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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要惡作劇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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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法強行扭曲了的正義之地中,所有被鎖定的英雄都驚愕地停止了戰鬥,茫然不解地看着身上的死亡能量,順勢望向天空,隨後震驚無言。

不只是他們自己與隊友,就連敵人和沒有遇到的敵人都被鎖定了,上百道深紅色的死亡能量溝通了天與地,就像一道道天柱,有的柱子還在移動,大概是有人因爲絕望而妄想逃離吧,只可惜都是徒勞的。

天空中,因大量能量的運作而造成的魔力漩渦相互碰撞着,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像是雷聲,又像是怒吼。

狂風也在怒吼,大地也在怒吼,不知道是不是整個世界都在怒吼。

任何人在這樣的情景下都顯得異常的渺小無力。

如果註定了會死,那一定得死。

在正義之地的某一個角落,女性的陰影看着自己身上的死亡能量,面向天空發出了聲聲長笑:“卡爾薩斯!你也有自己的計劃嗎?哈哈哈哈,很有趣!真的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呢!哈哈哈哈!”

有一首歌謠在笑聲中若隱若現,那是代表着死亡的歌聲。

——————————

河道上,淺淺的河水翻滾不停,水面上的水草就像在暴風中的大海裏一樣沉浮不定,失去天崩地裂最初的力量支撐的環形石壁在地震和狂風中崩塌了,煙塵紛揚四起,只能看清四道死亡能量連入其中。

一道能量柱忽然後退,緊接着就傳來叮的一聲輕響,身受重傷的索拉卡開啓中婭沙漏,擋下了卡茲克必殺的針刺,金光從腳部開始一直蔓延到頭頂,她在一瞬間化作一座金像,在短暫的時間內她無法受到任何傷害,而效果的時間剛好可以擋下死亡能量最後的衝擊。

卡茲克並沒有被異象給吸引注意太久,他很快彎下後肢積蓄力量,還想進行一番廝殺,只是有一柄軍旗攔在了他的身前。

“沒必要了。”嘉文四世有些嘆息地轉過身看向了克格莫和璐璐。

在還是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去殺死凱特琳是很難的,卡茲克只好罷手。

雙方就這樣休戰了,因爲有人要死了。

蕾歐娜身上的太陽熄滅了,索拉卡召喚的星光也早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散發着昏暗光芒的死亡能量。

燈火被吹熄了,只剩下寒冷的風。

璐璐感覺很冷,她的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奇妙的都已經不疼了,但特別的冷,冷得讓她失去了力氣,讓她很想要睡上一覺。

反正那頭狼人也站在旁邊不再傷害她,睡一覺也沒什麼不好吧?一覺醒來一定還是那個奇妙而美麗的世界。

(好好聽的歌啊,是誰唱的呢?)

意識逐漸沉淪,反而讓璐璐聽到了不知來自何處的歌謠,卻不知道是誰在唱歌,這首歌聽上去像是一個人在唱,又好像是很多人在合唱,真奇妙。

微笑的璐璐感覺到有誰在拉扯自己的頭髮,不太高興地偏了偏頭,看到是皮克斯。

(皮克斯,別鬧了,我現在沒有力氣,等我睡醒了再跟你玩吧。)

璐璐蠕動了一下嘴脣,發現沒什麼力氣把這句話說出來,倦意正好又再次席捲上來,璐璐的眼皮合上了。

(反正皮克斯不會離開自己,先睡一覺再說吧。)

璐璐躺在震動不安的河道上,水花被震起,拍打在她的臉上,再加上皮克斯一個勁地扯着她的頭髮,璐璐不得不再次睜開眼睛。

她撐開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垂落在自己身上的死亡能量,又看了看同樣倒在不遠處的克格莫,恍惚的意識稍微凝聚回一些許。

克格莫受了不少傷,身上的甲殼大面積地崩碎,沾着或多或少的紫色血液飄在河道上,頸上四根立刺有兩根被折斷,斜斜地插進水裏,隨波擺盪,有一根頂部的刺還不知道被弄到什麼地方去了,它把一對小爪子搭在胸口,傷痕累累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可憐,它正側躺在河道裏艱難地喘着氣,眼睛卻注視着璐璐,發現璐璐看向它,立刻發出一聲嚎叫,聲音卻低的可憐,幾乎被周圍不斷傳來的聲音給淹沒。

璐璐想到克格莫身上的傷都來自李青,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擋在狼人面前的矇眼僧侶,心想,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死亡的能量越發濃郁,歌謠也越發的洪亮清晰,預示着最後一刻在不斷地接近,死亡將要來臨。

紅光照亮了璐璐圓嘟嘟的小臉,映在她的眼裏,讓她似乎看到了過去。

她看到了在往鳥舍裏鑽的小仙靈,知道了它叫做皮克斯,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於是和它成爲了好朋友。

璐璐偏了偏頭,注視了皮克斯一眼,感覺皮克斯在自己面前似乎變得小了很多,這讓她發覺自己恐怕不是皮克斯的同類,心中稍微有些遺憾。

然後,她想起也看到了奇幻仙境——皮克斯的家,也是她最喜歡的家,那裏的每一樣事物都頻繁而離奇地發生着變化,美得引人入勝又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在那裏,她交到了很多很多的朋友,和它們一起玩名叫“裝模作樣”的遊戲,以致於忘了時間,忘了好幾個世紀。

璐璐又看到很多眼熟的約德爾小孩,自己和他們一起玩捉迷藏,爲了增添樂趣而把他們暫時變成花朵和小動物,不過他們的父母似乎不太高興,把她趕走了。

畫面再變,璐璐看到了戰爭學院,看到了英雄聯盟,那裏的人對她非常友善,她獲得了接受,並被很多人讚揚,她很高興,雖然不太喜歡被殺掉時難受的感覺,但還是使用自己的才能爲了和平而戰。

最後,她看見了很多擺在桌子上的精緻水果,正想要伸手去拿,不料一隻大嘴巴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一口就把這些屬於自己的水果全部吞了下去。

就這樣相見了,那麼現在就是離別。

(如果不做點什麼,貪喫嘴就沒機會喫到喜歡喫的水果了吧?)

想到這裏,意識模糊的璐璐忽然撐着失血過多的身體站了起來,甚至不可思議地走到克格莫身前,靠在它的身上,抱着它的大嘴巴支撐自己的身體,五指握住的魔杖開始有能量飛舞着聚集過來:“狂野……”

克格莫似乎明白了什麼,扭動着,掙扎着站了起來,很快又摔了回去,它只能焦急而虛弱地嚎叫,皮克斯也明白了什麼,哀鳴一聲,沿着死亡的能量振翅飛向天空。

小小的身影不願意放棄,但是它阻止不了死亡的降落。

最後一刻。

來了。

“……生長!”璐璐也將最後兩個字擠了出來,小小的身軀中魔力急速地流逝,耳中的歌謠到達最終的章節,發出了最強的長音,璐璐聽着,只覺得很好聽卻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又覺得很困,讓歌謠佔據了全部的意識,將她包裹進一股溫暖的洪流之中,逐漸帶向天空。

“貪喫嘴,你要好好活下去哦!還有很多好喫的在等着你!”璐璐用盡力氣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魔杖上的光黯淡下去,而死亡的能量亮到了極致。

每一個被鎖定的人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衝擊,多數人都被這股衝擊弄得吐血,而璐璐則是被這股能量震得飄了起來,頭上的帽子更是被掀起的風吹飛。

克格莫變得巨大無比,它的嘴巴也變得巨大無比,這也讓它頂住了死亡的召喚。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它什麼都沒有理會,對於身上的衝擊也沒有放上丁點大的注意,它就看着璐璐飄起的身體,視線再也無法離開,似乎一旦離開了,她就不在了。

它很疑惑,於是不大的腦子思考起兩個問題。

爲什麼她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小還要脆弱呢?

明明她離自己這麼近,爲什麼會有一種再也不會回來的感覺?

克格莫連疑惑的時間都沒有了,璐璐的身體就在它面前崩碎成了光粒,在空氣中瞬間消失無蹤,就再也沒有剩下一點痕跡。

世界安靜了,哪怕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在。

世界上沒有人了,哪怕身邊就站着幾個人。

克格莫恐慌起來,它扭動巨大的身體,想看到想看到的人,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空氣中就連她的味道似乎都在不斷地變淡,怎麼可以這樣?不會是這樣!

她一定是又藏進帽子裏了吧?克格莫這樣想着,於是它抬頭,被吹飛的紅底黃邊法師帽正好掛在了它僅剩的一根立刺上,帽子依然乾淨如新,很奇妙地在之前的戰鬥和各種衝擊中沒有留下任何破損和污穢,克格莫死死地盯着它,就像要看出一朵花一樣。

空的,她不在帽子裏面。

克格莫不死心地眨了眨眼,帽子下空空的,沒有的永遠都沒有。

克格莫有些茫然,兩條短腿向後退了兩步,踩滑了,它跌坐到水裏,帽子離開立刺,繼續緩慢地飄落。

對了,爲什麼沒有看到和她形影不離的小東西?是叫皮克斯吧?爲什麼它也不在?對了,一定是又在玩遊戲,居然又把它給忘了,怎麼可以這樣?

克格莫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四顧,只看到了或悲傷或自責或嘲弄的各式表情,它看到的這些人都不可能是仙靈,仙靈有翅膀,而且比他們的腦袋還小。

爲什麼他們是這樣的表情?克格莫又接着陷入茫然,難道仙靈也不在了?

怎麼可以這樣?

她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狂野生長的效果結束了,克格莫變回原來的大小,乾淨的帽子落進了它的懷裏,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它坐在水裏,呆呆地看着兩爪緊握的法師帽,安靜了很久,最後,它用爪子抱住法師帽,張開嘴,發出在深淵迴響般的悲慼哀嚎。

被各種能量弄得支離破碎的天空也不堪重負地哭泣了,磅礴的雨水浸溼克格莫的身體,浸溼了它手裏的帽子。

烏鴉被叫聲驚起,在雨中盤旋不休,叫個不停,大概是對於沒有留下屍體而感到憤怒。

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大雨之中,昏沉的天空下只有陣陣來自深淵的哭嚎在空虛地迴盪,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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