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程梨不要懷蕭懷?的孩子。
就算已經遲了,程梨也絕對不要留下他的孩子。
倘使永陽公主那邊的動作快,或許她只需要熬過這段時日,一旦逃離了大明宮,就算是那最壞的可能,已經來之不及,她也能有機會打掉他的孩子。
心中有了新的希冀,程梨自然一切從長計議。
她喝過藥後很是忐忑,吩咐宮女將藥中殘渣埋了起來;就是煮藥的藥壺,她也讓人刷了好幾遍,確保萬無一失。
當日平靜過去,翌日上午,蕭知硯終於醒了來。
程梨得到消息,馬上奔去了永安宮。
蕭知硯本正在喝藥,看到了程梨心如刀割,明顯很是激動。
“阿梨!”
他喚着她,便要往牀下奔。
程梨疾步過了去:“殿下莫要下來。”
小姑娘握住他的手,坐在了牀邊。
蕭知硯便就那麼緊緊地攥着她的柔荑,一直看着她。
“阿梨......”
心中的滋味根本無法用言語訴說。
“孤恨不得,一頭撞死!他怎麼對孤都行,但是阿梨!蕭懷?,這個禽獸!”
蕭知硯明顯又激動了去。程梨很害怕他再度毒發,人絕對再禁不起折騰了,安撫道:
“殿下不要再動怒,就算爲了阿梨......”
蕭知硯聽她這般說,瞧着她那副柔弱的模樣,心在遭受凌遲一般。
“孤,對不住阿梨,沒能護好阿梨.....”
“亦非殿下所願......”
程梨微垂下了頭,美目中現淚,抽噎了一下,拿帕子試了試。
蕭知硯更加心如刀絞:“阿梨......”
程梨心中是很難過,畢竟她出身高貴,原一切順遂,都是極好的。
然,皇權更迭,又是誰能料到,誰阻得了,誰想要看到的。
哭一下也便哭了一下,很快,程梨便又不再哭泣,心中想起永陽公主一事,那雙含着淚的眸子突然又亮了起來,也便同夫君說了此事。
蕭知硯知曉了,待聽她說完,點了頭:“應是外公。”
程梨應聲:“所以,殿下要打起精神,我們可能就要逃出去了。”
“阿梨......”
蕭知硯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點了下頭。
當日也平靜地過去。
自上次行刺失敗之後,永安宮中便只剩下了兩名太監與兩名宮女。
除去照顧重傷的陳公公,也沒了人。
程梨房中還有幾個,留了貼身的惠香三人與安福、安詞、安中,剩下的七八人都調去了永安宮侍候。
她心中僅存了兩件事,第一是等待永陽公主的消息;第二便是自己的月事。
爲今已遲了八日。
待得第九日的時候,一則壞消息,也是程梨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下午,那男人,突然大駕。
來的非他自己,人身後垂首跟着一名官員。
程梨看得清楚,三日前在清風閣,隔着簾幕,她曾隱約地看到了他的大體相貌。
是那宋太醫。
程梨瞧見蕭懷?便已經心驚膽戰了去,待得看清他身後跟着的是太醫,內心之中無疑更加慌亂。
重華殿上鴉雀無聲,只有他轉過屏風,慢悠悠的腳步聲。
人負着手,側身斜瞥,徐徐地過來。
那宋太醫跟在他身後,頭便差點沒低到腳尖。初次把脈之時,他大抵並不知曉她是誰,如今卻是想不知都不行。雖他決計不敢出去亂傳,卻也可見蕭懷?根本就什麼都不怕。
他帶宋太醫來幹什麼,自然還是爲她診脈。
程梨的心又開始翻騰了。
她心中沒底。
她,她也不知她到底有沒有孕?
倘使真的有了,別說蕭知硯必然要死,她也沒了能逃掉的可能。
程梨心絃緊繃,半晌思緒方纔回來,慢慢下拜了去,而後也沒用人多說什麼,到了矮榻之上坐下,伸了手腕出來。
那宋太醫很是有禮,點頭哈腰地笑着,躬着身子,隨她去了矮榻,拿出絲帕搭在了程梨的腕子上,彎腰爲她診脈起來。
程梨一言沒發,目未直視,略微低頭,餘光朝那男人慢慢瞥了一眼。
人早坐了下,正身背脊倚靠在太師椅上,手臂搭落扶手,手中緩緩地甩纏把玩着一串佛珠,視線朝她處眯着。
程梨瞧見了,也便趕緊收回了目光。
好一會兒功夫,那宋太醫方纔診完,轉而朝向蕭懷?,彎身稟了去。
“啓稟陛下,王妃並無身孕。”
程梨狂跳不已,懸着的心終於再次落下,接着她便轉了視線,看向那男人。
但見他一言沒發,手上的動作未停,坐在那的姿勢都未變,毫無反應。
屋中死靜,卻是過了良久方纔有了動靜。
那男人不疾不徐地起了身去,一言沒與她說,抬步離去。
他走後好一會兒,屋中的程梨主僕方纔敢動。
幾人皆鬆了口氣。
程梨柔荑輕輕摁住心口,感覺自己又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他顯然是知道,她撒了謊。
她所說的月事時間,他分明是不信的。
既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程梨覺得便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那男人後續,定然每隔幾日便會來給她號脈。
程梨無法鎮靜。
果不其然,又三日,那宋太醫果然來了。
雖結果還是程梨所盼的樣子,但她心中愈發的慌,恨不得永陽公主那邊,馬上能有消息。
終是在冬月十五,她月事遲了半個月後的當日晚上,永陽公主來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