==第五章==
“把她的衣服脫了。”
程梨猛然間抬起頭顱,瞳孔驟放,腦中“轟”地一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立馬轉過身去。
那男人已經悠閒地坐了下。
倆人眸光對上。
程梨心口起伏,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開口質問:“臣婦,犯了什麼罪?”
蕭懷?慵懶地倚靠在一張椅上,垂下眼皮,手指輕輕轉動,把玩着扳指,語聲凜冽囂張,又極爲輕描淡寫,仿若故意拉長了語調,卻根本不是在答她的話。
“查她身上的香是什麼?”
程梨恍然,卻也更加慌張。
身旁宮女亦然。
惠香,如翠,春喜三人當即跪着朝他爬了過去,哭求道:
“陛下,是體香,太子妃身上的只是體香而已,不是旁的什麼!”
“陛下,您不能......”
“陛下,太子妃再怎麼說也是太子妃,求您高抬貴手,您不要......”
幾名嬤嬤與醫女領命,朝程梨而來,縛住了她。
另有旁人關了門,落了簾,抬過屏風。
屋中除了那男人以外倒是都是女子,但,他二人是何關係?他們是叔嫂!
便是他是天子,他怎能讓人脫她的衣服!查她的身子!
便是她現在落魄如斯,在他心中不過是個囚徒,士可殺,不可辱,他也不能如此對她!
便是他厭惡她身上的香,她離他遠遠的,不再去見他,惹他的嫌就是了,她身上有香,又與他何幹?
程梨不斷掙扎,但生的本就纖弱,哪來的力氣反抗。
“陛下......”
“陛下......嗚......”
一道屏風之隔,惠香三人再要相求,卻如何還有機會,被人拉下去,束縛住,堵了嘴。
程梨到底還是哭了出來,發出陣陣嬌糯的嗚咽。
衣服被一件件褪下,她纖柔有致的身子不時便輪廓清晰地映在了屏風上。
她又如何不知外邊能看到什麼。
內心之中委屈,羞赧,氣憤,無助,懼怕,什麼都有了。
屋中混亂許久,那嬌滴滴的哭聲一聲接着一聲,也持續了許久。
終是有嬤嬤從屏風之後快步走出,來到蕭懷?身前,恭敬相稟。
“陛下,太子妃身上的,確是體香。”
蕭懷?聽罷,一言未發,側眸眯了那嬤嬤好一會兒,慢條斯理地起了身去,冷冷地只道了一句“知道了”,人便抬步離去。
沒行幾步,那屏風之後的場景便盡現眼底。
小姑娘人婦髮髻,青絲已亂,緊裹着衣服,梨花帶雨,蜷縮在地,恰與過來的他對上了視線。
那雙看着他的水靈靈的眸子中透着倔強、不屈、不甘與憤恨,可人瞧上去又偏偏,是那麼的孱弱。
蕭懷?脣角緩動,滿眼輕視。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未屑於與她說,長腿邁動,出了門去。
這邊房門將將關上,院外突然響起一陣子嘈雜與紛亂。
幾名士兵抬劍緊擋去路。
蕭知硯虛弱,但極爲憤怒的聲音傳將過來。
“讓孤進去!”
“蕭懷?,你對她做了什麼?!”
“蕭懷?,你這個畜生,你對她做了什麼?!”
蕭知硯臉色蒼白,脣無血色,坐着步輦,被抬着過來。他身軀如沙,毫無氣力,好似隨時能散掉一般,但卻是分分明明地怒氣上湧到了極限!
門外攔着的不僅有士兵,張明賢亦在。
太監面色冷清:“殿下,奴才奉勸殿下莫要動怒,更不要惹陛下,惹怒了陛下,對殿下沒有好處。”
“滾開!”
蕭知硯如何能聽得下去,脹紅着臉,額際上青筋凸顯,他恨不得將他蕭懷?生吞活剝了。
“讓孤進去!”
掙扎與反抗皆未換來士兵的退讓,但等來了裏邊的男人出來。
院中瞬時一片肅穆,鴉雀無聲,唯剩下蕭知硯的叫罵。
“蕭懷?!”
“你這個,禽獸!”
在他過來之際,蕭知硯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但卻只碰到了一下。
轉瞬,蕭知硯便驟然感到手臂一緊,被蕭懷?反縛了住。
半分情面也無,一股結實的力氣,蕭懷?一把便把蕭知硯從輦上甩將下來,摔到地面,居高臨下,半眯着眼睛,皁靴死死地踏在了蕭知硯的脖頸上。
蕭知硯本就虛弱至極,如何能禁得住這般,半分也動彈不得。
張明賢一驚,怕陛下這一衝動,再出人命,殺了太子,小心提醒。
“陛下......”
蕭懷?垂着眼,盯着蕭知硯,眸色不明,神情輕蔑,聽那太監喚完,緩緩挪開了腳,而後,揚長而去。
在他之後,太監、醫女、嬤嬤、士兵,盡數離去。
衆人走後,陳公公幾人心疼地將蕭知硯扶起。
“殿下,殿下,你感覺怎樣?”
一口鮮血從蕭知硯口中吐出。
蕭知硯呼吸難耐,喘息許久,沒有回答,又是許久,方纔能張開口,問了其它:“阿梨如何?.”
陳公公答道:“太子妃尚未緩過來。”
蕭知硯艱難地再度開口:“他帶着醫女和嬤嬤…來幹什麼?”
陳公公回道:“瞧着意思,似是覺得太子妃身上的香氣有異。”
蕭知硯瞭然,掙扎着站起。
“扶孤去看看阿梨......”
他來到程梨房前,房門緊閉,屋中斷斷續續地還有些抽噎之聲。
蕭知硯抬手剛要推門,卻又落了下,立在門外良久,方纔心痛地開了口。
“阿梨,是孤的錯,孤不該讓你去見那個畜生!阿梨.....”
心潮洶湧,蕭知硯再度抬手,欲要推門。
屋中響起了小姑娘溫軟的聲音。
“殿下莫要進來了,阿梨很狼狽。”
蕭知硯心被刺痛了一下,應下聲去。
“孤不進去便是。”
程梨繼續道:“殿下回去吧。”
蕭知硯再度應下。
“好,孤晚會再來看阿梨。”
屋中沒再響起回應。
蕭知硯又在門口立了一會兒,嘆息一聲,轉身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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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內廷,朝陽宮,新帝寢居。
蕭懷?單腿支起,手中端着盛酒的杯盞倚靠在矮榻上。
其下躬身立着兩名嬤嬤,正是他晨時帶去東宮的兩人。
倆人皆臉上露着諂媚的笑,敬小慎微,你一言我一語。
“太子妃身上的是體香沒錯,但卻是種極其罕見的香,老奴以前,從未見過......”
“老奴見過高祖與先帝後宮的所有妃嬪,不乏有娘娘天生麗質,生來便身上帶香,卻無一人像她這般特別,老奴聞着,甚至有些惑人心智...”
“老奴聽人說,這有些香啊,能勾起男人的...”
話說了一半,說話的嬤嬤停了下,沒說下去,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榻上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