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程梨再打不到他,但依舊掙了一路。
半刻鐘的功夫,那姜承翎便把她帶了回去。
她被送入馬車之內,手腕上的絲帶尚未被解,起身對那少年怒目而視,還沒得說出什麼,但瞧他側身坐在了馬車一角,半側過頭,依舊眉眼含笑,朝着她道:“你誆本都督買月事帶的事,本都督就不稟了啊!”
他說着拿了匕首出來,輕輕一動,速度極快,程梨甚至沒看到那刀划過來,縛着她手腕的絲帶便斷裂了開。旋即,那少年微微靠近,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補充道:“別跑了啊,你跑不了,本都督讓你三天,也能把你抓回來………………”
程梨使勁兒地攥上了手,接着,見他眼中噙笑,盯了她好一會兒,別開視線,起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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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大明宮,碧霄殿。
仙鶴香爐中嫋嫋香菸升騰而起,瀰漫在整個大殿上,遙遙地透過望去,襯的御座之上氤氳迷離。
蕭懷?手持狼毫,在紙上寫着什麼。
這時外邊匆匆走來一人,躬身稟道:“陛下,姜都督回來了。”
男人倏地抬眼,那修長的手指也在這一聲之後,驟然停下,深寒淡漠的眸子中沒看出任何情緒,答話卻快:“宣。”
太監領命出去。
旋即,蕭懷?便將那狼毫置於架上,起了身去。
金案上,白玉鎮紙下壓着墨跡未乾的宣紙。
他已下了臺階,朝之迎去。
不過多時,外邊進來一人,風塵僕僕,轉過屏風,快步走來,正是那姜承翎。
臨近,少年單膝伏地跪拜下去:“臣,姜承翎拜見陛下。”
姜承翎膝蓋將將落下,還未着地,便被蕭懷拉了起來。
“平身。人呢?"
蕭懷?那雙幽深的眸子定在了少年的臉上。
姜承翎回着:“下馬車的時候說心口有些悶,想在外邊透透氣,已經上了小轎,就快到了。”
那男人仿若是直到聽到那最後一句“就快到了”,眼眸緩動,方纔恢復如常,徐徐地站直了身子,旋即拍了下姜承翎的背脊。
“非常好。”
姜承翎微微頷首,接着抬頭,說起了其它。
“臣入京之前崖下還是未曾找到蕭知硯的屍體,人有七成可能,還活着………………”
蕭懷?慢慢地負過了手去,薄脣微微張啓,眸子中沁着寒光,聲音冰冷。
“程澤安的把戲吧,不過,就算他活着又如何?無論他是活是死,等待時機,把寧陽王,整個端了。”
姜承翎應聲,還要再說什麼,這時,外邊傳來了太監的傳報。
“陛下,翊王妃帶到了。”
蕭懷?眸色頃刻有變,但十分不易察覺。
人側頭斜瞥,朝着那門口的屏風之處看去,沒立刻回話,緩緩轉過了身,正向之後,方纔冷冰冰地道了話語。
“帶上來。”
旋即沒得一會兒,便有人將程梨帶了上來。
小姑孃的臉色有些蒼白,戴着衣帽進來,沒抬頭,腳步頗緩。
她身上穿着的是件很是寬大的披風。披風月白色,其上繡有雅緻的修竹,十分淡雅,一看就不是她的衣服,且一看那喜好,就是蕭知硯的衣服。
蕭懷?眸色頃刻更加幽暗了幾分,居高臨下,盯着她。
程梨沒行幾步,跪了下去,但沒抬頭,也依舊一言沒發。
蕭懷?就那麼遙遙地盯了她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那男人陡然抬了腳步,徑直朝她而去,鄰近彎身,大手一把便捏起了她的臉。
程梨柔荑緊攥,呼吸變急,倆人的目光驟然對了上。
蕭懷?挑眉,咬着牙槽,聲音寒的駭人。
“你是菩薩麼,誰你都救?嗯?誰給你的膽子?誰讓你跟他逃走的?說話!”
旋即,那男人便上手解開了她的披風。
“誰讓你穿他的衣服的?把他的衣服給朕脫了!”
程梨被他三兩下子,弄得眼中早已淚盈盈的。
他到底是扯下了她身上的披風丟到了一邊。
程梨自己的那件鑽那舊車廂那日弄髒了,上邊染上了鐵鏽,洗不掉了,沿途也不可能洗,她就給丟了。
那日被追殺的時候,在山上,蕭知硯怕她冷,給她加了件自己的衣服,後來她便被姜承翎劫走了,是以一直帶着這件衣服。另一件髒了,她就穿了這一件,有什麼不可麼?
程梨沒見過他這般樣子,從未,而且屋中還有旁人。
以前她受制於人,東宮之中有那麼多條人命握在他手心,她方纔爲生屈服,如今她一個人了,她還會屈服於他麼?
“我穿我夫君的衣服,幹你何事?”
“我救我夫君脫困,也算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可有什麼錯麼?”
“倒是你,我若知有今日,那時就應該把你的藏身之處,告訴給我夫君,倒是後悔,救了你......”
她話說完,肉眼可見地瞧見那男人的眼眸更加幽暗了去,旋即她便見他倏地笑了。
而後,人緩緩站直了身子,慢慢斂眉,輕描淡寫,笑着只道了兩句話。
“很好。”
“來人,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