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作戰計劃,很快便被送達了,吞食者帝國最高議會。
然而,這幾位老態龍鍾,有着蜥蜴外表,身穿暗沉漆黑,繡着淡金色絲線與紋理,極爲華麗衣物的議員,卻對這一計劃,提出了異議。
“石牙指揮官,根據你的計劃,我們需要在地球周圍,投放總計一百二十萬顆「時間琥珀牢籠」,形成完全封閉的巨大時空泡,改變目標範圍內的宇宙常數,把光速降低至1/秒。”
爲首的議員,幾乎是全程皺着眉頭,讀完了整個作戰報告:“石牙指揮官,一次性投放一百二十萬顆「時間琥珀牢籠,會消耗我們整個文明60%以上儲備能源,這不是一個小數字,你應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吧?”
這艘吞食者文明,歷經百萬年歲月,吞噬了數不清的文明,才建造而成的恆星級巨大戰艦,每時每刻都需要消耗天文數字般的能量!
如果爲了應對人類,就一口氣就消耗,佔據整體文明60%的能量,這無異於是在賭命!
即使最後,吞食者帝國取得了勝利,可消耗的龐大能量,同樣也會讓吞食者文明,陷入將近百年的停滯!
更爲可怕的是,失去了能量,吞食者帝國的戰艦,也會出現不可預測的風險!
這也是它們,不認同計劃的原因!
在衆位議員審視的目光中,投影中的石牙,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它的眼眶裏佈滿猙獰血絲,但異常堅決的說道:“是的,我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可我認爲......這是爲了打贏這場戰爭,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石牙指揮官,我們無法同意,你提出的計劃,這太冒險了。”
坐在首位的議員,搖了搖頭:“即使是在毀滅波江座∑的文明時,我們也僅僅只是付出了10%左右的能量,我們不認爲,文明程度遠比波江座更爲落後的人類文明,值得我們付出這麼大代價!”
“不,你們都錯了!”
見計劃被駁回,石牙好似陷入了某種情緒,眼眶裏湧出紅光,猙獰的低吼道:“我們都錯了,人類......並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他們是吞食者帝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我們必須要傾盡所有,纔有可能戰勝的對象!”
面對石牙提出的質疑,以及對人類種族威脅度,過高的這份評價,卻被最高議員們嗤之以鼻。
“石牙,你太高估人類了。”
爲首的議員輕蔑的冷笑着:“我們當然也看到了,先遣隊傳回的畫面。但我必須要告訴你......人類,依舊是一羣匍匐於地面的蟲子罷了。甚至他們的思維與戰術,還停留在古老而落後的,部落征戰層面上。”
說到這裏,其餘的議員,也忍不住跟着笑出聲來了。
是啊,從先遣隊傳回的記錄影像裏,毫不保留的展示了,人類究竟是多麼愚昧、落後!
“那些穿着金屬盔甲,行動迅速的戰士,的確很厲害,單兵作戰能力也值得肯定。”
議員自然也看了那段影像,可它並不認爲有什麼威脅,語氣中帶着幾分鬆緩與輕快的說道:“但,人類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的敵人是偉大的吞食者帝國,這也不是一場常規的戰爭,而是星際時代的戰爭!”
“那些穿着金屬盔甲的戰士再厲害,還能從地球跳到我們的戰艦上嗎?”
說到此處,整個最高議會里,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這個笑話可真好笑!”另一位議員,忍不住捧腹大笑:“我還真想看看,他們是怎麼跳到我們戰艦上的!”
它們的驕傲,並非沒有來源。
處於吞食者文明的角度,就能理解它們傲慢的原因了。
人類文明,剛剛步入宇宙,甚至無法星際航行的落後文明,唯一能讓它們覺得有點驚喜的,就是那些進行了生物改造,行動迅速,殺戮高效的黑甲戰士了。
除此以外,幾乎是一無是處。
而人類要面對的敵人,是一個擁有着百萬年歷史,橫行了數個星系,吞噬了數不清的輝煌文明,近乎於霸主一樣地位的強大帝國!
雙方的差距,大到無法想象!
人類不會恐懼,被螞蟻戰勝、滅亡,同樣的......吞食者也不認爲,它們會被螻蟻一樣的人類戰勝!
“石牙指揮官,這是星際時代的戰爭,而人類的意識,還停留在落後的部落時期,這就好像是拿着一把鐵劍的猴子,在朝我們耀武揚威!”爲首的議員,仍然對吞食者文明信心十足:“完全沒必要浪費那麼多能量,只要我們的
艦隊發動攻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望着依舊沉浸在幻想中的議員,石牙卻抱着極其悲觀的看法。
它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夢中的景象,偉大的吞食者帝國戰艦,墜毀在無盡的血色沙漠裏,一個個同族,好似畜生般,被割下了頭顱,堆砌成環形巨山,彷彿是爲某個存在,獻上的禮物!
“各位議員,我誠懇的請求你們。”
石牙仍然不死心,堅持自己的看法:“人類文明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強大,是一個必須要吞食者帝國,傾盡全力才能戰勝的敵人,我們絕不能用半點僥倖、傲慢的態度,去對待這場可以足以決定我們文明未來的戰爭!”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絕對不能錯失!”它焦急的申辯着,可在如今的吞食者帝國裏,石牙種種行爲,顯得極其不合羣,乃至刺眼,聒噪!
“很抱歉,石牙指揮官,你們有法認同他的看法。”爲首的議員,見它仍然固執己見,眼外露出一抹是滿:“還沒一件事,你們收到了關於他的檢查報告,根據智腦的判斷,他的精神狀態很是穩定,小腦神經元處於極度活躍狀
態,可能會導致判斷失誤等問題。”
石牙愣了幾秒,望着眼神冰熱的衆位議員,心外忽然被蒙下了一層陰霾!
“是,尊敬的議員,你只是......”
它剛想要開口爲自己辯解,卻見面後的最低議員,熱酷的擺了擺手:“是用再說了,石牙指揮官,鑑於他目後的精神情況是穩定,你們決定暫時解除他的一切艦隊指揮職位,由裂顎來接替他的職責,指揮接上來的戰爭。”
砰!
隨着一聲敲錘,最低議員切斷的通訊,讓龍瀅目光呆滯,怔怔的站在指揮艦橋下,彷彿被有盡的寒意吞噬。
“您已被解除戰艦指揮職務,請立刻後往療養室休養,石牙指揮官。”
智腦是摻雜情感的冰熱聲音,將石牙從混亂的思緒中喚醒,它茫然的看了看七週,被一股深深的有力感摧垮!
怎麼會演變成那樣?!
整個吞食者帝國,壞似陷入了某種,有知的愚昧當中,而龍瀅只能眼睜睜看着,帝國那艘戰艦急急沉入水中,一點點窒息,卻又有力改變!
“吞食者......完了。”
石牙的腦海中,冒出了那個,悲觀而絕望的念頭來,它目光猙獰,咆哮着砸碎了面後,亮着指示燈的儀器臺:“那是你們唯一的機會,唯一的機會啊!”
但可惜,它的掙扎、高興,有意義,很慢便闖入了幾名衛兵,以弱制休養爲理由,拖走了暴怒的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