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之前的一個月,成了真正的閒暇期。這段時間,小山到輕工學院看過雪純一次。雪純很忙,畢業論文和畢業設計還沒有結束,二人中午一起喫了一頓便飯,小山就匆匆告辭返校,兩個人約定,畢業後一起返回老家。“王雲呢,我咋沒看到她?”小山到輕工去,本來是想請她二位喫頓飯,跟王雲做畢業前最後的告別。
“她呀,天天跟着到人民廣場上去靜坐,遊行,我再勸都不聽。將來畢不了業,肯定後悔。最近幾天正跟我鬧彆扭呢!怨我不跟她一起去!”看得出來,雪純有點心急如焚。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人一旦被洗了腦,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們學校也有不少的人天天跟着去,肯定畢不了業。不過雪純,我現在很擔心畢業分配的事。往年的話,分配名額早就下來了,現在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估計負責分配工作的部門現在也亂套了!不過咱也沒辦法,也沒有什麼人能幫上忙!”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小山不可能不着急。
“小山,慢慢等着吧!急也沒用,順其自然吧!”雪純勸道。小山自己也明白急也沒用,只是發發牢騷而已。小山也看出來了,雪純比自己更着急,只是壓在心裏而已。
小山告別了雪純後,也沒有事情可做,於是也就沒有坐公交車,就沿着海邊慢慢地走回學校。太陽曬到臉上有一點火辣辣的灼熱,不過從海面吹過來的海風卻是清爽怡人。海岸的景色不錯,不過此時的小山沒有多少心情欣賞風景。
最近的半個月,小山和張建智一起幾乎天天到星海公園走走,或是到西邊的山上爬爬山。有時候小山也到圖書館裏看看書,有時候也隨手寫點東西,但是再也找不回當年在文學社裏的感覺了。時過境遷的物是人非,心情自然就有了天壤之別。
人就是有點怪,越是功課忙的時候,越是能抽出時間打打乒乓,踢踢足球或是組織一起出去郊遊,還要完成文學社裏的任務。雖然忙得團團轉,但是活得充實而快樂;閒下來的這些日子,小山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幹啥好了。班裏同學有人組織足球比賽,小山就跟着踢踢足球;有人組織排球賽,就去打打排球。大連的幾個同學在學校裏沒事,已經回到家裏去了,他們工作已經落實好了,只等回來照全班畢業照和拿畢業證了。
六月二十五號,班裏的畢業分配方案 終於下來了。遼寧本省的學生都有了明確的分配指標和名額,而其他省份的畢業分配確有些亂套。換在往年,小山的分配不是煙臺漁業公司就是青島漁業公司,而今年只是分到青島計劃委員會,根本就沒有接收單位。計劃委員會隨機的分配,那就不一定分到哪裏去了。這一屆畢業生,是學潮的直接受害者。而此時的雪純,已經分配完畢,分在青島的一家棉紡廠,總算有了着落。
畢業分配一完,畢業證一發,四年的大學生活理論上已經結束了。剩下來的事情就是照相,互籤畢業留言,感情不錯的同學一起聚聚,利用僅有的時間回顧或紀念一下 四年的情誼。宿舍裏八個人也舉行了最後一次的告別宴,開始喝的時候跟平時也差不多,只是話有點少。每個人半斤酒下肚之後,場面就有點失控,先是張東武在敬酒的時候,說着說着就有點哽咽,他這一哭,其他的七個人不約而同的流下了眼淚。
隨後的酒也不知道是如何喝的,喝到最後是又哭又笑,又說又鬧,也不知是喝的酒還是喝的眼淚。這是小山活長這麼大流淚最多的一次,在母親第一次送小山出門的時候,母親是哭得淚流滿面,而小山也只是眼睛有一點溼潤。那時的小山,終於從家裏走出,正意氣風發憧憬無限。所以還沒有品嚐到離別之苦,思唸的刻骨銘心。到了大學的五天之後,那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想家記憶。可能是高中三年住校的緣故,幾天之後,也就習以爲常了。
七月一號,第一批同學離校回家。小山和其他同學一起爲他們送行,從學校出發,坐公交到火車站,大家一路上還是嬉笑怒罵歡歌笑語。當開始檢票的時候,送行的和被送的眼淚都是奪眶而出。大家都明白,這一走,有些同學可能就一輩子見不着了。四年的情誼在這一刻化成了最能表到此時心情的載體——眼淚,擁抱,最後是不得不告別的分手。汽笛鳴響,從此天南海北各一方。
送人,被送,眼淚,擁抱,小山一直是扮演着送人的角色。七月三號班裏只剩下了不到十個人,小山最要好的朋友張建智卻拒絕所有人的送行。小山有些不解,私下裏問了一下他何故如此,張建智回答:“我受不了離別時的感情糾葛。”也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揮手自茲去,何必女兒態。
小山因爲等雪純一起回家,成爲班裏最後走的一個,也是經歷分分合合最多的一位。其實留守到最後的還有四位,那就是大連本地的趙建真,王東明,劉倩和喬巖。他們四個人堅持把所有人都送走纔回家。小山是晚上六點從大連到煙臺的船票,中午小喬堅持請四人一起喫飯,打算喫完飯一起把小山送到港口。
可能是經歷過多次送行的洗禮,五個人的這次喝酒卻是出奇的平靜。話題也是回顧剛到校第一和第二年的事情,大家是有意的避開那些敏感的話題。酒喝得很隨意,沒有一個人勸酒,但是也沒有一個人少喝酒。只要是有人擔起酒杯,其他四個人也會跟着一飲而盡。
看似平靜的場面,大家的內心其實都是心潮澎湃,尤其是小山。生活了四年的大學就要說再見了,小山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疼。惆悵,留戀,無奈!美好的學生時代宣告結束,從今天踏出校門的那一步起,就真正地踏入了社會的滾滾紅塵之中。不管你願或不願,該來的終於來了!
當小山來到大連港的候船廳門口的時候,雪純和他的十多名送行的同學已經站在那裏。雪純是他們班第一個走的同學,全班的人把他送到公交車站,宿舍裏的七個姐妹還有班長和支書堅持把他送到港口。小喬走上前來,與雪純和王雲緊緊的擁抱在一起,此時三個人已經淚流滿面。五分鐘後,小山把三人勸開,該告別了!
大家一一握手告別後,小山和雪純拿着行李向候船廳裏走去!等衆人走後,王雲和小喬又去而復返,他二人堅持要把小山和雪純送到船上再走。情誼難卻,此時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三個女人圍在一起手手相扣,而後又緊緊的摟抱在了一起。
開始檢票上船,雪純和小山與王雲和小喬一一擁抱後登船而去,小山在轉身上船的一剎那,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別了,大連 !”
“別了,我的母校 !”
“別了,我的第二故鄉!”
念去去煙波,暮靄沉沉海水闊!今宵漂泊何處,黃海灣裏夜風伴月!
PS:學生時代結束,謝謝捧場!
接下來來是番外篇,總結一下!
第一卷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