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一行四個人跟着任平生走進旅館的房間,立馬就傻在了門口,旅館的牀上地下,滿是花花綠綠的彩票,還沒等三人找地方坐下,四個農民打扮的人又把四個口袋倒在地下,每人接過十塊錢出門去了。
“平生,你在幹什麼?”
"這不是解釋的時候,趕緊來幫忙!”任平生把兌獎的規則一說,然後一個人發了一個口袋,按圖索驥,開始尋獎,好在這個工種上手塊,即到既學,既學即會,五個人一個多小時就把彩票清理完畢。
任平生把兌獎的彩票一人發了一些,輪流拿去兌獎,下午還收出一臺電風扇,也不知道是哪個幸運兒扔的,就交給大姐夫去兌,另給大姐夫十塊錢買鞭炮,提醒他提前準備幾句獲獎感言。
其餘的人去兌肥皁毛巾,也用不着什麼手續,只認彩票不認人。
一邊兌着,一邊把兌來的東西都放在旅館的房間裏,那臺騎了一次的山地自行車也在,跟剛剛“白撿”的電風扇堆在一起。
下午,任平生在人羣中閒逛,敏感的發現所剩彩票不多,人也漸漸散去了,只有一些癡迷捷達車的,還在買個幾塊錢的,人人都知道捷達車在剩下的彩票中,但是絕大多數人沒有那種嘗試的氣魄。
任平生召喚四人回到旅館,一人發了六千人民幣分配了任務,四人原本以爲掃掃地下的彩票,弄點肥皁毛巾也就完了,沒想到任平生還有如此大的手筆,大姐和二嫂嚇得渾身發抖。但是二哥相信弟弟,大姐夫是外人,沒有隻有勞動權發言權,明眼一看家裏就是老三做主了。二嫂開了一個月炸雞店,對這個小叔子已經佩服到了迷信的地步,雖然害怕,不會反對,只有大姐勸了幾句,但弟弟執意要買,也沒有辦法。
銷售彩票的地點有十幾個,間隔着三四米一個,二嫂和二哥從東頭,大姐夫和大姐從西頭,挨個搶購,把所有剩餘的彩票全都買了下來,爲了前途着想,任平生不能出面出風頭,只能當幕後英雄。
有些人不知道,拿着幾塊錢隔着人羣還在伸手:“同志,同志,再來兩張”
賣彩票坐在椅子上歇息,賣彩票站了兩天能不累嗎,看着空空的紙盒輕鬆地說:“沒了,沒了,你到別的地方買。”
那幾個人跟在二哥和二嫂的後面,見一男一女大把的掏出錢來,見彩票就買,身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不到半個小時,彩票被四個人搶購一空,一共花了一萬八千多塊錢,搶購了近萬張彩票。
彩票賣光了,所有人都圍在四個人周圍,四個人被請上了主席臺,任平生也跟了上去,就在主席臺前面的桌子上刮,連那些表演節目的俊男靚女、百貨大樓的兌獎人員都圍在身邊看,刮一張扔一張,沒一會地下就厚厚一層。
沒一會,二嫂那堆彩票裏刮出了一輛自行車,人羣裏傳出了一陣歡呼和起鬨聲。即嫉妒買彩票的這幾個人,又羨慕中獎的獎品,有幾個人後悔自己爲什麼膽小,不敢拿出兩萬把彩票全包下來,後悔也晚了。
緊接着大姐夫出師告捷,一臺冰箱居然脫穎而出,就在最後的一萬張彩票裏,臺下臺上人羣中的歡呼聲和驚訝聲更大,現場的人員趕緊維持秩序,把那些想要上臺的無關人員趕下舞臺。
一陣鞭炮聲響起,濃煙四散,原本十塊錢一掛,負責放鞭炮的人自己做主,想問事主要十塊錢但擠不進去人羣,反正中獎的人也不會差這十塊錢。
四個人越刮越來勁,一人手裏一個五分錢的硬幣,起勁地颳着,紅布桌子上颳了一小堆紙屑,這時候,誰也顧不得別人的眼光,說的什麼話,埋頭只顧刮轎車。
幸運之神出現在大姐的手裏,當”紅桃3“出現在大姐手裏的時候,主持人拿着麥克風當場宣佈,而且把大姐拉到了前臺中間,人羣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所有人都的眼光都聚集在大姐身上,大姐即興奮又羞澀,面紅如深秋的大蘋果。百貨大樓的負責人一揮手,按照預定的規則出了大獎是要載歌載舞,鞭炮齊鳴來慶祝的。可舞臺上的人太多,幾個跳舞的女孩只好在邊上原地的扭了扭。
看着別人興高采烈的慶祝,任平生終於鬆了一口氣,心想無論是重生與否,挖到第一桶金還都需要冒很大風險的。假如這張彩票不在其中,跟誰哭去?
所有彩票都刮出來,剩餘的寶貝還真不少,光肥皁和毛巾就裝了一紙箱,當然紙箱不是太大,這只是兌獎剩下的極少極少一部分,大部分還是被人摸走了。
但總有些沉底的東西,首先是捷達轎車一輛,這輛嶄新的、黑色的捷達轎車,自始自終都在獎臺上穩穩的擺放着,其次有自行車兩臺、冰箱一臺、電風扇三臺,彩電早就被人摸走了。
登記簽字辦手續,黑亮的捷達轎車也走下了神聖舞臺,不但被擦的鋥亮,而且還提前加滿了油,不過冰箱和轎車還是要交個人所得稅的,捷達轎車十七萬,冰箱五千,一共要交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不然是拿不走的,自行車電風扇什麼的不超過八百,不用交稅。
任平生身上還剩下兩千,當然不夠,好在人家主辦方早有準備,除了捷達轎車以外,還有五萬現金,看來就是給中特等獎的人交稅準備的。任平生暗示意大姐夫去辦,大姐夫精明跟主辦方商談了一下,拿了一萬五的獎金,算是扣除了個人所得稅,外加結清了一百多鞭炮錢。
幾個人走下主席臺,想得勝而歸,但觀看兌獎的羣衆有了新的要求。
“冰箱賣不賣?”
“自行車多少錢?”
“捷達轎車多少錢,九萬!九萬賣不賣!”
大姐夫對任平生說:“平生,要這麼多東西幹什麼,要不然賣吧。”
“自己留着用,不賣!”任平生說:“姐夫你去找個貨車。”
“不賣,謝謝各位鄉親父老!”大姐夫搬着電風扇,喫力的邊走邊喊:“什麼都不賣!什麼都不賣!”
大姐夫小聲說:”平生,這個捷達轎車怎麼辦,一三零也拉不下呀。“”你先找個一三零去。“
大姐夫滿頭大汗跑出去,十幾分鍾後坐在一輛一三零貨車的副駕駛上開進了廣場。
冰箱抬上車,用繩子捆了一下,而且只能立着放,不能放倒。其餘的隨便放好就行,任平生退了旅館的房間,把所有的彩票都給了那四個兼職的環衛工,然後每人都剩餘的錢結清,告訴他們掃來那些沒開的彩票歸他們了,四個人知道了任平生在幹什麼,見他即給錢又給彩票,頓時樂的不得了,四人把彩票搬出旅館賣了廢紙,又跑去廣場打掃,果然在傍黑的時候出了成果,一個人找到了一臺電風扇,四人還掃出一些肥皁毛巾,發了一筆小財。
大姐和大姐夫,還有二哥二嫂正在愁怎麼把捷達轎車開回家的時候,任平生讓二哥上了一三零貨車,自己一頭鑽進駕駛座上,對正在外面傻楞的三人笑着說:”看什麼?上車啊“
農村人進城,有個拖拉機就不錯了,大姐和二嫂這樣的農民出身的家庭婦女,能坐過幾次轎車?別說坐車,連車門都打不開開。任平生又下車開了車門,笑着把大姐和二嫂推到後座上,兩人嚇得幾乎都要靠在一起,懷疑的眼神看着任平生,那個意思很明顯:你是不是想找死?
大姐夫倒是很麻利,坐在前排副駕駛的位置上,正在掏出手絹擦汗,擦完汗故作鎮定的把手絹放回口袋裏,然後死死抓住右上方的把手。
“看把你們給嚇的”任平生笑着把嶄新的鑰匙插進去,輕輕一擰,發動油門右打方向盤,在人羣中平平穩穩的把轎車開出了廣場。
捷達在前面跑,二哥押着一三零在後面緊跟,任平生不敢開太快,怕二哥跟不上,所以只跑了四五十公裏的時速。兩輛車開到了家門口,兩個老人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本來大女兒說好了中午來接婷婷,到了下午也沒來,到六井鎮上一看,兒媳婦也不在,心裏正打鼓呢。婷婷哭啼啼要媽媽,聽着又鬧心又擔心。
忽然聽着汽車喇叭響,而且聲音就在門口,趕忙出去看看,一看了不得,大女婿和老二抬着一個長方形的大紙箱,本來是去相親,徹夜不歸的三兒子一手夾着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進來了。
這是幹什麼呀?二老摸不清頭腦,心想是不是三兒對象家給的嫁妝?可咱們男方聘禮還沒下,姑娘就給嫁妝,那,那着姑娘是不是沒人要的呀?
二老一出門,看見大女兒和二兒媳婦蹲在路邊,正在乾嘔,一會吐一小口再抹抹嘴,兩個女人才互相攙扶着有氣無力的站了起來,任平生開的已經很慢了,兩人還是暈車。
“媽呃”大姐走過來捂着嘴,還是有點噁心。
“怎麼了?”母親有點生氣說:“我在家等你來接婷婷,你也不來,你們這是上哪兒去了,是不是上三兒的對象家去了。”
“媽,我說不清楚,你問三弟,呃”大姐的胃還有點翻騰。
一三零卸了貨,接過任平生給的二十塊錢走了,二老看一三零走了,轎車裏面沒人,就問道:“三兒,這汽車是誰的,怎麼不開走?”
“媽”任平生微笑着,一句話把二老嚇得差點座地上:“這汽車是咱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