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羅站在中央特雷森的後山小基地中。
他很沉默，沉默於難有機會朝那仍在訓練中的女孩開口，也沉默於利匹亞那恰到好處的不見。
一張留言的紙條證明了兩人之間並無矛盾，利匹亞只是臨時有事而離開十分鐘，而他到來恰好趕上了這十分鐘的區間。
很難說那正以雙腿回擊每一道圓木機關的女孩是否有留意賽羅的到來。
理論上賽馬孃的雙耳敏銳至極，不會放過任何風吹草動，可那女孩的目光又太過心無旁騖。
那專心致志於每一道被機械加速彈射的圓木的雙眼，足以讓那總是先聲奪人的賽少安靜，默默眺望着那分外傳統的修行畫面。
換做奧默在此，大抵會感嘆這訓練方式的傳統，進而去推導那利匹亞是瞧了什麼參考資料纔會做出如此有悖一貫風格選擇。
但賽羅沒必要這麼做。
因爲這份訓練方案就是他提出的，利匹亞只是將一部分納入了整套訓練計劃，而那整套訓練計劃中，還有艾斯奧特曼、葛城王牌的一部分想法。
這是類似魯道夫象徵現役的待遇。
當初正是無數訓練員耗材的集思廣益，讓象徵家的皇帝得以成就‘全自動馬娘’的說法，只是換到這兒來……這裏沒有一位是真正的訓練員。
就連學得超快的利匹亞，也是純正的紙上談兵。
大家光是在初期訓練的磨合上就沒少遇到阻礙，但要比起象徵家那真如皇帝馭下無數臣子的階級關係，這圍繞着葛城王牌的復健而組成的團隊卻是不分上下級的平等關係。
這既不像是皇帝與臣民，也不像是訓練員與賽馬娘，甚至沒有上下級之分，單純就是個小團隊的組成有個壞處，那便是缺乏一個強制力來度過磨合期。
這世上絕大部分的團隊磨合都需要一個強制力的約束，以免飛快地分崩離析，更別說葛城王牌的這個團隊壓力並不平均——不論是怎樣的打算與主意，最終都是落實到葛城王牌身上。
衆所周知，決定成功的一半是想法，另一半是執行，而在這個團隊裏，葛城王牌攬下了整個執行環節。
這無疑會讓矛盾阻礙的壓力都朝她傾斜，然而……
這個團隊卻輕易地跨越了這個問題。
僅僅是憑着執行者的覺悟，以及另外三位隊員過於好相處的個性。
簡直就像一個奇蹟。
身處其中卻並無所覺的賽羅，還是在聽到奧默的感嘆纔會想到回憶那一路的順遂。
去想到利匹亞的任勞任怨，艾斯的關懷熱忱，自己那回憶起來都出乎預料的耐心。
以及，作爲一切計劃核心的葛城王牌那彷彿聚集了所有人特點的覺悟。
因覺悟而任勞任怨。
因覺悟而反過來熱忱關心着大家的近況。
因覺悟而堅持耐心地一次次挑戰、嘗試那一個個的問題。
幾近完美得宛若子供向劇本的開頭，就這樣由仨奧特曼與一位極東王牌促成，並邁向接下來的階段。
大家都知道，接下來纔是重點。
儘管大家已經克服了雜牌團隊那名爲‘磨合’的第一道坎，但雜牌團隊還會有名爲‘雜牌’的第二道坎。
那因並非真正從業者，而難以具備的經驗累積與行業嗅覺，絕對會成爲接下來的一大阻礙——提出這一點的利匹亞，不僅是最近書看得更多，甚至還去求教過奧默，遵循後者指點混跡於好幾個專業者互助的社羣論壇。
在賽馬圈足夠大，訓練員足夠多，新人訓練員更是一年接一茬的當下，這種萌新抱團求教大佬的網絡平臺，自然也是有的。
甚至有不少。
而最爲權威的那一款，乾脆連移動端都直接內置umastagram的app小程序裏，讓某些不守規矩的小姑娘都有機會想辦法混入一窺，瞧瞧那些訓練員們是怎麼看待自個兒馬孃的。
然後就又是同牀異夢笑話時間了.jpg
像是看到拿到催眠app的話題，不守規矩的小姑娘們會面紅耳赤地對着屏幕叱責差勁、最低、h什麼的，然後把帖子不斷下拉，卻看到樓層千篇一律地發出‘能不能催眠她老實睡覺啊’、‘能不能催眠她徹底記住姿勢規範啊’、‘賽馬娘抗拒訓練能不能也用催眠解決？’的等等聲音……
只能說，愈是強調專業化，愈是強調互助性的社交平臺，就愈是會湧入一羣新人功利逼。
每天的新帖子都是直奔梯隊排行，直奔強度追逐而去。
那畫風……和許多遊戲攻略論壇都差不到哪兒去，就連偶爾會有些插科打諢的帖子混入也是那般相似。
偶爾，利匹亞能在裏面瞧見些給當期賽馬娘顏值、身材打分的稀罕帖子。
還能看到更加稀罕的，給當期訓練員打分的帖子。
這種疑似該出現在umastagram的官方宣傳頁、賽馬娘板塊的帖子，出現在訓練員互助社區的結果就是羣魔亂舞環節。
欣賞的、黑屁的、攀關係的、指指點點的……當利匹亞看到裏面出現奧默的照片，以及那999+的評論內容時，儘管沒有撼動對人類的愛，卻也免不了感慨人類距離光之星的道德標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賽羅對此就不會這麼委婉。
他直接衝入戰場！
用着自己剛註冊沒倆月的號。
狠狠輸出，無懼開盒，卻也受限於網絡，難以在精神上壓倒對方，只能找兄弟們嘆氣。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當事人以外的兄弟們都很諒解。
當事人只會斜眼看他，若是在聊天平臺，則更是會發出一張圖去：
史？！.jpg
那個賽兔子能不能不要在聊天室裏倒垃圾？這裏又不是垃圾桶！
你說你又幹嘛鑽到垃圾桶裏去和食糞者搏鬥？他們指指點點就讓他們指去唄，這網絡上的陰暗逼又不差那麼幾個.jpg
奧默對賽兔子那要戰便戰的活力向來不吝打擊，不求對方變得佛系，但求在必要的時候安靜點。
就像現在，賽羅安靜地遠眺着葛城王牌的專注訓練，持續了好幾分鐘，直至心頭響起利匹亞的聲音。
‘你來了，來找王牌麼？’
歸來的利匹亞走近，腳步亦是相當的輕。
心靈感應真是這幫奧特曼在面對賽馬娘時最常用的技能，硬是拽着某個本不習慣這個能力的帝國皇太子也變得熟稔。
‘差不多吧，想問問她怎麼又跑回這兒來訓練了。’
‘奧默提醒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發現的嗎？’賽羅無語地看向這面無表情的隊友。
利匹亞和奧默.林頓這倆人性格天差地別，各自也都不怎麼主動聯絡，但就唯獨這種時候的一句話，能讓賽羅百思不得其解。
這莫名其妙的深刻理解是怎麼來的？
‘可以是，但是奧默提醒的麼？’
‘是！’有些挫敗地應聲，賽羅剛還想這倆性格天差地別，但唯獨這種冷漠的敷衍再質問，像是在面對同一個人。
‘那你回頭就跟他說，王牌不想幹擾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干擾的訓練。’
‘那爲什麼不去β訓練場？’
賽羅倒是不難理解祕密特訓的意義與浪漫所在，但委實說，後山佈置的這座祕密特訓基地，用在起步階段的復健是夠了，可用在起步復健之後的狀態逐漸迴歸的環節，那意思就差很遠了。
現在他看那些幾噸重的異星圓木踢擊訓練都感覺王牌太過遊刃有餘，倒是完全符合自己在論壇上翻到過的大學賽馬娘身體素質統計。
‘我剛纔說，是任何人，包括奧默.林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