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或躍在淵，無咎。’
神龍或翱翔九天，或墜落深淵，只要能看清局勢，順勢而爲，就能不出差錯。
“前輩命格更易，我纔有此猜測。”
姜嫣直接道出實情。
在她的命眼之中，李銳周身一條長有雙翅的羽龍盤旋飛舞，神瑩流轉。
‘應龍！’
姜嫣一眼就看出，那神龍並非一般的龍，而是萬龍之祖——應龍。
傳說中集創世、造物、滅世三位一體的神明，無上的存在。
她見過很多人的命格，甚至見過很多天驕的命格，有些氣象也很大，可是與李銳相比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應龍，那是萬龍之祖，龍形氣象就已經夠大，應龍更是大到嚇人。
‘分明上一次看到還並非是應龍。’
姜嫣想到一類人。
這些人初始命格都極其稀疏平常，但卻能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讓命格都爲之變化，最後成就一番偉業。
其中要數最出名的，當然就是虞國的太祖皇帝。
一介布衣，亂世崛起成爲真龍。
李銳竟隱隱有這徵兆。
‘若是被扶龍士瞧見，可了不得。’
隱宗之中就有一脈，自稱爲扶龍士。
他們一生的使命就是發現具備真龍命格之人，然後幫助其一飛沖天，從而獲取龍氣，以開仙門。
有扶龍士，當然也有屠龍士，要是被某些屠龍士看到李銳的命局，簡直不亞於神寶，只要斬了李銳，就能獲得破天造化。
當然，因爲太祖皇帝被屠龍士害過，所以這一脈早在千年前就滅絕。
李銳聽着姜嫣的話。
眉頭一挑：
“或躍在淵.”
也就是說，他現在處於將飛未飛的階段，只要小心謹慎，就能趁勢而起，飛龍在天。
“姜姑娘，那我之偏形現在可能看出？”
他好奇的問。
姜嫣搖了搖頭：“似有天機遮蔽，我看不清楚，好像有.一道門。”
李銳心中一驚。
姜嫣的命眼果真了得，竟然能看到南天門的一角。
也幸好他得了仙氣，這才能屏蔽他人的窺探。
一旦他的偏形是仙形的事情暴露。
一種可能是被超級大宗垂青，成爲七十歲的老天驕，還有一種可能則是被老怪物拿去當成實驗工具。
仙形，這對隱宗的那些老怪物有致命的吸引力。
成仙不知是多少人的執念。
李銳不喜歡風險，所以他選擇隱藏仙形之事。
這時。
韓沁才問出他更關心的問題：“李前輩，你真的突破了？？”
兩人都在聊命格，殊不知，在他眼中，李銳六品纔是更叫人震驚的事情。
李銳微微一笑：“僥倖。”
韓沁頓時坐不住。
僥倖？
他第一次看到李銳的時候，不入品。
好吧，就算是隱藏實力。
可現在距離第一次見面纔過去幾年？
至多也就六年。
李銳幾乎是以兩年一品的速度在增長。
七十六歲的六品，並不稀奇，可若說是六年從九品一路攀登到六品，那簡直是天驕才配擁有的人生！
“還這能大器晚成？”
韓沁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銳呵呵笑着：“還望兩位理解，行走江湖，難免要多留些底牌。”
韓沁嘴角瘋狂抽搐。
這叫多留一些底牌？
一個堂堂六品，偏要裝成七品，這要是哪個倒黴催的惹了李銳，肯定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前輩當真是穩健。”
韓沁想了半天，最後才蹦出這麼個詞。
今日若不是姜嫣有特殊命眼，李銳又命格更易，根本無人能發現。
被看出境界，李銳絲毫不慌。
你怎麼知道你看到的，就真的。
李銳行事，從來都秉持着人前展露七分的原則，韓沁和姜嫣以爲他是剛突破六品。
實際上。
他六品中期之下已經無敵辣！
李銳開口：“此事.還希望二位能保密。”
“前輩放心。”
韓沁和姜嫣都是連連點頭。
特別是姜嫣，她無意中窺破了李銳的祕密，本來就不好意思。
“就暫時先不告訴父親吧。”
姜嫣暗暗打定主意。
韓沁當即興致勃勃的又跟李銳聊起了武學，兩人說了足足一個時辰。
這才告辭離去。
翌日。
當李銳在庭院裏練完了刀，這纔看到寧中天幾個人龍精虎猛，一臉滿足的回到住處。
‘昨夜沒少花銀子。’
李銳作爲老手，一眼就給瞧了出來。
寧中天瞧見李銳，嘿嘿一笑：“李老哥，昨夜你沒去真是虧了，安寧府的小娘子武功就是高。”
武功？
李銳當然明白寧中天說的是什麼武功。
“下次吧。”
寧中天這才又開口：“李老哥，既然都來了華清宗，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現在出發？”
李銳點頭：“合適。”
當即。
寧中天就帶着奔虎騎一行人找上昨日見到的韓少全長老。
安寧衛巡視，無非就是內查賬簿，外看錶現。
都是姜臨仙的人，寧中天自打出軍營那一刻，就已經曉得是例行公事罷了。
韓少全笑吟吟的望着寧中天：“寧大人，昨夜歇息得可還好？”
寧中天咧開嘴角：“多謝韓長老款待。”
雖說韓少全和姜臨仙都是華清宗的長老，但差別可大了去。
一個與寧中天一樣，都只是六品，一個卻是華清宗的戰力天花板。
要是姜臨仙想做宗主，估摸着第二天宗主就可以讓位了。
這便是姜臨仙在華清宗的地位。
還是那句話。
外州人都是先曉得姜臨仙，才曉得安寧府還有個華清宗，因果不能顛倒。
“韓長老，宗內賬簿何在？”
“早已準備好。”
話音未落，幾個華清宗弟子就抬着一摞摞厚厚的賬簿走了過來。
粗看之下，至少也有上萬卷。
數量之巨，足見華清宗的底蘊。
寧中天臉色一僵：“韓長老，其實也不用全都拿出來。”
他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可不是真的要個姜臨仙查出些事情。
以後還在姜臨仙手下混，可不敢幹出叫上司難堪的事情。
韓少全笑眯眯道：“無妨，拿都拿了，寧大人隨便看就是。”
“.”
寧中天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般實誠的宗門，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只能硬着頭皮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幽閉的房間，一道暖黃色的光柱透過窗紙射出房間。
翻書聲嘩啦啦作響。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進了哪家學社。
“寧頭兒，咱們真的要看完？”
唐海哭喪着臉。
他已經看了三個時辰，三個時辰！
眼皮子酸脹。
而更令他絕望的是，身邊的賬簿還堆得跟小山一樣高，連一成都沒看完。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另一邊，譚虎也是把大腦袋搖的呼扇呼扇作響。
他們不是沒看過三個時辰，關鍵是剩下實在叫人心煩意亂，都是安寧衛的兵，又不是翰林院裏的老學究，實在做不到窮經皓首。
寧中天啪的合起賬本。
望瞭望一旁的賬簿，他何嘗不是這種感覺。
試探性的望瞭望李銳：“李老哥，要不咱歇一歇，明日再看？”
他一個守備，問底下的巡守意見，也算是破天荒。
無他。
誰叫李銳壓根兒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李銳抬起頭，目光平靜的望着寧中天：
“寧頭兒，可當真要停？”
寧中天一愣：“李老哥，啥意思？”
他聽出，李銳這是話裏有話，意有所指。
李銳：“難道寧頭兒就沒發現，這次來華清宗不對勁？”
被李銳這麼一說，寧中天一愣，沉默不言，顯然是在思索哪裏出了問題。
李銳輕嘆：
“恐怕姜大人是要我們看這個。”
說着，就將手中的卷宗遞給寧中天。
令人頭疼的數字先略去，最後就只剩下一個名字——“姜白川”。
寧中天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皺起眉。
“姓姜？”
姜氏，在華清宗是超級大姓，正是姜臨仙的姜，也就說是這姜白川乃是與姜臨仙同族。
李銳的聲音適時響起：
“姜白川，姜大人的堂哥，一年內倒賣華清宗私產逾上百萬金。”
一年，百萬金？！
寧中天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華清宗是家大業大，但也經不住這麼敗吧？
很快，他雙眸就微微眯起。
寧中天是個聰明人，幾乎在李銳說出的一瞬間就想明白。
姜臨仙這是對自己的堂哥不好動手，所以找外人來清理門戶呀！
領導心思深不可測。
寧中天承認，若非有李銳提醒，他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茬事情，一定就糊弄了事，然後回到安寧衛。
到時候自己十年不得提拔，自己還抓破腦袋都想不出原因。
背後不禁一陣發涼。
官場修爲，指的可不就是這個，栽了只能怪自己修爲不夠。
姜臨仙爲何不直說？
對自己的堂哥下手，做的太明顯肯定會引起姜氏的不滿，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他是江東劍仙，難不成把自己親戚全都給對穿了不成？
所以才必須找個聰明人動手。
李銳顯然就是選中的那個聰明人。
寧中天還有一事不明白：“李老哥，這麼多卷宗，你是如何這麼快就找到姜白川？”
李銳輕笑：
“昨夜姜姑娘告訴我的。”
“.”
什麼叫老奸巨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