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三月初,在去幹山鄉政府上任之前,任平生種下的果實必須要採摘了。
任平生回到家裏,把自己的事情跟家裏一說,家裏人早聽大姐夫報喜,但任平生這麼一說,仍然驚喜異常。父親趕緊去買肉,母親調面剁餡兒,讓全家人都回家喫餃子。大姐夫最興奮,簡直是圍着任平生轉,一點也不像姐夫和小舅子,反而像王子跟僕人似的。飯後,任平生跟家人說了帶二嫂去香港的事情,大姐夫滿臉的羨慕。
任平生和二嫂的港澳通行證都辦好了,他跟於洋和郭娜都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去香港,於洋和郭娜也想要去,但辦港澳通行證已經來不及了。任平生告訴他們,如果着急要錢,就跟他去上海拿,如果不着急,就等他回來,於洋和郭娜商量了一下,覺得既然已經等到了年後,還是在雲陽等任平生回來。
父母擔心小叔子和二嫂一起出去,會讓人說閒話,有點擔心。從風俗上說,任平生也覺得不太合適,何況給女人治婦科方面的疾病,但別無他法,只能這樣。任平生帶着臺灣老兵的那封信,心想既然香港有聯繫人,可以順便去探望一下。
父母準備了一大包東西,又給了任平生三千塊錢路上用,任平生帶着二嫂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車,從雲陽到上海,沒有直達的火車,需要坐客車到連山市換火車,一天一夜才能到上海。
二嫂第一次出門,有點高興還不安,二哥倒是沒什麼,他已經辭職了,暫時和小玲一起照顧炸雞店,等二嫂回來後,過了年就搬去縣城開店,二哥想賺錢換個樓房住。可雲陽縣城樓房太貴,原本七八百塊錢一平方的樓房,已經漲價到一千二了。
在綠皮的火車上,任平生顛簸了一天一夜,自己還行,可二嫂遭罪了,她從小沒出過遠門,平時坐汽車都暈,更別說坐火車了,在火車上昏天黑地的吐了一夜,任平生在人羣中擠來擠去的倒水,買飯,最後買了點暈車藥,二嫂睡了一會纔好的多。
第二天早晨,火車到薊辰市,二嫂醒來上廁所去,沒多久又紅着臉回來,過了一會臉憋的通紅,實在忍不住,纔跟任平生說,火車上的廁所的門插不上。沒敢方便。任平生趕緊帶着二嫂找到廁所,教二嫂怎麼插門後,二嫂這才解決了問題。
一路磕磕絆絆到了上海,任平生來到鋼材市場不遠的地方,還找到那家旅館,要了兩個房間,二嫂即捨不得一人一天四十五的住宿費,又不能跟小叔子一起住,心疼了好一陣錢。任平生去上海期貨市場,沒有帶着二嫂,怕她嚇出心臟病就麻煩了,吩咐她在房間裏看電視,別出門。二嫂從沒出過遠門,見任平生這唯一的家人也要走,頓時有點像驚弓的小鳥一樣惶惶不安,好一陣才安定下來。
任平生給江蘺清打了個電話,江蘺清聽說任平生在上海,高興的感覺有些眩暈,此刻,線材的價格又漲了,此時拋出,任平生的資產已經到了九千萬,實實在在的接近了億萬富翁的門檻,一個二十多歲的億萬富翁啊,江蘺清想起來就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兩人在旅館的門口見了面,一起到上海鋼材市場去,辦了現金手續,任平生把所有的錢轉到了剛辦的中行存摺裏,江蘺清見任平生轉帳的時候面色淡然,連驚喜的表情也看不出來,心想這人真沉穩。交割完畢,第二天現金到帳,任平生取出了三十萬現金,其餘的錢先放着,因爲這時候銀行只能同城通存通兌,異地需要辦轉帳麻煩着呢,等回來再說,江蘺清在公司拿到了自己的四萬五千塊傭金。
兩人走出大門的時候,原本那個魏勝再也不敢正眼看任平生,灰溜溜的躲開老遠。
任平生再也不想坐火車了,去機場買了去深圳的機票,然後特意打電話給江蘺清,想請她喫飯,江蘺清幫了他這麼久,爲人也不錯,任平生覺得至少應該請她喫頓飯,江蘺清電話裏說接了孩子就來。這樣的事情,任平生不能帶二嫂,他給二嫂要了飯菜在房間裏喫,好在二嫂已經有點適應環境,至少獨處的時候不會害怕。
上海的冬天很冷,任平生在錦城飯店定了有空調的小雅間,要了一杯熱咖啡,坐在大廳等江蘺清到來。
良久,江蘺清才帶着一個穿的嚴嚴實實的小孩,匆匆忙忙的在大廳裏四處張望。
任平生站起來一招手說:“江蘺清,我在這裏。”
“哦,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江蘺清把孩子抱過來,解開身上的圍巾和小衣服。
任平生看到孩子心中便是一愣,這個女孩微胖,細細的眼睛下鼻子突出,表情呆滯,看起來好像不太正常。
江蘺清彎下腰說:”小囡,叫叔叔好。“
女孩也不說話,呆若木雞的自顧自的坐着。”不好意思“江蘺清說:”他一般不太說話“”哦,沒什麼“任平生說:”今天請你,是特意向你表示感謝。“”不要客氣了,這都是你自己的福氣好,我沒幫上什麼忙的。“”我訂好了一個房間,到裏面去座。“”不用,這裏就蠻好的了“江蘺清忙推脫說:”裏面好貴的。”
“你忘了,我現在可是大財主”任平生打趣說:“你們母女兩個別給我省錢。”
任平生帶着兩個人到雅座坐下,兩個女服務員一人一個站在而人身後,眼睛不是掃過江蘺清的女兒。任平生請江蘺清點了菜,然後笑着問江蘺清的女兒說:“囡囡想喫什麼?”
女孩也不說話,一雙眼睛癡癡地盯着任平生。
江蘺清趕忙說:”任老闆,你不要管她,你想喫什麼點就是了。“
任平生點了菜,要了一瓶紅酒,又要了兩瓶可樂給囡囡,囡囡果然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江蘺清接過服務員手裏的紅酒,給任平生倒了一高腳杯說:“任老闆,我敬你一杯,祝你發財。”
任平生說:“不用這麼客氣,算起來,我比你小,叫我任老弟就行了。”
江蘺清說:“那怎麼好意思,你現在是大老闆了,上海灘那些炒股票的,也沒有你賺的多,我都沒有想到想到新開的期貨市場比股市還賺錢,不過話說回來,還是任老闆有魄力,要是那些線材不漲,跌百分之十,任老闆的錢也沒有了,這些天,我都替你出汗。”
江蘺清長長的出口氣說:”這下好了,我拿到了傭金,終於可以給囡囡看病了。“
任平生說:“囡囡什麼時候得病的?”
江蘺清搖搖頭,似乎不想說,但又說道:“從我懷她的時候就有了,他爸爸喝醉酒打的,生下囡囡後,他也不管不問,我就離婚了,我本來老家是浙江的,也沒臉回家,自己帶囡囡過,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帶着囡囡四處租房子,後來還是房東好心給我介紹了期貨市場的工作,我是什麼都不懂的。”
任平生說:“囡囡的病”
“治不好的”江蘺清喝了一口紅酒,咳嗽了一聲說:“不過要上那種學校,也許慢慢可以好起來,至少,不會比現在更糟,我們會努力的,是不是,囡囡?”江蘺清問自己的女兒說。
任平生說:“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感謝你,另外還有件別的事情。”
任平生拿出一個皮包,從包裏拿出一疊疊現金,足足有二十萬,一萬一捆,一共二十捆人民幣擺在桌子上,花花綠綠的鈔票看的兩個女服務員嘴張開好大,滿眼的喫驚。
“這是我個人給你的酬勞,請你收下。”
“不!不不!”江蘺清驚的擺手,連說了三個“不”字:“我已經有傭金,已經很滿足了,不能要你的錢。”
任平生笑着說:“這是你勞動應得的,你幫我做生意,我給你小費,有什麼不對?”
“可,這也太多了”江蘺清說。
“按比例來算,一點也不多”任平生說:“拿着把,好好給囡囡看病。”
江蘺清還想堅持,任平生把錢裝回皮包裏,連包都放在囡囡的手中:“囡囡,幫媽媽拿着,別丟了。”說來奇怪,囡囡好像聽懂了,乖乖的抓着皮包不放。
江蘺清奇怪的說:“囡囡,你知道叔叔說什麼?”
囡囡抓着皮包在懷裏,又是呆呆的模樣。
任平生撫摸了一下囡囡的小臉蛋,笑着說:“囡囡懂的,不過囡囡現在還不想說,是不是?”
江蘺清說:”任老闆,以後還想在上海做生意嗎?“
任平生說:”我想在上海做生意,不過我很忙。“
江蘺清開玩笑說:”要不然你僱傭我吧,你忙我幫你做。“
任平生說:”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江蘺清說:”我開玩笑的,我什麼也不懂,幫不上你的忙。“”我覺得可以,要不然我們合作,我出錢,你來運營。“”還是做鋼材期貨?“江蘺清說:”現在不就是這樣,你的幾千萬要再賺點,乖乖,你是中國首富了。“”期貨不能做了,現在的鋼材都四千多了,價位太高,恐怕要出問題。“”那任老闆有什麼打算?“
任平生說:“你別總叫我任老闆,你比我大,管我叫平生就行了,我就管你叫江姐,你看行不行?”
“江姐?”江蘺清笑着說:“叫起來太彆扭了,那平生你想做什麼生意?”
任平生說:“你先告訴我,你未來有什麼打算?”
“我原來想買個房子的,剛剛在想,把這些錢都買期貨,也許會變成百萬富翁,那樣,我和囡囡就有好日子過了。”
任平生趕忙制止說:“江姐,你相不相信我?”
江蘺清開玩笑說:”本來是不相信的,現在不相信不行了,你那麼有本事,怎麼能不相信你呢?“
任平生莊重的說:”你要是相信我,兩年以內,你就不要碰股市和期貨兩樣東西。“
江蘺清奇怪說:“爲什麼,雖然股市不好,但期貨不是很好?”
“對中國來說,股市和期貨都是新生事物,不會永久這樣下去,你想想,鋼材已經這麼貴了,這樣漲下去,上海的房價要漲到多少?未來國家肯定要騰出手來調控,所以你千萬不要碰。”
“那我做點什麼生意好。”
任平生說:“我覺得,你最好先買個自己的房子,哪怕小一點,囡囡也有個家。”
江蘺清說:“那我聽你的,不過現在上海房價好貴,好的地方四千一平方,我怕房價會跌下來。”
任平生說:“也許會小跌一下,但大勢還是好的,買個普通地位,以後再買個大。”
“以前我都不敢想,沒想到一下就有房子了。”江蘺清笑道。
“以後,生活還會更好的”任平生舉杯說:“你在期貨市場幫我的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雖然好人不一定有好命,但在我的眼裏,好人都要有好報的,乾杯!”
江蘺清也舉杯說:“乾杯!”
任平生把江蘺清送回了她租的房子,在閘北的一間小平房,江蘺清很高興,已經醉了,她忽然對任平生說:“平生,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我沒有錢,還是個孩子媽媽,但是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話,你可以來找我。”
任平生心中一動,看着嬌豔欲滴的少婦,一種原始的**湧上心頭,笑着回答:“我肯定還會來找你的。”
海裏頓京ps:第一部結束了,因爲有些書友提意見,入官場太晚。所以改了稿子,但前面有些伏筆必須要解決,所以這部的開頭是香港上海之行,爲主角後來的發展做鋪墊,這幾章雖然不在官場,但是也很好看。
有意見批評我吧,求你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