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丁香走了,南宮逸忙迴轉身來想跟言瑾兒解釋解釋,豈料惜寒早扯着她回了後面那輛馬車上,南宮逸咕噥了一聲,招呼蘇家兩兄弟上馬繼續趕路,誰知卻被蘇長錦的冷麪給凍結了,好半晌,才摸了摸鼻子,甩了馬鞭往前走。
那落茶谷是個名副其實的山谷,處在兩座高聳入雲的山峯之間,山谷外有幾間小屋子,待他們的馬車走近了,便有幾個人出來查問,見是南宮逸帶頭,便行了禮,目送他們進去,又引着幾個被留下照顧車馬的侍衛進屋休息。
山谷的入口是一段青石板路,像是年久沒有清理一樣,石縫裏長滿了各樣的野草,甚至還有開着淡黃色花朵的野花。
言瑾兒穿着一雙淡藍色的繡花小鞋,行走在這青石板路上,鞋面被裙角遮蓋住,連帶着裙角都沾上了些許露水。
惜寒跟在她身邊,時不時的採了野花替自己也替言瑾兒插在鬢間,偶爾見有蝴蝶在花叢中穿過,便興奮的追過去,嘻嘻笑個不停。
所有人都被她這種情緒所感染,看着她嫩黃的身影隨着蝴蝶上下翻飛,都會心的笑了。
走過那段青石板路,緊接着就是一座吊橋,吊橋下是不知從兩邊山上哪處石縫裏流出來的泉水,漸漸的匯成了小溪,走在晃悠悠的吊橋上,低頭往下看,還能看到那溪水清澈見底,成羣結隊的魚羣從中穿梭而過。
蘇長清見狀便吆喝着要下去抓魚,結果被蘇長錦彈了額頭一記,才撇撇嘴老實下來。
過了那吊橋,衆人拾階而上,在走了幾十個臺階之後,言瑾兒的眼前便出現一個古典的園林,園門掩映在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之中,進了園門,經過長長的走廊和天井便到了幾間軒屋,過了那軒屋便能看見後園的景緻,迴廊、曲橋、水榭、亭閣一一俱全,讓言瑾兒彷彿置身在江南園林之中,不過此處卻又比那江南園林多了幾處野趣,庭院中到處種植了芭蕉、海棠等物,甚至還有不少的果樹,有的已經結了果子,紅彤彤黃橙橙的讓人垂涎欲滴。
南宮逸見衆人驚歎的神色,得意道:“這園子乃是父王請了宮中的能工巧匠建成的,這些花木、果樹俱都是從外面山谷裏移植來的,還有這小溪也是引了外面的山泉,水清涼甘甜,用來烹茶也是極好的。”
話剛說完,就有剛剛在園門口迎着他們的管事請了衆人在一處水榭坐了,又吩咐小丫頭們捧了新摘的水果給衆人解渴。
言瑾兒拿起一個黃橙橙的梨子咬了一口,果然又脆又甜,便滿足的笑眯了眼睛,南宮逸見她心情像是還不錯,便湊過去陪笑道:“瑾兒,轉過這個水榭,後面的軒廊處還有幾架葡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熟了,我帶你去瞧瞧?”
言瑾兒看了他一眼,依舊啃着手中的梨子,“不知世子這落茶谷中的茶花在何處?”一路行來,景色倒也優美,只是不是說這落茶谷中長滿了野生的山茶花的嗎?怎麼都未曾見到。
南宮逸聞言嘻嘻笑道:“咱們這一路走來,想必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等用過飯我再陪你去可好?”
“嗯。”言瑾兒乖巧的點頭,把手中的梨子啃完,就和惜寒、惜雪一起跟着領路的小丫鬟去了她們要住的院子。
大荷早已在房裏等着了,見她進來,忙端了自己新沏的茶來,“姑娘累了吧?快歇歇。”
言瑾兒笑着接過茶杯,“不累,倒是還很興奮,在京裏待的日子長了,能出來走走真是很不錯,我甚至覺得這裏連空氣都跟京裏的不同,又清新又自由!”
“瞧姑娘說的這裏跟仙境似的,不過,若是姑娘真的喜歡,不妨在這裏多住幾日,您又不樂意待在蘇府裏,出來倒是自由,更何況世子一股腦兒的就知道對您好,要是您去跟他說,他一定會同意的。”
這個主意是不錯,只是自己本就對南宮逸無心,若是如此做了,怕是更會讓他誤會,想着便笑着去撓大荷癢癢,“你個丫頭,滿嘴裏都在說什麼胡話,本姑孃的清譽可都被你這張嘴給毀了,看我不擰爛你的嘴!”
大荷笑着慌忙躲閃,嘴裏央求着再也不敢了之類。
這時,一個梳着兩個角總的小丫頭俏生生的出現在門口,手裏的海棠纏枝托盤上放着一個透明水晶盤,裏面裝了幾串飽滿多汁的葡萄,“姑娘,這是世子爺剛剛親手摘下來讓奴婢洗了給您端過來的,甜的很,您嚐嚐看。”
“哦,好,回去替我謝謝你家世子。”言瑾兒和大荷聞言都停了手,略整了整衣衫和鬢角的髮絲,讓大荷把那葡萄接過來,笑着讓小丫頭帶話給南宮逸道謝。
小丫頭應着去了。
大荷把盤子放在桌上,取笑道:“您瞧,這可是世子爺親自去摘的呢,姑娘可真是口福不淺。”
話剛說完,就被言瑾兒塞了一粒葡萄在嘴裏,言瑾兒瞪她一眼,“有喫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大荷聞言便笑了笑安靜下來陪着言瑾兒一處坐了,這是言瑾兒的習慣,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她總是要求丫鬟們同她一起坐着,時間長了,跟着她的大荷小荷也都漸漸的從剛開始的惶恐變成了習慣,此時便在她身邊坐了,一邊幫她剝着葡萄皮,一邊嘆道:“不是奴婢好事,只是看着世子爺對您這麼好,卻要硬生生的被老太太給阻了這門親事,奴婢只要想到,這心裏就替您覺得難過。”
言瑾兒聞言抓了她的手,“好大荷,你不用替我操心,實話跟你說,我實在是對南宮逸無心,縱使他對我再好,我也只能把他當哥哥看,最起碼現在是這樣的,所以不管老太太怎麼說都沒關係,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以爲她能左右得了世子的婚事嗎?就算是世子也同意,那豫王爺還沒發話呢,京城中又有多少人家在打南宮逸的主意,哪裏就那麼輕易輪到蘇家的。”
“可是……”大荷欲言又止,看了言瑾兒一眼又忍不住說道:“奴婢覺得世子可是對姑娘一片真心呢。”
“那又如何?”言瑾兒冷哼,“像他那樣的人,那樣的身份,婚姻大事大半怕是要成爲政治上的犧牲品的。”
兩人正說着話,就見剛剛那個送葡萄的小丫頭又折回來了,依舊站在門口嘻嘻笑着,“世子讓來告訴姑娘一聲,飯菜已經備好了,問是還在剛纔水榭用飯還是另換別處?”
“這裏我又不熟悉,你回去跟他說讓他自己看着辦好了,不比來問我。”
小丫頭搖着頭不肯走,“世子說姑娘是貴客,不定要問您的意見的。”
言瑾兒無奈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嘆了一口氣,說道:“還是在那個水榭吧,我換身衣服,一會兒就過去。”
那小丫頭聞言才高興的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