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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我保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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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40,斯普林菲爾德的天空初亮,大概7:10會日出。

  今天開機的W’sB劇組想抓住這半小時魔法時間多拍幾個外景鏡頭以提高效率,拍攝期只有一個月,拍攝表卻像有兩個月,而且片場的國王VIY又高要求,一切都很緊張。

  VIY不只是高要求,嚴肅、冰冷、孤沉,之前在整個前籌期,幾乎沒有人見過他說笑,最多是禮節的微笑,面無表情是他的標誌。沒人知道他是不是如八卦說的因爲失戀而頹靡,但他的心情肯定不好。

  這讓片場的氣氛十分凜冽,寒風中有壓抑的氣息,新人們的感受無疑更重,VIY的目光令人生畏。

  看到那人走近,兩位少女頓時都緊張起來,艾麗西卡臉露微笑,詹妮弗不覺地站得筆直,板起了臉容。

  昨晚她一整晚在套房的牀上轉來轉去,思緒朦朧而凌亂,像睡着了又像沒有。她本想出去閒逛一圈吹吹夜風,卻怕被VIY知道,然後覺得她不專業不聽話,就在開拍的前一刻換人了,她帶着行李滾回路易斯維爾去。

  每當一想那種可能,她都幾乎要哭,這些天他一直都好像不滿意。

  “感覺怎麼樣?”他走近就問道。

  “我感覺這裏的風景真好。”艾麗西卡比較自然。

  “還好。”詹妮弗正容的回答,眼睛好像不會轉動了,心頭翻攪着空白。

  “嗯。”他打量了下她們,似鼓勵的道:“只是拍電影,把你們準備的發揮出來就行了。麗茲-奧爾森發短信讓我對你們說‘祝你們斷一條腿。’就是祝你們好運。”

  “是的,我已經收到了。”艾麗西卡點點頭,詹妮弗也點頭:“我也是。”

  “那她有沒有說‘記得別像我那樣只會喫東西和應聲’,如果她沒有,我說了。加油!”他微笑了下,轉身走去了。

  當他走遠,詹妮弗才長鬆一口氣,肩上的千萬磅隨即又壓下,這是自己的人生轉折機會,還是和偶像合作,天才VIY!回想兩年半前在紐約發夢,今天是夢想成真,演電影、女主角、天才力捧……

  不能搞砸!

  一定不能搞砸!

  ※※

  在劇組各個部門的金字塔裏,導演組的頂端人物自然是導演,接着副導演、第二副導、附加第二副導、第三副導……無論有多少副導演,製片助理都是最底層的動物,從事那些繁瑣的、跑腿的非創作工作。

  20歲的莉娜-杜漢姆是W’sB的製片助理之一,投了簡歷、面試成功、進了劇組,一切很順利幸運。相比短片入圍了詩蘭丹斯電影節,這個發展機會好得太多了。VIY!

  她可以跟着天才學習,她的才華也許還會得到他的賞識,如果她真有才華。

  要知道傳奇的女電影人凱瑟琳-肯尼迪最早就是斯皮爾伯格的《1941》的製片助理,被斯皮爾伯格賞識、提攜和合作,先成了他的助理,加上她丈夫弗蘭克-馬歇爾,又開公司安培林娛樂,一起成就了一番大事業。

  杜漢姆把肯尼迪視爲模版,她對和葉惟約會沒有興趣,不喜歡花花公子,但就電影來說,只有佩服。她希望這次合作之後,可以成爲他的助理,學到更多東西、得到更多機會。

  那是最理想的情況,這麼想的不只是她一個,吉婭-科波拉不是競爭對手,布麗特-馬靈等人纔是。好好努力吧!

  “怎麼搞的!?誰快給JL找件外套披着,別冷着她了,快!!!”

  清晨的山林地正一片忙碌,劇組趕着在魔法時間內開機,已經天亮了,每過一分鐘都是多一份浪費。

  杜漢姆因爲負責的大部分是文案工作,在片場正閒着,這下聽到葉惟的喊聲,雖然這不是她的本職工作,但葉惟也沒有指定誰來做,她連忙應道:“VIY,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她就往迴路跑向大本營那邊,一路狂奔,到化妝車拿了兩件女大衣,又一路狂奔,來到詹妮弗-勞倫斯、艾麗西卡-維坎德前面,笑道:“你們好,這是大衣。”葉惟已經走開了。

  她雖然是初涉專業片場,卻不是不懂人事的笨蛋,她是製片助理,她們是大人物。

  也許還是葉惟的女伴。其實一直就有媒體八卦她們誰會不會是VIY女朋友,不怎麼可信,只是那種小報式胡扯。但昨晚葉惟和她們在酒店外嬉戲狂歡,驚動酒店繼而被趕走,半夜纔回來,這事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們縱情唱歌的動靜太大了。

  大家不知道的是,他們之後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杜漢姆有個念頭壓不住,Threesome?壞小子會看不到嘴邊的美少女嗎?大家心照不宣。三人都年輕,這沒什麼問題,也沒人要管或者管得來。無論如何,她們是葉惟的寶貝,對她們好些。

  “謝謝。”詹妮弗拿過一件深藍大衣披上,笑容很開心。

  “噢我不冷,但謝謝。”艾麗西卡也拿過大衣,沒有穿上的拿着。

  “你!莉娜-杜漢姆,過來。”

  突然聽到葉惟的叫喊,杜漢姆連忙向兩位少女說“我走了”,就應着跑向主屋門廊那邊:“來了!”他們正在那裏作着機位等的佈置,葉惟看着她問道:“杜漢姆,忙完你的活了?”她笑應點頭,吉婭-科波拉哈哈說:“真勤快。”

  “那看好了,要開拍了。”葉惟微笑說,“順便說一下,我喜歡你的名字,很好聽。”

  “哈哈!”吉婭大笑。

  “謝謝……”杜漢姆有些不明所以,突然間,她聽見副導演安德森喊了起來:“全世界準備!”葉惟在笑說閒話:“我們剛在談着取暱稱,我想在你的中學時代,如果你有被欺凌,可能已經有個暱稱叫Dumb-Hand(笨手)了。”

  “他們直接叫我笨蛋。”她不由失笑,姓Dunham就會這樣。

  葉惟眨了下左眼,表示是親近的玩鬧:“那我叫你笨手。”

  杜漢姆點頭笑說OK,當然不會介意,VIY給取暱稱!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她們果然是大人物。

  與此同時,整個片場人員們轟然的走動,安德森又在喊:“所有不參與鏡頭拍攝工作的閒人們走到一邊安靜待着,如果可以請不要發出你的呼吸聲!甚至心裏也不要說話!”

  聯合第二副導布麗特-馬靈、邁克-卡希爾帶着詹妮弗走向遠處的鏡頭起拍臺位,這是個單人鏡頭,不用彩排,因爲是數字拍攝的緣故,葉惟說了會很少彩排,拍着當彩排,好的直接採用,壞的重新拍。

  艾麗西卡走着過來,杜漢姆得到機會跟在攝影機旁邊,又聽葉惟說道:“笨手,你知道不,詹妮這是爲了照顧菜鳥,如果不,她會說‘Noncombatants,nobody-moves,nobody-gets-hurt!(非戰鬥人員們,沒有人亂動,就沒有人受傷!)’,意思是‘你們這些沒事做的失敗者趕緊滾到一邊老實待着,看我們這些藝術家大顯身手!’”

  Noncombatant?杜漢姆大感有趣,真是形象的表明瞭有職位但處於空閒的人員,“那真有趣。”

  “有趣的多着呢,我再教你一句別的。”葉惟換了個表情,疑惑的看着走來的艾麗西卡,問道:“你是來自田納西州的嗎?”

  杜漢姆知道這個,頓時不禁露笑,這不是片場話,這是泡妞搭訕話“你是來自田納西州的嗎?因爲你是我看到的唯一的十分女孩。(Are-you-from-Tennessee?Because-you-are-the-only-ten-I-see。)。”經典但老套,現在沒多少男生還會用了,更別說VIY這種泡妞高手,他在搞怪而已。

  艾麗西卡一怔,顯然沒聽說過,疑惑着笑答:“不,我來自瑞典。”

  “那就奇怪了。”葉惟看了看左右,又看向她:“因爲你是我看到的唯一的十分女孩,但你也是唯一甜得我不行的女孩。”

  杜漢姆、吉婭、不參與年輕人談笑的攝影師邁克爾-格雷迪等人都紛紛爆笑,“I'm-from-Sweden。”、“But-you-are-also-the-only-sweet-I'm-done。”壞小子張口就是新經典。

  “哈哈。”艾麗西卡樂笑的同時眼眸溢彩,真的就好了。

  “開個玩笑!”葉惟認真正經的樣子,說道:“艾麗絲,你非常美,但我這是說着玩的,你只是個香甜可口的女孩。”

  Swedish-girl(瑞典女孩),Sweet-delicious-girl(香甜可口的女孩),衆人的笑聲停不下,艾麗西卡聳了聳肩;杜漢姆心中嘀咕,果然不簡單,這都當衆調情了,昨晚VIY喫了個飽吧……

  “我呢?”吉婭眯着雙眼的看葉惟。

  “你一百分。”葉惟會意她的警告“搞什麼?小心我向莉莉打小報告”,咳咳,剛纔有點得意忘形,真的認真起來,拍了拍手掌:“大夥兒,再快點!魔法時間不多了。”

  他看看越發明亮的天空,看看遠方蕭索的山林。

  密蘇里的冬天是會下雪的,在原著中所描述的外景都離不開雪,冰天雪地那種。不過十月份這裏不會降雪,也就不可能拍出書中的嚴冬感。之所以選擇在10月拍,檔期並不是主因,而是他不打算以嚴冬作爲影像畫面的主基調。

  文字和影像的最大特性在於一個提供想象,另一個實現想象,讀W’sB的嚴冬依然能百感交集,影像的話就色彩單調了。

  他不是沒有拍過嚴冬,《驅魔錄像》就是,嚴冬讓人感覺絕望、壓抑、懼怕;深秋則讓人感覺破敗、低落、危險迫近。後者更適合表現它複雜的情感。隨着故事的推移,冬天感將會越來越強烈,直到最後凜冬的到來。

  “都準備好了。”安德森走來說,片場已經迅速的安靜下來,閒人們走到鏡頭外的一邊待着。

  “我們還等什麼?”葉惟笑問。

  杜漢姆專注的看着這一切,這個鏡頭很簡單,交給副導演、第二副導完成都行的,但這也是開機鏡頭!片場瀰漫着一股新人們共有的緊張情緒。

  現在是魔法時間,最省事的是燈光部門,自然光充足而柔和,這種光質讓畫面特別清澄,背景的山林和近景的屋邊有色彩明暗的對比,當詹妮弗走近,以屋燈的觀衆光源心理感給她打上副光突出她。

  看着燈光、錄音、攝影、場務等部門一一就緒,周圍密密麻麻站滿人,大本營還有,屋內佈景的還有,超過50人,杜漢姆不由心中感嘆“真是大製作啊”,突然就聽到打板的聲響,然後是葉惟喊了一聲:“FIRE!”

  片場頓時全然不同了,奇妙的寂靜中,所有人望着遠處的詹妮弗,她抱着一堆短小木頭,面無表情的走來這邊,一隻雜毛中小型狗演員跟隨右邊,清晨的風朝左吹動她的裙角,淺露牛仔褲,活生生一個早起幹活的山鄉女孩。

  她走近屋子前邊的劈柴點,木樁頭邊只還有零散的幾根矮木和凌亂的木屑,當走到樁頭邊,她一下把懷中的木頭都扔向地面,一通砰砰的響聲,她一邊走來屋子,一邊喊道:“男孩們,還沒起牀嗎?”

  “CUT!完美!!!”

  ※※

  “爲什麼你不擰他的耳朵?你得擰他的耳朵!”

  “導演,你先聽我說!在剛纔的一瞬間,我的大腦告訴我,‘芮’的行爲不是那樣,她會更爲嚴肅。”

  “你的大腦?你的心呢?等等!你不是要告訴我你選擇了表現派吧?認真的?”

  “我…我沒有做出選擇,這是自然而然的,這樣演我感到更自在。”

  “見鬼,真他馬見鬼。”

  W’sB片場一片死寂,除了爭執中的兩個人,導演和女主角。因爲沒有被要求迴避視線,衆人有在看着,有在望向別處,都有點驚訝,開拍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小時,魔法時間都沒過。

  聽到一連串的Damn,也在看着的杜漢姆不禁皺眉,那女孩真有種,看把VIY給氣的,連她都爲之緊張。

  這場戲是原著的開篇,芮站在屋前的臺階上望着初晨的環境,小弟哈羅德走了出來,指了指小溪對面掛着鹿屍的小樹,有了一番對話:

  【“也許今天晚上,金頭髮米爾頓會帶一塊過來給我們喫。”

  “可能吧。”

  “難道一家人不該這樣嗎?”

  “說是這麼說。”

  “也許我們應該開口問。”

  她朝他看了看。哈羅德隨意地微笑着,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動。芮一把抓住了哈羅德離自己最近的那隻耳朵,擰得他張開了嘴,也掙扎着舉起手來抓她的耳朵。她一直擰着,直到他疼得放棄了掙扎。

  “絕不。該讓人家主動送來的東西,絕不能開口要。”

  “我覺得冷,”他口裏嘟噥,揉着耳朵,“我們只剩粗玉米麪了嗎?”

  “多擱點黃油。黃油還多着呢。”

  他拉着門,兩人都進了屋。

  “不,沒有了。”】

  劇本的開頭場景改編得不是隻站着張望,而是通過芮砍柴、劈柴等一些行動去表現故事背景和人物心理;這場戲得到保留,發生於劈柴木樁邊。哈羅德先出場,本來芮聽了他的話,要扔下柴刀,擰他的耳朵教訓他。她說“黃油還多着呢”,接着出場的桑尼說“不,沒有了。”

  擰耳朵是寫進劇本的角色行動,編劇和導演同一個人,那演員就應該這麼演出來。沒有彩排,結果詹妮弗-勞倫斯沒那麼做,她只是提着柴刀嚴肅地說。

  現在顯然導演不滿她擅自的即興表演,但最可怕的是勞倫斯似乎還要硬抗。

  “該死的!”VIY又罵了聲,深吸一口氣,對沉默的詹妮弗說道:“爲什麼要擰耳朵?那是芮的女性化表現,在這個階段,她不喜歡拿柴刀劈柴!她會抓弟弟的耳朵,她的教導帶有親暱。還有這個場景,與最後的場景有着呼應的作用,那不是幾句話能和你說清楚的。你認爲呢?”

  杜漢姆默默地點頭,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辦……

  詹妮弗的聲音不大卻有着堅定:“我認爲,我不知道那麼多,但我覺得就芮這個人物,她在這裏不會擰耳朵,她會擰蓋爾的耳朵,但不會擰兩個弟弟的,就是…她不是會害怕他們嗎。”

  “我告訴過你!她的害怕是因爲她愛他們,她不懂能怎麼愛護他們!她希望他們更有骨氣,做個好人,但她又得讓他們學會生存,但學會生存又是在成爲壞人,那是她唯一能教他們的,她唯一懂的,所以她害怕!她擰耳朵就源於這份複雜,她並不確定!她害怕有一天哈羅德的掙扎能打敗她,那一天始終會到來,她害怕,所以她纔要去確定,她還能帶領他們!那是一場角力,家庭權力的、母權和父權的角力。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導演的話震耳欲聾,衆人都明白了,詹妮弗卻還在羅嗦:“我是覺得…她的內心那麼複雜痛苦,她應該是有些身體僵硬的,擰耳朵太活潑了…柴刀不也是她的力量嗎……”

  “所以她扔掉,改用擰耳朵,因爲他們是家人!難道哈羅德不聽話,她還用柴刀砍他了?擰耳朵纔是他們姐弟三人的力量比拼方式,也是芮現階段的女權表達方式。你不能只考慮單個場景,要考慮整個故事。”

  “我…我就是有考慮。”詹妮弗還在說,大概周圍衆人的目光很冷,她的臉有點發紅,“這裏擰耳朵好像是爲了你說的那些喻意去扭曲人物的表現。我覺得在日常生活裏,芮就是那樣。”

  “你有沒有用心體會過角色?”他的語氣在發沉。

  “我有!”詹妮弗急忙說,“我都看到她了,我只是不是她。”他問道:“你看到什麼?”她說出想法:“芮不是一個感情奔放、不帶腦子說話做事的人。從小的艱苦讓她考慮事情、作出反應都不是從心出發的,是從腦子出發的,她沒興趣去擰耳朵,她不是城裏人,不是私立名校的學生,她不是那樣反應的。我是說……”

  片場突然間有了些火藥味。

  艾麗西卡驚愕的看着像瘋了的詹妮弗,她在諷刺他嗎?她怎麼敢!雖然VIY總是說不要當他的應聲蟲,但是這樣……這樣真行嗎?就像走在萬丈高空的鋼索上。

  杜漢姆看看周圍,發現很多人似乎在莞爾,也是,一個16歲的新人演員對天才導演說什麼心和腦……

  “魔法時間不多了,你想什麼都好,就按照我說的來演。”VIY同樣十分強硬,指着演哈羅德的小男孩,命令道:“擰他的耳朵!要擰斷下來一樣。”

  “但是…但是……”詹妮弗的臉容越發漲紅,看着他轉身走回攝影機那邊,真是急壞了,卻毫無辦法。她也應該乖乖聽話纔對,她懂些什麼呢,但感覺真不是那樣…邏輯不對。

  一旦這裏是那樣,定了基調以後都會那樣,真不甘心。如果就這樣……那不是和麗茲-奧爾森一樣嗎?

  明明是他說不要當應聲蟲。詹妮弗不由得跟着上去。

  “什麼?”VIY回頭望了她一眼。

  “我保留意見。”詹妮弗嘀咕了句。

  片場靜了一瞬間,隨即不知道誰最先笑了出聲,引起衆人一片轟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

  攝影師在笑、副導演在笑,場記也在笑,錄音師在笑,藝術指導在笑……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老油條們紛紛都笑了,吉婭被逗得也微笑。有時候笑果就是這樣,聽着別人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越笑越好笑。

  而且衆人壓抑了多時,這一笑真的停不下來,也真的非常刺耳。

  杜漢姆等新人們都爲詹妮弗感到尷尬,有些不懂該不該笑,這是不是也在取笑他們?

  她只見詹妮弗的臉色連連的變幻,呆站在那裏,像是快要哭的樣子。

  她再看看導演,偏就他沒有笑,他在看着周圍……

  “很好笑嗎?”

  ※※

  “爲什麼你不擰他的耳朵?怎麼了?”

  “惟,剛纔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芮’的內心,她很痛苦,痛得身體都發僵了,所以我覺得她的表現不應該是擰耳朵,就那麼站着說就好。”

  “等等,你看到了芮?你選擇了表現派?”

  “我不知道,老兄,我猜那是自然的選擇,我沒有去想,但自然就這麼演了,我感覺更自在。”

  “真見鬼,老兄!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天啊,在現今這個年代、別說電影演員了,舞臺演員有沒有這麼年輕的表現派優秀演員?我想不到有誰,連我都不是。不知道你會不會是,只是……你知道在選秀會的時候,應該說一直,我以爲你用的方法演技,真見鬼……”

  “呃…演得好就行吧?”

  “道理是這樣。”

  天空還未日出,W’sB片場正發生着一場意見分歧,葉惟又驚訝又擔心甚至失望,表現派?WTF?

  詹妮弗不好意思的傻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誠懇的問道:“那麼?芮的表現邏輯告訴我,這裏不能擰耳朵。”

  “斯坦尼拉夫斯基讓我轉告你:給我擰耳朵。”他幾乎不假思索,她急了:“但是!”他大聲的打斷:“這裏需要擰耳朵,有很多作用不能簡單給你說清楚,但絕對符合這個人物的反應邏輯。好吧,我告訴你……”他解釋了一番,才又道:“清楚了嗎?抓緊魔法時間。”

  很多戰鬥或非戰鬥人員都默然點頭,艾麗西卡也有些急,珍!VIY說得清楚了,聽他的吧。

  “但我覺得。”詹妮弗還在爭說,“我不懂導演、編劇那些,就是…我是從角色的本身來想,她不會爲了表現你的意圖就不是她,她有她的日常方式,就是…就是,這種事情、類似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她怎麼會反應那樣強烈?”

  “也許就是第一次呢?”葉惟聳肩問道,“第一次情況這麼糟糕。”

  “我是覺得……”

  “你有想法很好,但這一回就那麼演,擰他的耳朵。”葉惟強硬起了語氣,指了指演哈羅德的小男孩,“用力地擰。”他說罷往幾步外的攝影機邊走回去。

  詹妮弗心裏不情願,不由得跟着上去,聲音有點激動:“因爲你的意圖,你在控制芮。我是說我理解的、我看到的不是這樣一個人。角色的行動邏輯,不是有一大部分是由演員創作嗎?”

  “就那麼演。”葉惟回頭說。

  吉婭沒有參與,杜漢姆等人不管老油條還是菜鳥,機靈的都主動迴避視線了,不機靈的也像塊木頭,天知道人傢什麼關係。

  詹妮弗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知道自己抗爭失敗了,真不甘心……她說着凌亂的想法:“惟,我不是不服你,兩種表現可能都行,只是我們對芮的把握不一樣,可能裏面有男生和女生、城裏人和鄉下人的分別,我想我更懂這些鄉下人。”

  “沒時間了,你就那麼演。”葉惟不耐煩似的瞪了她一眼。

  “哦。”詹妮弗心頭髮悶得難受,“那我保留意見。”

  片場靜了一瞬間,葉惟突然噗通的笑了起來,卻是閃念想起“笑柄冰淇淋(Stale-Ice)”,想起了莉莉,頓時越笑越好笑:“哈哈哈哈!有趣…哈哈哈,哈哈!”

  見VIY樂不可支的,老油條們陸續被逗笑了,她Under-Protest?當然有趣了……吉婭都不禁失笑,搞什麼?

  菜鳥們有的發呆,有的跟着傻笑,杜漢姆愣住,對小暴君生起着一股反感。

  “哈哈哈哈哈!”葉惟還在笑,笑得有點手舞足蹈,笑得臉都紅了,“噢我的天啊,哈哈哈……”

  “呵呵。”詹妮弗先是傻笑了聲,但聽着四面八方響起的笑聲,尤其是葉惟的狂笑,她很快就被尷尬、不安、難過、茫然等種種的心情填滿,猛然才發現自己犯蠢了,還以爲葉惟真把她當什麼人物。

  “哈哈…OK,夠了!”葉惟竭力地止住笑聲,剛要深呼吸調整氣息,想到什麼,又爆笑起來:“哈哈哈哈!”

  詹妮弗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變得僵硬卻又發顫,看了那邊顰眉的艾麗西卡一眼,眼眶在被熱流衝擊……

  現在顯然導演不滿她擅自的即興表演,但最可怕的是勞倫斯似乎還要硬抗。

  “該死的!”VIY又罵了聲,深吸一口氣,對沉默的詹妮弗說道:“爲什麼要擰耳朵?那是芮的女性化表現,在這個階段,她不喜歡拿柴刀劈柴!她會抓弟弟的耳朵,她的教導帶有親暱。還有這個場景,與最後的場景有着呼應的作用,那不是幾句話能和你說清楚的。你認爲呢?”

  杜漢姆默默地點頭,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辦……

  詹妮弗的聲音不大卻有着堅定:“我認爲,我不知道那麼多,但我覺得就芮這個人物,她在這裏不會擰耳朵,她會擰蓋爾的耳朵,但不會擰兩個弟弟的,就是…她不是會害怕他們嗎。”

  “我告訴過你!她的害怕是因爲她愛他們,她不懂能怎麼愛護他們!她希望他們更有骨氣,做個好人,但她又得讓他們學會生存,但學會生存又是在成爲壞人,那是她唯一能教他們的,她唯一懂的,所以她害怕!她擰耳朵就源於這份複雜,她並不確定!她害怕有一天哈羅德的掙扎能打敗她,那一天始終會到來,她害怕,所以她纔要去確定,她還能帶領他們!那是一場角力,家庭權力的、母權和父權的角力。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導演的話震耳欲聾,衆人都明白了,詹妮弗卻還在羅嗦:“我是覺得…她的內心那麼複雜痛苦,她應該是有些身體僵硬的,擰耳朵太活潑了…柴刀不也是她的力量嗎……”

  “所以她扔掉,改用擰耳朵,因爲他們是家人!難道哈羅德不聽話,她還用柴刀砍他了?擰耳朵纔是他們姐弟三人的力量比拼方式,也是芮現階段的女權表達方式。你不能只考慮單個場景,要考慮整個故事。”

  “我…我就是有考慮。”詹妮弗還在說,大概周圍衆人的目光很冷,她的臉有點發紅,“這裏擰耳朵好像是爲了你說的那些喻意去扭曲人物的表現。我覺得在日常生活裏,芮就是那樣。”

  “你有沒有用心體會過角色?”他的語氣在發沉。

  “我有!”詹妮弗急忙說,“我都看到她了,我只是不是她。”他問道:“你看到什麼?”她說出想法:“芮不是一個感情奔放、不帶腦子說話做事的人。從小的艱苦讓她考慮事情、作出反應都不是從心出發的,是從腦子出發的,她沒興趣去擰耳朵,她不是城裏人,不是私立名校的學生,她不是那樣反應的。我是說……”

  片場突然間有了些火藥味。

  艾麗西卡驚愕的看着像瘋了的詹妮弗,她在諷刺他嗎?她怎麼敢!雖然VIY總是說不要當他的應聲蟲,但是這樣……這樣真行嗎?就像走在萬丈高空的鋼索上。

  杜漢姆看看周圍,發現很多人似乎在莞爾,也是,一個16歲的新人演員對天才導演說什麼心和腦……

  “魔法時間不多了,你想什麼都好,就按照我說的來演。”VIY同樣十分強硬,指着演哈羅德的小男孩,命令道:“擰他的耳朵!要擰斷下來一樣。”

  “但是…但是……”詹妮弗的臉容越發漲紅,看着他轉身走回攝影機那邊,真是急壞了,卻毫無辦法。她也應該乖乖聽話纔對,她懂些什麼呢,但感覺真不是那樣…邏輯不對。

  一旦這裏是那樣,定了基調以後都會那樣,真不甘心。如果就這樣……那不是和麗茲-奧爾森一樣嗎?

  明明是他說不要當應聲蟲。詹妮弗不由得跟着上去。

  “什麼?”VIY回頭望了她一眼。

  “我保留意見。”詹妮弗嘀咕了句。

  片場靜了一瞬間,隨即不知道誰最先笑了出聲,引起衆人一片轟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

  攝影師在笑、副導演在笑,場記也在笑,錄音師在笑,藝術指導在笑……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老油條們紛紛都笑了,吉婭被逗得也微笑。有時候笑果就是這樣,聽着別人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越笑越好笑。

  而且衆人壓抑了多時,這一笑真的停不下來,也真的非常刺耳。

  杜漢姆等新人們都爲詹妮弗感到尷尬,有些不懂該不該笑,這是不是也在取笑他們?

  她只見詹妮弗的臉色連連的變幻,呆站在那裏,像是快要哭的樣子。

  她再看看導演,偏就他沒有笑,他在看着周圍……

  “很好笑嗎?”

  ※※

  “爲什麼你不擰他的耳朵?怎麼了?”

  “惟,剛纔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芮’的內心,她很痛苦,痛得身體都發僵了,所以我覺得她的表現不應該是擰耳朵,就那麼站着說就好。”

  “等等,你看到了芮?你選擇了表現派?”

  “我不知道,老兄,我猜那是自然的選擇,我沒有去想,但自然就這麼演了,我感覺更自在。”

  “真見鬼,老兄!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天啊,在現今這個年代、別說電影演員了,舞臺演員有沒有這麼年輕的表現派優秀演員?我想不到有誰,連我都不是。不知道你會不會是,只是……你知道在選秀會的時候,應該說一直,我以爲你用的方法演技,真見鬼……”

  “呃…演得好就行吧?”

  “道理是這樣。”

  天空還未日出,W’sB片場正發生着一場意見分歧,葉惟又驚訝又擔心甚至失望,表現派?WTF?

  詹妮弗不好意思的傻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對不對,誠懇的問道:“那麼?芮的表現邏輯告訴我,這裏不能擰耳朵。”

  “斯坦尼拉夫斯基讓我轉告你:給我擰耳朵。”他幾乎不假思索,她急了:“但是!”他大聲的打斷:“這裏需要擰耳朵,有很多作用不能簡單給你說清楚,但絕對符合這個人物的反應邏輯。好吧,我告訴你……”他解釋了一番,才又道:“清楚了嗎?抓緊魔法時間。”

  很多戰鬥或非戰鬥人員都默然點頭,艾麗西卡也有些急,珍!VIY說得清楚了,聽他的吧。

  “但我覺得。”詹妮弗還在爭說,“我不懂導演、編劇那些,就是…我是從角色的本身來想,她不會爲了表現你的意圖就不是她,她有她的日常方式,就是…就是,這種事情、類似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她怎麼會反應那樣強烈?”

  “也許就是第一次呢?”葉惟聳肩問道,“第一次情況這麼糟糕。”

  “我是覺得……”

  “你有想法很好,但這一回就那麼演,擰他的耳朵。”葉惟強硬起了語氣,指了指演哈羅德的小男孩,“用力地擰。”他說罷往幾步外的攝影機邊走回去。

  詹妮弗心裏不情願,不由得跟着上去,聲音有點激動:“因爲你的意圖,你在控制芮。我是說我理解的、我看到的不是這樣一個人。角色的行動邏輯,不是有一大部分是由演員創作嗎?”

  “就那麼演。”葉惟回頭說。

  吉婭沒有參與,杜漢姆等人不管老油條還是菜鳥,機靈的都主動迴避視線了,不機靈的也像塊木頭,天知道人傢什麼關係。

  詹妮弗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知道自己抗爭失敗了,真不甘心……她說着凌亂的想法:“惟,我不是不服你,兩種表現可能都行,只是我們對芮的把握不一樣,可能裏面有男生和女生、城裏人和鄉下人的分別,我想我更懂這些鄉下人。”

  “沒時間了,你就那麼演。”葉惟不耐煩似的瞪了她一眼。

  “哦。”詹妮弗心頭髮悶得難受,“那我保留意見。”

  片場靜了一瞬間,葉惟突然噗通的笑了起來,卻是閃念想起“笑柄冰淇淋(Stale-Ice)”,想起了莉莉,頓時越笑越好笑:“哈哈哈哈!有趣…哈哈哈,哈哈!”

  見VIY樂不可支的,老油條們陸續被逗笑了,她Under-Protest?當然有趣了……吉婭都不禁失笑,搞什麼?

  菜鳥們有的發呆,有的跟着傻笑,杜漢姆愣住,對小暴君生起着一股反感。

  “哈哈哈哈哈!”葉惟還在笑,笑得有點手舞足蹈,笑得臉都紅了,“噢我的天啊,哈哈哈……”

  “呵呵。”詹妮弗先是傻笑了聲,但聽着四面八方響起的笑聲,尤其是葉惟的狂笑,她很快就被尷尬、不安、難過、茫然等種種的心情填滿,猛然才發現自己犯蠢了,還以爲葉惟真把她當什麼人物。

  “哈哈…OK,夠了!”葉惟竭力地止住笑聲,剛要深呼吸調整氣息,想到什麼,又爆笑起來:“哈哈哈哈!”

  詹妮弗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變得僵硬卻又發顫,看了那邊顰眉的艾麗西卡一眼,眼眶在被熱流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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