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李銳身上。
無形的壓力面前，李銳寵辱不驚，臉色淡然的站起身，抱拳轉了一圈：“諸位大人，以後共事，預祝順利。”
顏中行上下打量着李銳。
眼神玩味。
介紹司貿校尉，很正常。
畢竟姜臨仙和曹威不可能親自查收監察貿易之事，所以肯定會派一個官員負責。
但後面一句話就很值得推敲。
什麼叫一個下屬的態度，就代表了安寧衛的態度。
“這是在撐腰呀。”
說話的人是姜臨仙，自打進門，姜臨仙一共就說了十句話，其中一句就是剛纔那句。
話越少，分量越重。
有姜臨仙這句話，李銳以後與市貿司對接，還有處理事情的時候底氣就要足很多，市貿司想要拿捏就必須掂量一下是否惹得起。
再看曹威，沒有一絲要反駁的意思。
“此人有些本事，聽聞姜臨仙和曹威關係不和，卻能在此事上統一。”
顏中行可不覺得是兩人以大局爲重。
大概都看好眼前這個官員。
顏中行呵呵笑着：“李大人，以後就麻煩多費心了。”
介紹完李銳。
姜臨仙就徹底不說話。
正事已經辦完，之後又進入到扯淡環節。
老油條都已經又開始閉目假寐。
這時。
一個市貿司官員小跑着走了進來，他一看大堂裏這麼多人，首先望向顏中行。
顯然。
這意思是問要不要說。
顏中行道：“說吧，這裏都是自己人。”
心中卻是不悅。
沒點眼力見。
他能看得出來，曹威和姜臨仙也能看得出來，要是他不讓說出來，定會生出間隙，平白得罪兩個安寧衛的主官。
那市貿司官員這纔開口：“顏大人，巫國使團想要與您見上一面，說是一刻鐘後到。”
“唔”
顏中行沉吟一聲：“曹大人，可要一起見見巫國使團？”
曹威搖頭：
“我等乃是虞國軍人，即便兩國互市，但終究立場不同，還是不見爲好。”
說罷。
他就起身抱拳：“既然顏大人有要事，那就不多叨擾，先行告辭。”
顏中行也沒說什麼挽留的客套話，接下來的事情安寧衛也卻是不適合參與。
“改日再聚。”
然後曹威就帶着一行人走出市貿司。
馬伕牽來繮繩。
幾人紛紛上馬，朝着安寧衛疾馳而且。
“城中騎馬，應該是安寧衛的人。”
巫國使團副使刀陌望着從一旁飛馳而過的一隊人。
“陌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些人都穿了官府，是武將，而且品階都不低，若是沒猜錯，應該是安寧衛參軍姜臨仙，還有參將曹威。”
一旁的壯漢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就瞧出是幾個虞國人。
而刀陌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分析出如此多信息，甚至連是誰都給猜出來。
‘難怪大巫要叫陌哥來。’
刀陌簡直就是虞國通，對虞國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段時日事情能進展得順利，就是因爲刀陌熟悉情況，要是換做其他人，肯定是兩眼一抹黑，處處碰壁。
“陌哥，真厲害！”
壯漢豎起大拇指。
刀陌微微一笑，這放在巫國人眼中是本事，可對於虞國百姓來說，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也就是仗着在虞國待得時間長，瞭解常識而已，說到底，還是巫國與虞國隔絕太久，以至於熟悉情況的人都不多。
“以後你呆久了，也一樣會知道，算不上什麼本事。”
這放在巫國其他人眼中就成了謙虛。
有本事還謙虛的人，到哪兒都會受人尊敬。
說話間。
刀陌的餘光就看到小臉煞白的夏小棠，關心道：
“小棠，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這時，其他人也才關注到夏小棠的動靜。
“小棠，你這是咋了？”
夏小棠雖說是皇族，但爲人豪爽，不拘小節，與衆人打成一片。
幾個漢子都把夏小棠當成了妹妹看，忍不住出言關切。
夏小棠手指微微顫抖，好一會兒才擠出一抹笑：
“沒沒事。”
刀陌皺起眉頭：“當真沒事？”
“真的。”
見夏小棠肯定的點了點頭，刀陌這才微微放心了些。
“走吧，快遲到了。”
夏小棠見幾人還要問，只好換了個話題，催促道。
聞言。
刀陌這才帶着一行人加快腳步。
片刻之後。
他們就來到市貿司的大堂之中。
大堂裏市貿司的幾個人甚至都沒挪動屁股，看到巫國使團出現，顏中行帶着市貿司的官員起身相迎：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辛苦。”
刀陌笑着抱拳道：“顏大人，客氣。”
顏中行眼中閃過詫異。
在他的印象裏，巫國人似乎都是崇尚自然，一個個皆桀驁不馴纔對。
可眼前這個巫國人要是不看外貌，只看行事作風，還以爲是虞國官員。
他面上還是如常：
“快請坐。”
一邊叫人奉茶，一邊說：“我這次自京城出發，張大人特地命我代他問好，期盼與大巫相見。”
聽到張大人三個字，巫國使團的人都是神情一震。
顏中行口中的張大人，自然只能是皇城內閣裏的那位張首輔。
一個袁總督在巫國沙場馳騁，一個張首輔在朝堂縱橫。
兩人在巫國的名聲絲毫不亞於在虞國。
誰不曉得那位張首輔生了個七竅玲瓏心，一次次打交道都把巫國算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這次兩國互市，是皇帝的意志，也是那位張首輔一手促成的。
所以那位張首輔纔會在顏中行臨行前特意交代。
“定然，大巫也常常念起張大人。”
幾句寒暄。
之後刀陌就開始和顏中行開始討論開放互市的具體細節。
“顏大人，十五日之後，第一批巫國商隊出發，還望大人多多打點沿路關卡。”
“放心便是。”
“這是此次貨物的名單，顏大人過目。”
刀陌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
顏中行看到冊子。
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上道！
原本他以爲自己還需要一番調教之後，這些巫國蠻子纔會懂得虞國的規矩。
沒想到這個名叫刀陌的巫國人全都懂。
市貿司除了監管兩國貿易之外，還有一個極爲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抽成。
這抽成明面上的，就是收取關稅，暗地裏的，則是給京中的大人物，特別是皇帝陛下蒐羅寶物。
刀陌費心整理出貨物清單。
就是擺明了告訴顏中行，看上什麼，儘管挑。
有了這一良好的基礎，之後的事情就順暢很多。
人家都這般上道了，顏中行當然不能幹出無規矩的事情，只要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自然都會放過。
你好，我好，纔是最好。
縱使如此，兩方商定細節還是花費了足足半日時光。
入關、運輸、住宿、人員等各個方面，事無鉅細一一敲定，當然費時間。
但無論是刀陌還是顏中行都絲毫不覺得疲憊。
這些事情雖小，卻關乎兩國大事。
第一次互市若是就出了問題，他們兩個都無法交差。
大堂裏討論得火熱。
少女夏小棠百無聊賴的用右手食指撥弄着頭髮。
有一句沒一句和身旁的虞國官員閒聊。
‘好像叫氣澤？’
齊澤：“唐姑娘，清河還是有不少適宜遊玩之地，你們還要在清河住一段時日，我可以做導遊。”
他有意結識眼前這個巫國少女。
這位巫國使團的唐姑娘，雖然膚色黑了些，但底子極好，一看就是美人，而且身上散發着一股虞國女子不曾有的野性美。
越是風月老手，越是禁不住這種異域風情。
當然。
他有意結交，不是爲了那點褲襠裏的事，而是與巫國人建立私交，以後辦事能方便跟多。
“哦，是挺好的。”
夏小棠突出一個已讀亂回。
姓唐，是她對外人的說法。
雖說在巫國，夏這個姓很普遍，誰叫巫國皇室能生，但在虞國，難免叫人浮想聯翩。
她索性就把姓名顛倒——唐小夏。
就在齊澤說得有些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時。
少女夏小棠主動問：
“齊大人，剛纔可是有一行安寧衛的人來過市貿司？”
齊澤一愣，他不明白這巫國少女怎的突然談起安寧衛，最後還是點頭：
“是。”
夏小棠瞬間大眼睛發亮：“那可有一個約莫七八十歲的老頭兒？”
齊澤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頭：
“有。”
夏小棠忙追問：
“齊大人，他叫什麼名字？”
齊澤雖然疑惑，但想了想還是說出兩個字：
“李銳。”
“嗯？”
“怎麼耳朵根子熱得慌？”
李銳搓了搓耳朵。
然後又望向手中的書卷，傅環一口氣給送了來上百本欽天監前輩高人的手記，足夠他讀很久。
每每都能有所收穫。
從市貿司回來之後，他就一頭鑽進房間。
開始研讀手記。
他開始漸漸明白前世那些學霸廢寢忘食的快樂，一直看到深夜。
這纔開始走氣。
最後倒頭沉沉睡去，又出現在夢境之中。
一天的工作效率拉滿。
“齊澤，出來吧。”
自打和齊澤一戰之後，高真就成功被遺棄。
齊澤成了每日必殺的項目。
障刀出現在李銳手中，戰意升騰：
“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