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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高冷師尊壞徒弟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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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從前表裏不一,凶神惡煞的男人, 變成這副樣子, 段凜眼裏閃過嘲諷和快意。

那情緒隱藏的極好, 方灼愣是沒看出來, 懶洋洋的催促, “過來。”

小孩兒低眉順眼的握住他的手, 用小身板把人撐起來, 扶坐到牀上。

方灼艱難的緩口氣,面無表情的把腿盤起來, 閉上眼睛,“出去吧。”

段凜的眼睛一潭死水, “是。”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在意重傷的師父是死是活。

方灼像模像樣的調整吐納,自我療傷, 順便跟系統吐了個槽。

“看看這孩子,記仇了吧。”他哀嘆,“你說我們要提早來多好, 我好喫好喝供着他, 也不至於拉這麼大的仇恨。”

明明是原主的鍋, 卻甩到了他身上, 還不能丟給別人,只能老老實實接着。

233說,“要提前可以,雷劫。”

方灼, “……”

嘖嘖,阿三哥脾氣還挺大,說話衝了吧唧的。

惹不起咯。

方灼瞥了下嘴,又往嘴裏倒了幾顆丹藥,很快就感覺一股熱流從上丹田往下,經下丹田流出,朝四肢百骸蔓延。

小院子西面。

段凜躺在自己小破屋的草蓆上,凍得渾身冰涼。

無爲峯是元明宗最高的峯,白天陽光和煦,一到晚上,溫度驟降,花草都能結冰。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衣服上有個大洞,血跡乾涸,皮肉傷卻不見了。

段凜合上眼,回憶湧上來,臉上漸漸猙獰。

什麼走火入魔,他不信。

男人當時臉上的表情太過貪婪,太過狠絕,眼神卻很清明,根本不就像失去意識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翻身將自己緊緊抱住,冷的直哆嗦。

方灼在榻上打了一夜坐,還是胸口痛。

媽的,一點用都沒有。

他站起來,抖了抖衣袍站起來,信步走出去。

門一開,就看將小孩兒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立在外頭。

那低眉順眼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說這是一個乖孩子。

想起乖孩子昨晚上差點殺了他,方灼渾身一僵,袖子一甩,去了前方的亭子。

這亭子建在峭壁上,下面是萬丈深淵。

聽見腳步聲,他淡然轉身,生怕被推下去。

“段凜,你來無爲峯多久了?”

“回師尊,六個月零三天了。”

“家中可還有親人?”

“沒有。”段凜聲音冷硬,小拳頭攥的死死的。

方灼突然就問不下去了,總覺得是在往孩子身上捅刀子。

原主雖然潔癖,但對外在形象十分看重,非白衣不穿,並且外衫必須拖地,因爲這樣讓他顯得更仙。

他撩了下拽地長衫,站在亭子邊沿,吹了聲口哨。

頭頂傳來一聲鳥啼,一直火紅色的大鳥直衝而下,撲閃着碩大的翅膀,停在半空。

方灼盯着那隻火紅色的大鳥看了又看,有點眼熟。

“雞崽?”

“咯。”大概是爲了彰顯高冷,雞崽只叫了一聲。

“……”方灼受刺激不小,抓着系統問,“你怎麼把它送來了。”

233說,“靈獸和主人結有魂契。”

宿主和座駕碰面,分分鐘鍾露餡。

方灼秒懂,摸了摸雞崽紅彤彤的羽毛。

更加柔順,更有光澤,加上它體型碩大,整隻雞精神又威武,非常搶眼。

“你直接把它弄進來了?”方灼問。

233說,“嗯,順便更改了一點點數據,它現在就是你的靈寵啦。”

方灼挑眉,“你現在權限這麼大?”

233支支吾吾說了什麼,方灼沒聽清,再問它也不說,只說,“你別管那麼多。”

方灼擼着兒子帥氣的羽毛,心裏軟成一團,有種老鄉見老鄉的,兩眼淚汪汪得激動。

一高興,把段凜一起扯上了雞背。

雞崽的大翅膀用力扇動,飛行速度很快,方灼耳邊風聲呼嘯,伸手摸了摸兒子脖子上那圈藍色羽毛。

這顏值,跟它爹配一臉。

不過須臾,雞崽停在了東峯半山腰處的碧雲樓外。

方灼帶着段凜走進去,看守的人見到他着實愣了下,隨即恭恭敬敬到,“師叔。”

“嗯。”方灼揹着手,微抬下巴,“帶段凜去挑一件趁手的法器。”

段凜入門已有半年,這還是頭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

那位師兄對他十分好奇,等方灼一走,就小聲問,“跟着小師叔感覺如何?修爲應該比來時精進不少吧。”

段凜有個屁的修爲,也就是身體素質還不錯,否則早就被原主打斷氣了。

他沒接話,半垂着眼說,“有勞師兄帶路。”

師兄嘖了一聲,師徒倆都一個性子,冷的要死,難怪進了一家門。

他收起嬉皮笑臉,“跟我來。”

方灼在碧雲樓繞了半圈,進了後方的一間暗室,暗室內是元明宗所有弟子的資料。

他找到段凜的玉簡,取了下來。

玉簡上刻得滿滿當當,描述了從小孩兒出生,到入門前的所有事。

段凜的身世挺慘,一出生就被人拋棄,是被村東頭大媽,用米湯糊糊養活的。

大媽也是個苦命人,孩子生下來沒兩年就夭折了,過後不久,丈夫也在打獵途中,跌下懸崖摔死了。

公公婆婆說她剋夫不祥,整天不是打,就是罵。

後來撿了段凜,大媽的日子就更苦了,爲了多省下一口米湯給孩子喝,她給婆家當牛做馬,硬是被活活累死了。

家裏窮,而大媽孃家人又都不在了,婆家的人直接用草蓆將屍體一裹,扔去了亂葬崗。

段凜一個五歲大的孩子,生生用雙手挖了個坑,將人埋進去。

看到這兒,方灼沒忍住吸了吸鼻子,“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娃娃。”

這麼優秀的品質,絕逼是主角沒跑了。

段凜葬了養母後,就開始了流浪生活。

被街頭混子毒打,被人販子拐賣,甚至還餓極了的時候,生喫過一條大白蛇。

玉簡上記載的東西,是直接提取的記憶,絕對真實,而以上僅僅只是一小部分。

方灼實在不忍心再看,讓系統將剩下的內容提煉精簡。

但其中並沒有關於天魔種的由來。

所以,那東西很可能是在小孩兒有記憶之前,就已經存在於他的丹田。

方灼把玉簡放回去,心情複雜。

段凜這前十年過得太苦了,好不容易找到可以避風的港灣,卻發現避風港裏住這一個魔鬼。

想要讓他對自己放下戒心太難,必須要有滴水穿石的恆心。

方灼走出暗室,明顯感覺守門的倆弟子正暗戳戳的盯着他。

他側頭凝眸,兩人瑟瑟發抖,立刻把腦袋埋了下去。

碧雲樓外,小孩兒已經等候多時。

見人過來,恭恭敬敬的喊,“師尊。”

方灼一眼就看見小孩兒手上的長鞭,挺常見的法器。

就是不知爲什麼,被對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盯,瘮得慌。

他冷臉頷首,示意小孩兒跟上,臨上座駕前,突然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段凜警惕性高,下意識想抽鞭子,屁股已經落到了實處。

“看着瘦,還挺重。”就抱了那麼一下,方灼累得面紅脖子粗。

段凜嘴脣一抿,“有勞師尊了。”

方灼也不管他是真道謝,還是假道謝,不要臉的捏了捏小孩兒頭頂的小揪揪。

緊跟着就看見那兩隻小耳朵紅了,純粹是被氣的。

方灼訕訕收回手,貼着小孩兒的後背坐上去,用胳膊把人圈緊。

雞崽見老爹坐穩,撲閃着翅膀飛起來。

下方,兩名路過的弟子,一臉羨慕的望着。

多好的命啊,喫小師叔的,住小師叔的,如今還坐了小師叔的坐騎,這日子,就是千金也換不來。

方灼帶着人回到無爲峯,一頭扎進書房,沒多久,就抱着幾本書走出來。

他將書往段凜面前一丟,什麼也沒說,鑽進了自己房裏。

一進門,人就摔到地上,噴出一口血。

方灼揉了揉胸口,爬起來靠坐在門上,“阿三哥,有藥麼,真的要死了。”

233說,“誰讓你把上個世界的獎勵用了。”

方灼扁了扁嘴,挺難過,“那不是爲了不讓大佬發瘋麼,當時那種情況,你忘啦?”

233沒吭聲,卻悄悄幫他掃描了一下身體狀況。

糟,非常糟,經脈盡損,心臟也有些供血不足,其他也有內臟還有出血的症狀。

宿主能裝成沒事人,帶着小徒弟出去遛圈,也挺不容易的。

233心軟了,“我需要請示一下,你等等。”

門外,雞崽變小縮成了毛球,蹦蹦跳跳的來到門外,用小黃嘴啄了啄門。

抱着書正在離開的小孩兒突然停下,看着那紅色小糰子,皺起眉頭。

緊閉的木門開了,從裏面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那小糰子“咯”了一聲,跳到那隻手上,被帶了進去。

方灼捧着乖兒子親了親,“兒砸啊,粑粑這次好慘,替人背鍋就算了,還丟了半條命。”

雞崽在他手上跳了跳,舉着翅膀拍了拍它爹的臉,以示安撫。

方灼老懷安慰,就連胸口都好像不疼了。

他突然一震,使勁揉了揉,真的不疼了。

“阿三哥,你搞到藥啦?”

“搞到了,已經給你用上了。”233停頓半秒,語氣擔憂,“就是有點副作用。”

“啥?”

“你很快就知道了。”

當天晚上,方灼發起高燒,每個一關節,每一根筋骨,先是被人敲碎了,又重新組合,疼得死去活來。

這天晚上,他從牀上滾到地上,又踉蹌站起來,撞翻了櫃子,整潔的屋子裏一片狼藉。

直到天明,才終於安生消停。

段凌同樣沒睡,半夜被凍醒,就聽見怪異的響動。

他坐在自己門口,看着遠處房門上的黑色影子,一直等到天亮。

又從天亮,等到太陽下山。

裏面的人,始終沒有走出房門半步。

段凜終於坐不住了,扒了幾根院子裏的靈草果腹,走到方灼門口輕敲幾下。

門內寂靜無聲,沒有絲毫人氣。

裏面的人要是真的悄無聲息死了,他恐怕也難逃問責。

段凜一咬牙,唰啦一聲扒開門。

白色的靈獸皮毛地毯上,窩着一隻火紅色的靈鳥。

靈鳥的一隻翅磅張開,下面蓋着一個人。

男人雙眸緊閉,衣衫敞開,露出白皙的胸膛,下顎和纖細的脖頸上,覆着一層薄汗。

段凜怔愣,嘴巴張了張,倏然轉身。

“師尊。”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閉上眼睛沉靜片刻,又喊了一聲,“師尊。”

方灼是快天亮時才睡着的,未免小兔崽子半夜摸進來把他捅了,特意讓雞崽守住門口。

如今被光亮和聲音驚醒的雞崽,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迎頭朝着小孩兒撞去。

方灼失去倚靠,後腦勺着地,疼醒了,一眼就看見小孩兒敏捷躲閃的身手。

昨晚上偷襲失敗後的掩飾,可以解釋爲小孩兒反應快,可剛剛那一幕……

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孩子練過。

他合攏敞開的衣襟,喊道,“雞崽。”

追着小孩兒滿院子跑的火紅色大鳥,瞬間調轉腦袋。

就在段凜以爲男人會被撲倒的時候,大鳥咻的一聲變小,撲到了男人的胸口,掉進了敞開的衣襟內,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方灼在雞崽腦袋上彈了一下,轉身坐到榻上,單手撐着腦袋,側躺下來。

他麼的太困了,上下眼皮一直打架。

據阿三哥所說,他起碼還得再睡三天三夜,副作用才能徹底過去。

方灼打了個呵欠,“段凜,你過來,爲師有話要爲問你。”

段凜冷着臉走進來,“師尊請問。”

“你的功夫誰教你的。”

“徒兒不明白您的意思。”

嘖嘖,真會演,你師父我都看出來啦,剛剛你閃來閃去的,那是東峯的無蹤步。

方灼沒把窗戶紙戳破,“你可是在怪我?”

段凜眼裏的仇恨,一閃而逝,他抬起頭,“沒有,師尊打我罵我,都是爲我好。”

方灼,“……”

看着小孩兒青筋繃起的拳頭,他默默移開眼,洗白白什麼的,太難了。

“阿三哥,有沒有可以讓人失憶的藥。”

“有。”

方灼眼睛一亮,“在哪兒?”

233說,“無妄海的海底。”

方灼在腦海裏翻了翻,臉色難看,無妄海位於大陸最西邊,水下全是上古兇獸。

那地方,有去無回。

算了算了,歪門邪道要不得,他還是老老實實刷好感吧。

他抬起一隻手,“過來。”

段凜走近,低頭掩飾情緒。

微涼的手指掐住了他下巴,抬了起來,緊跟着就聽見男人說,“你想學的,我來教你,往後不許再去偷學。”

段凜紅潤的嘴脣翕動,黢黑的眼睛盯得方灼頭皮發麻,“我想學鞭法,師尊教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幽是阿飄、小幽是阿飄、dandan、西洲、落玲瀟瀟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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