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玖和李璟在東宮守了快兩個時辰,最後太後和李玉衡也得了消息趕來,李瑛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牀邊圍着的一圈人。
“阿瑛,阿瑛,你覺得怎麼樣?”
太後坐得離李瑛最近,見他睜開眼睛就關切地詢問。太後平日並不顯對李瑛特別的寵愛,但對自己唯一的孫子也是疼惜愛護的。在太後看來,那宮人所出的三皇子身份低微,根本稱不得皇族的皇子,她唯一的孫子就是凌後所出的李瑛。
李瑛的視線逐漸清晰,先看到的卻是眼圈泛紅的李璟,對着他一笑,這才轉開目光去看一臉關切的太後和李玖。
“阿瑛無事,有勞祖母擔心了,都是阿瑛的過錯。”
太後擦了擦眼角,點着李瑛的額頭說了句傻孩子,都這樣了還什麼錯不錯的豈不是要哀家心疼死,你這樣我都不曉得該如何與你母後交待了。說來奇怪,太後與李瑛不算親密,與凌後卻是親如母女和太後敬王妃的關係一般。
或許是凌後十二三的時候就養在太後身邊的緣故,凌後與太後關係也很親密,連帶着與敬王妃也親如姐妹。
李瑛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而後安慰太後幾句。跟來的李玉衡覺得無聊,扯了李玖坐得稍遠,也不屑於去假模假樣地關心一句。這事出來後六宮就炸開了鍋,她安撫了不安生的妃嬪,又和苛責她的楊松鶴理論一番,撇清自己的關係才隨太後來了東宮探望。
東宮份例雖不歸李玉衡管,但宮人終究是後宮出來的,李玉衡再撇清也免不了責罰。想起楊松鶴義正言辭的三公主已非棠朝公主,而是鴨兒凼蘇木閼氏,不應管着後宮之事的誅心言論,李玉衡就恨得心都要燒了起來。
當初她遠嫁鴨兒凼,最贊成的臣子裏就有楊松鶴,那時他也是義正言辭地勸着自己要爲故國考慮,要在草原聯繫各部臣服棠朝,身在他鄉也要不忘故國。她去了草原,把和親公主該做的一切都做了,好容易跟着使團回來一次。想不到的是待了不足一月,楊松鶴就諫言月氏使團停留時間過長。
李玖拉了李玉衡的手,想起東宮的事又忍不住問了幾句,關心李玉衡可遇到了什麼難爲。李玉衡豔麗的桃花眼泛出幾抹冷光,笑着說了一句“能受什麼難爲”,不過是受些許牽連罷了。
她好歹還是棠朝的公主,月氏蘇木的閼氏,楊松鶴再嫉惡如仇眼裏揉不進一顆沙子也說不得什麼,最多以此爲藉口剝奪了她協理六宮的職權,分給妃嬪。
一旁的太後見李瑛面色發白,就抑制不住地心疼起來,拉着李瑛的手關切地叮囑了許多注意的事,又硬要把自己身邊的孫嬤嬤留在東宮照顧他。說是憂心李璟一個半大孩子,東宮伺候的人又不夠盡心盡力。李璟在一邊推拒,說是東宮伺候的人很盡心。太後哼了一聲,埋怨到盡心怎麼還會讓李瑛受了暗害。
不多時李瑛身邊伺候的小宮人就捧着藥盞過來,說是鄧老太醫吩咐醒後半個時辰要喝的。太後點頭,親自接過了藥盞拿起瓷勺,喂起被李璟扶起的李瑛。
直到喂完了藥,太後又安穩地把李瑛扶着躺下,替他蓋好毯子,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領着李玉衡離開。李玖想了想擔心這事風波,叮囑了李璟看顧好李瑛就跟着太後回了慈安殿,想看看這事如何解決。
李玖本以爲此事是宮裏處置,跟到了慈安殿一問才曉得,東宮中毒案已經挪到了大理寺和邢部處理。看來這事已經傳到了朝堂,聖上壓不下衆臣猜疑這纔將這事移到前朝處理。
後宮的妃嬪進不去東宮,得知太後兩人從東宮出來,又巴巴地梳洗一番來了慈安殿請安,關切地詢問着儲君的情況,時不時哀泣幾聲感嘆一下先皇後的好,拿着錦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淚。太後忙了許久早就累得不行,見了這一堆妃嬪眉頭緊皺,直接讓李玉衡趕了出去。
等到慈安殿清淨下來,李玉衡纔有機會坐下喝口茶,揉一揉痠痛的腰背。李玉衡如今懷孕四月,肚子卻如同懷孕六月的婦人一般,章太醫診斷後說也無大礙,只是略有擔憂胎兒太大,分娩時會過於困難。李玉衡揉着肚子,心道這孩子可真是禍根孽種,害苦了自己。
見李玖站在偏殿一旁看着自己,李玉衡無奈地對她指着一張軟椅,讓她坐下,問了一句不打算回王府了麼今日本宮可沒預備留飯。
李玖坐下喝了一盞茶水,本想問問東宮的事的後果,後來發現問什麼李玉衡都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最後終於放下茶盞安安靜靜地回了敬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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