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兒見他這樣幫襯自己,便笑回:“無妨的,以後二哥哥得了閒再帶我去也是可以的,”說罷看了一眼蘇長遠,轉過頭說道,“咱們回去吧。”
“慢着!”蘇長遠依舊攔在言瑾兒跟前,“怎麼就那樣巧,剛剛老二來之前,你可並沒說你是在等他的,我看你們兩個是串通好了來矇騙我的吧?”
言瑾兒沒想到這個一向不學無術的蘇家大公子竟然還懂得認真的分析一下,心裏便想笑,可是這事兒可真是笑不得,要是真的到老太太跟前去對峙,她肯定會露陷的,因爲魯老頭那樣耿直絕強的人肯定不會爲了自己做僞供的,想着便說道:“我們爲什麼要矇騙你?無緣無故的,二哥哥去私塾之前真的說過要帶我去花市,我一直記着的,所以纔會在這個時辰走到這兒來等他,而且爲了怕人說三道四的,我還特意換了男裝。”言瑾兒說着特意在他面前轉了一圈,讓他好瞧清楚自己身上真的穿的是男裝。
“真的?”蘇長遠仍舊是有些懷疑,不肯全信。
“自然是真的,若是我真的是私自出府,又怎麼會在這個時辰出現在這裏,我又不是不知道幾位哥哥都是這個時辰下學的。”言瑾兒強裝鎮定的反駁着,有理有據有節,字字清晰,讓人挑不出什麼刺來。
蘇長錦抱着肩膀站在一旁瞧着,蘇長清坐在馬上笑着,彷彿在看熱鬧的樣子,言瑾兒原本指着他們爲自己說話的,誰知等了半天也沒動靜,自己也不好胡亂給他們使眼色,若是被蘇長遠看見,那自己還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幾人正爭吵着,後面傳來多人的腳步聲,還有馬蹄的聲音,這幾人便忙退讓到一邊,想先讓人過去,不曾想卻是趙氏回來了。
馬車在經過蘇長遠身邊時停了,掀了簾子,笑問:“我兒下了學怎麼還不回家?當心老太太記掛着。”
“娘,”蘇長遠忙走過去拉着趙氏氣道:“娘,我下了學路過這兒,看見那丫頭在這裏站着,我不過好奇問了一句,她和二哥哥便合起夥來排遣我,娘,你快點給我做主啊!”
趙氏聽了自己寶貝兒子的話,一雙厲眼便掃到了言瑾兒和蘇長錦身上,“你們在這裏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讓人看了笑話,還不趕快給我回家去!”
蘇長錦和蘇長清都是被趙氏欺壓慣了的,知道此時不宜跟她起衝突,便給言瑾兒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回去再說。
這一次趙氏在經過後門時卻是順利了,可是蘇長遠幾個卻被攔了下來,魯老頭笑眯眯的把他們從上到校打量了個遍,從蘇長遠看到言瑾兒和小荷,最後在言瑾兒主僕兩人跟前站定,“這不是瑾兒姑娘嗎?怎麼穿成這樣?”說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指着言瑾兒的衣服說道,“這衣服我記得,是言家姑爺的,怎麼給了姑娘穿了?”
“那個,”言瑾兒緊張的絞着手指,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會露陷的。
這時,蘇長遠已經看了過來,言瑾兒依舊支支吾吾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小荷瞧了自家主子一眼,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言瑾兒便立刻就把這話傳給了魯老頭,就見魯老頭立刻就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快些進去吧,別讓你娘擔心。”
“謝謝魯爺爺。”言瑾兒乖巧的點頭,道謝,拉了小荷笑呵呵的進了後門。
蘇長遠見是此番情景,便信了言瑾兒剛纔的話,真的以爲她是到後門等蘇長錦的,便覺得無趣,自跟着趙氏離開了,也沒有再告什麼狀。
言瑾兒見狀拍了拍胸口,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真是劫後餘生啊,蘇長錦和蘇長清下了馬,把馬匹交給各自的小廝牽到馬圈好生餵養,都跟着言瑾兒進了幽雲居。
言瑾兒先去換了衣服,又囑咐小荷把那衣服藏好,又安置好那株杜鵑紅山茶,纔跟蘇氏兄弟去見蘇映寒。
言睿還沒有回來,蘇氏在偏房裏做針線,墨葵坐在一旁拿了本書唸詩給她聽,聲音清脆悅耳,讀出的字句便如圓潤的珍珠散在玉盤裏發出的聲音一樣。
“好詩,‘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好一曲《琵琶行》!”蘇長錦站在門邊靜靜的聽着,蘇長清和言瑾兒見他如此,便也不敢冒然出聲,直等到墨葵讀完,蘇長錦一聲長嘆,他們纔跟着笑了。
“我看二哥哥想讚的不是‘大珠小珠落玉盤’,而是‘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吧?”言瑾兒出言打趣道。
蘇長錦因着蘇映寒在場,不好意思反駁,便只笑了笑,吶吶的上前跟蘇氏問好,墨葵雖不是頭一遭見到蘇長錦,卻也意外他竟如此稱讚自己,便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退到蘇映寒身後站定。
“瑾兒這丫頭慣會欺負你二哥哥!”蘇映寒把上前請安的女兒拉在懷裏摟着,又問着,“可是又去擾錦兒和清兒去了,他們日日去私塾,回來後還要溫習功課,你若是沒事便不要總是去打擾。”
蘇長錦和蘇長清聞言都笑道:“無事的,左右回來也要歇歇的,玩鬧一會子反而好。”
蘇映寒聞言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笑着留飯,蘇氏兄弟二人便以還未回去見過各自的父母爲由拒絕了,蘇映寒便讓言瑾兒送了出來,蘇長清出了門子便看見李氏打發來接他的人,就跟着回去了,蘇長錦見只有他們二人,便認真的看着言瑾兒問道:“今兒你自己偷偷的去花市了?”
言瑾兒低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用細細小小的聲音回答:“還有小荷。”
此時的蘇長錦便是一個嚴厲的哥哥,在教訓不聽話偷跑出去玩的妹妹,“那花市遠在城南,又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你只帶了一個丫頭竟然獨自過去,幸好沒出什麼事,否則你讓姑母和姑丈要怎麼活?!”
“二哥哥,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言瑾兒是第一次見到他對自己這麼嚴厲的樣子,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微微紅了眼眶。
蘇長錦看到便長嘆了一聲,面上雖然依舊嚴厲,聲音卻是低緩了不少,“罷了,你還小,不懂得世道險惡,但是自此以後記得就好,萬不可再敢這樣魯莽的事了,這一回我就先替你瞞了,若是還有下次,我就告訴姑母和姑丈去,讓你好好受點苦頭。”
言瑾兒聞言心裏暖暖的,他並不說把自己交給老太太或者大夫人,而是交給自己的父母,聽着便像是在嚇唬自己的了,可是那樣在乎自己的語氣和疼惜,卻讓言瑾兒的心溫暖起來,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言瑾兒輕聲喚道:“哥哥,我記得了。”
聽到這一聲‘哥哥’,蘇長錦被震住了,是哥哥而不是二哥哥,這說明瑾兒把自己當成了她至親的人來看待,蘇長錦的眼眶也有些微紅,自己從小的時候,就看着惜雪和蘇長遠一起處處爲難他,在大房,他彷彿是多餘出來的孩子一樣被嫌棄着,但是現在,他也有自己的至親的妹妹了,再也不怕別人來欺負,因爲他是哥哥,就要照顧好比他弱小的妹妹,所以更要堅強纔是。
“好妹妹,哥哥剛剛的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裏去,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蘇長錦鄭重的對言瑾兒許下承諾,不管她遇到何事,他都會以哥哥的身份去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