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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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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的眼睛裏有光, 光裏燒着火,顯然是一個人潛意識中的反應。

不是裝出來的。

她在看江虞, 陸知喬在看她。

像是印證了此前的猜想,江虞那麼優秀出色,風情萬種, 誰能不喜歡。偏又是初戀, 刻骨難忘, 有朝一日重逢, 難免勾起過往情思,極易死灰復燃。

相愛過,彼此知根知底,互相瞭解。

這些, 足夠窒息。

陸知喬給自己築起的信心轟然倒塌,整個人被擊得粉碎,她眼睛有點酸,短暫地模糊了片刻,又生生剋制住,擱在膝蓋上的手倏然收緊, 一點點掐住掌心。

舞臺燈光絢麗, 朦朧的紫色暗含曖|昧氣息, 音樂鼓點愈發歡快。

後半場秀,陸知喬看得心不在焉,每個從她面前走過去的模特都像是江虞,她的視線不敢隨着模特的步伐移動, 生怕挪到盡頭,就又會看見祁言對別人展露的燦然笑容。

她又想,爲什麼祁言不可以對別人笑?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哪裏來的立場和資格?

幾秒鐘的功夫,她就被打回了從前患得患失的狀態。

九點半,秀展結束了,觀衆陸續退場。

江虞換了身衣服出來,與兩個設計師朋友兼合夥人朝這邊走。陸知喬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齒輪轉動起來,立刻拋卻掉所有情緒,拿出工作中的狀態,大方相迎。

三方寒暄,先送走媒體。

現場秩序井然,各人員皆在收工,因明天還有一場禮服秀,設備無需大範圍挪動,做些簡單的收尾即可回去休息。

祁言站在三角架前擺弄相機,檢查有沒有漏拍的,每看一張,她臉上的笑意就深一分,眼中滿含癡迷。

陸知喬走過旁邊,忍不住瞟了眼,卻瞥見她臉上癡笑,心愈往下沉。

“明天上午我們第二場彩排,陸總可以在島上轉一轉,這裏風景不錯的。”江虞走在她身旁說,視線不經意掠過祁言那邊,很快又轉回來,神態自若。

兩人緩步往場外走。

陸知喬笑了笑,正要說話,背後突然傳來“咚”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撞到了,她一怔,下意識轉身。

看到三腳架前,祁言弓着腰,擰緊了眉,反手摸着自己的背,表情有些痛苦。在她後面,三個人抬着一根金屬圓柱站在那,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江虞反應極快,箭步衝過去扶住祁言,“撞到哪兒了?”

她踩着高跟鞋,足足高出祁言一個頭,長臂一攬,那姿勢就像是將人摟在懷裏,親密,緊貼着,保護意味十足。

祁言下意識扶住她胳膊,後背撞得有些疼,失了力,半個身子都倚靠着她。

愈發顯得曖|昧。

陸知喬看着,腦子一嗡,腿愣是像灌鉛似的沒動。

“嘶......”

祁言擰着眉,自己給自己揉了揉,小聲說:“沒事。”

她正檢查片子,後背猛一下撞過來,差點連人帶相機給她撲到地上去。她下意識想護住相機,硬是用盡力氣站住,穩穩扶着相機和三腳架,幸好。

那三人是當地僱的工人,負責抬場地器材,圓柱子有些長,抬起來擋着了他們視野,沒留神到前面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祁言。

偏偏觀衆席又是階梯下坡,慣性使然,力道收不住,撞得應該不輕。

江虞繃着臉,但大庭廣衆之下不好發怒,只得冷聲道:“前面還沒收工,你們先走左邊通道吧。”

三人點點頭,抬着圓柱調轉方向,一個沒注意,險些又撞到旁邊的人。

毛毛躁躁的。

江虞低眸看向祁言的背,攬在肩上的手往後挪了挪,替她揉,“這裏交給其他人,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不用。”祁言搖頭,扶着她,揉兩下感覺好了些。

“別逞強。”

“真不用,你忙你的去。”

語氣不由得熟稔,雖然擰着眉,故作不耐煩的樣子,但是旁人看來就像打情罵俏。

陸知喬眸光忽暗,不動聲色走過去,“怎麼了?”

聞聲,祁言一怔,抬起頭,不着痕跡地鬆開江虞的手,扶住相機,往旁邊挪了一步,轉眼去看片子。

江虞兩隻手臂僵在半空,自然放下,轉頭衝陸知喬笑了笑:“沒事,工人毛躁。”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的架勢,“我送陸總回酒店休息。”

陸知喬也笑笑,若無其事轉身,同她往外走。

夜裏漲潮,海水拍打着沙灘上的溼泥,送來一陣陣鹹溼的風。

回到酒店,關上房間門,陸知喬像只泄氣的皮球般癱軟下來,她給舒敏希打了個電話,大致彙報一下情況,而後點開微信。

祁言竟然給她點了贊。

沒有屏蔽她?

她凝視着橘貓頭像,不覺勾起嘴角,蔫掉的心又被灌滿了空氣,鼓脹起來。

漂亮的女人誰不喜歡,尤其像她們這樣取向爲同性的,在女性內|衣秀上,看見出挑的總會留意一下。好比她自己,臺上那麼多模特,卻也是發自內心認爲江虞更出色。

但是江虞的出現,徹底激起了她心中不安,偏又是在她和祁言若即若離的狀態下。她能做的都做了,卻遲遲得不到一個態度,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難道要讓她跟江虞競爭嗎?

不,她不喜歡同性之間在感情上的爭鬥,就像古代後宮裏爭寵的嬪妃——那股味道讓她作嘔。

也許因爲同是女人吧,在私事方面,她對同性總是更寬容些。

她已經爲昨晚惡意揣測江虞而感到羞愧,不能再放任自己心裏的罪惡生長。她需要得到祁言的態度,然後挑明自己與祁言的關係,這畢竟不是工作上往來,不牽扯什麼利益,是必須說開,擺上檯面的。

否則她就只能像方纔在秀場那樣,眼睜睜看着祁言被別人扶,被別人關心......

屋裏靜坐了會兒,陸知喬聽到對面房門響動,開了,又關上。

是祁言回來了。

她噌地站起來,出去,敲對面門。

下一秒,門就開了,祁言站在燈光下,怔愣,眉眼間顯出疲態,背有些駝。

陸知喬輕推她一把,擠進去,反手扣上門。

“你......”

“在秀場是怎麼回事?”

祁言半闔着眼皮,淡聲道:“不小心磕了一下。”說完轉身往裏面走。

陸知喬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讓我看看。”

“看什麼?”

“撞成什麼樣了。”

祁言抿了抿脣,沒動,亦沒說話。

她額前有汗,碎髮微微溼潤,一路走來太熱,身上也汗涔涔的,不舒服。今天忙了一整天,很累,沒心思講話,只想洗澡睡覺。

這般反應落在陸知喬眼裏,卻意味着嫌棄和厭倦,像是連一句話都不想跟她多說。

分明就是撒謊。

什麼磕碰,她都看到了,那金屬柱子撞一下少不得要腫,這人讓江虞揉,就不給她看。

陸知喬心急,捉着祁言的手給人摁到牆上,揪住後背衣襬,猶豫了片刻,猛掀起來,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背上大片淤青,點點微紫,她皮膚白,故而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陸知喬瞳孔驟縮,倒抽一口氣。

祁言被迫臉貼着牆,只覺得後背一涼,有些惱,掙脫開她的手,不慌不忙地拉過衣襬蓋住,“看完了,回去吧,我洗洗睡。”

“我去買藥。”陸知喬眼睛有點紅,轉頭欲走。

——篤篤篤

外面有人敲門。

“祁言,睡了嗎?”是江虞的聲音。

陸知喬的手碰到扶柄,抖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找地方躲藏的念頭,但僅是一瞬,她不待祁言說話,直接打開了門。

兩道目光直愣愣撞在一起。

“......”

“陸總?”江虞挑了下眉,似乎很驚訝,“您怎麼在這裏?”

原本陸知喬仍糾結,要不要讓江虞知道她和祁言的關係,還沒想出結果,人就送上門來撞見了,趕早不如趕巧,索性攤牌。比起自己的面子,顯然祁言更重要。

她笑了笑,說:“來看言言。”

江虞微眯起眼,目光透着幾分深意,重複而緩慢地唸了一遍:“言言?”

“江小姐這是......”陸知喬低眸看向她手裏的袋子。

“送點藥。”江虞抬起塑料袋,“外用塗抹,治跌打腫痛的。”

她視線越過陸知喬,看向後麪人,沒有要將藥品放下的意思,片刻,又轉回陸知喬臉上,笑容可掬。

“謝謝。”陸知喬伸手去接,“我替她抹。”

江虞捏緊了袋子,沒給,眼睛含着笑:“冒昧問一下,陸總是祁言的......什麼人?”

“愛人。”

微微沸騰的空氣霎時息止。

陸知喬神色平靜,語氣漫不經心的,像在談論平常小事。她的手仍捏着袋子,沒施力,沒有要搶的意思,只是微笑。

瀅瀅燈光灑在她臉上,投射出一縷碎影,淡然溫和。

江虞默然望着她,瞳孔深處湧起細微的波瀾,變換之快,有瞭然,失落,諷刺,悲憫,獨獨沒有詫異。

在意料之中。

從晚宴上開始注意,到昨天在祁言手機屏幕上看到照片,再到今天,現在,所有蛛絲馬跡串聯起來,指向她心中的猜測。

那時祁言說沒有女朋友,恐怕是還未確立關係——看樣子現在也沒。

曖昧?追逐?磨合?

“噢?”江虞低笑兩聲,視線轉向後面的人,“是嗎?”

息止的空氣又掀起波瀾,彷彿能聞到淡淡的火|藥味。

陸知喬依然平靜,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她無形中將祁言推上了高臺,帶着賭的成分在裏面,逼迫祁言表態。她不知道祁言是否會反感,當她意識到這點時,說出去的話已經無法收回。

如果祁言否認,她的自尊就被撕得稀碎,如果祁言承認,她們就能在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拖得太久了。

祁言低眸不語,臉被頭髮的陰影遮擋住,窺不見表情。她忽而上前,接過江虞手中的袋子,想拿進來,誰知兩人都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僵持着。

“......”

她又稍稍施力,拽不動,兩人抓得更緊了。

“......”

感受到低冷的氣壓,以及兩道落在臉上的灼熱視線,她無奈皺眉:“藥還給不給了,你倆想石頭剪刀布唄?”說完,立刻覺出陸知喬的指尖顫了一下,忙補了一句:“我自己抹。”

江虞最先鬆開手。

陸知喬卻攥得愈緊,偏就是不讓祁言拿走,她嘴角揚起雲淡風輕的笑容,衝江虞客氣道:“明天還要忙,江小姐早些休息吧。”

說完,提着藥轉身往屋裏走,留下祁言和江虞尷尬對視。

識趣的人,自然會走。

陸知喬坐到牀邊,把藥拿出來,上面是全英文說明,她剛看兩眼,就聽到門邊江虞不高不低的嗓音傳來:“每隔六小時抹一次,抹完記得按摩十五分鐘,效果很好。”

“好,謝謝。”祁言尷尬地笑笑。

人走了,她關上門,抬眼望向屋裏的人,眼神複雜。

陸知喬也看着她。

曉得自己方纔做的事理虧,陸知喬心虛地移開眼,低頭擰開藥,像是自言自語般說:“你放心,只是抹藥,我沒想別的。”

祁言垂下眼皮,沒說話,走到箱子邊拿衣服,進浴室洗澡。

裏面水聲淅瀝。

陸知喬看了眼浴室,嘆氣,眉擰得愈緊。

今晚是她有生以來,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臉皮最厚的一次。

厚得自己都感覺不到羞。

以前她哪裏敢做這種事,沒等到別人有所反應,她自己先把自己嘲笑一頓。可是想想,但凡以前臉皮厚些,就不會錯過喜歡的人,更不至於像個感情白癡。

如果厚臉皮能挽回祁言,能讓兩個人在一起,那麼她就豁出去了,給自己臉上砌道長城都沒有問題。

她暗暗下定決心。

等會兒臉皮再厚些,主動些,今晚非把言言揪回來不可。

十幾分鍾過去,浴室水聲漸漸停了,門打開,祁言穿着吊帶睡裙出來,插上吹風機吹頭髮。

陸知喬在旁邊看着。

習慣了從前的及腰秀髮,現在怎樣看都覺得缺了點什麼,不僅僅是頭髮,也是兩人之間的某種見證,失去了,就有種再也找不回的感覺。

她心口刺痛,慌忙移開眼,不看。

吹完頭髮,祁言捋了捋,站在鏡子前仔細梳理,瓶瓶罐罐護膚品往臉上招呼,愣是磨蹭了將近半小時才爬到牀上。

趴着,褥子蓋住y線以下,自覺將q擺挽捲起來。

光|潔如白玉的背,脊椎線分明,兩邊蝴蝶骨微微隆起,大片淤青泛紫瞧着就瘮人,不用說都曉得撞到的時候有多疼。

陸知喬心倏地揪起來,沒心思顧及其他,低頭擠出五毛硬幣大小的藥膏,手心裏搓化些,輕輕覆住那片青紫,一點點塗抹開。

力道很輕,怕一下子沒控制好,按疼了傷處。

她小心翼翼注意着祁言的反應。

藥膏是涼的,手心卻是熱的,碰到傷處那瞬間,祁言便覺背上冰火交織,說不出來的滋味,下意識攥住了枕頭,咬緊牙。

“疼嗎?”

“不疼。”

陸知喬見她閉着眼,神情放鬆,稍稍放下心,卻也愈發輕細。擠了兩次藥膏,塗抹完整片青紫,她手心覆在祁言背上沒動,轉頭摁亮手機看時間,記着十五分鐘。

她坐着,祁言趴着,由於擺沿卷得高,沒什麼遮擋,一高一低的角度下,什麼都瞧得清清楚楚,她稍稍低眼,便能看到祁言側面被擠壓的一點點弧度。

房間裏門窗盡關閉,空氣有些沉悶,空調沒開,亦有些熱。

“這是江虞買的藥,你不介意?”祁言突然開口,仍閉着眼,一臉享受的模樣。

陸知喬一怔,恍然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頓道:“有現成的藥送過來,爲什麼不用。你以爲我會扔掉,又跑出去買?那不是很幼稚嗎?”

何止幼稚,簡直有病。

妞崽都不看這種套路的偶像劇了。

這人,淨是把她想成什麼......

祁言噎住,沒說話。

見她冷冷淡淡,不痛不癢的,陸知喬忽又想起秀場上她驚豔的眼神,心裏泛酸,語氣帶着點埋怨:“你是不是很樂意看到我跟江虞針鋒相對?很享受兩個人爲你喫醋?爭寵一樣,嗯?”

祁言皺眉,偏了偏頭,睜開眼看着她。

冰冷的目光夾雜着質問,刀子般滑過去。

“我樂意?我享受?”她嗤笑,眼底凝結着一片沉鬱混沌的情緒

“難道不是你把我推到那個境地的嗎?”

聲音驟然變冷,如碎冰般紛紛揚揚的,從頭落到腳,凍得人心慌。

陸知喬呼吸一滯,睫毛顫了顫,沾着藥膏的手一點點從祁言背上滑落。她微微低臉,片刻,低啞着嗓子道:“祁言...我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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