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沒有了,以後去哪裏,有過打算嗎?”
男人轉過身,他看向了身後低着頭的小孩,也許這樣說並不對,小孩已經有十六歲了,留着斜開的劉海,眼睛犀利如刀,只是現在有些憂鬱傷感了。
“不打算拯救他們嗎?”
男孩抬起頭,他還是不明白眼前的男人爲什麼這般絕情,這般作爲並不像是平時的他。
“救不了,這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墮落的生者即爲死者,”男人走到了小孩身邊,他把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溫聲道,“忘記這些吧,這對他們而言也許是最好的結局,變成那種模樣,也許她們也在渴望歸宿吧!”
“去哪裏?”男孩說。
“去……”男人偏過身,看向了一邊的山崖,那裏是太陽昇起的地方,他說:“去有光的地方。”
“噗……”
枯木在火堆裏炸裂的細微聲音,很柔很輕,但是它也像是針一樣刺到了海德的心口。
海德猛然清醒了過來,還以爲自己仍在十多年前的那道山崖上,夢中的記憶是那個景象,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是他第一次決定要和哪一個男人走。
“大哥……”
海德手撐着頭,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否則也不會因爲這個夢而亂了分寸,差一點像是以前一樣驚跳起來,顯得像是一個小孩了。
目光落在還燒着的火堆上,海德從火的明亮程度推知自己睡了多久,以及知道在過一會,時間就是凌晨一點了吧。
他有些嗤笑起來,這種技巧,原本是在野外必須掌握的,而他在深淵裏待了那麼久,最終卻還是沒有忘記它。
總覺得有那麼一點可笑吧,目光偏轉一點,海德看見了那個抱着劍熟睡的少年,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黑色的劍鞘仍舊像是冒着黑氣,但是卻沒有給人以一種不安的氣氛,也許是這把劍也有靈性吧。
睡不着,在這個時候,也在做了那個夢後,海德怎麼能睡得着?他站了起來,與其在這裏一直等到天亮,海德還是習慣和以前一樣,在這片森林裏巡邏一下。
前些日子海德跟隨音憶走出了白骨之城,但是與路程相對的,他們要回到曉夜基地的時間,也是同樣的長。
趕路了兩天,最終兩個人才走到了這一處森林,遠離了城鎮,走這一條路雖然快一點,但是晚上還是有些危險的。
出去走走,海德如此想着,他還沒有忘記這些技能,也像是往常一樣做着功課,將自己休息的這片區域巡視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停了下來,站在這裏最大的一顆槐木前,他有些失神,但是腦海裏卻什麼都沒有想起。
“這可不像是狂狼王該做的事情,巡邏我早做過了,這四周沒有危險種。”音憶說。
不用轉身,海德就能感受到音憶的位置,他此時正站在海德的身後,手中也沒有拿着他的劍,也許是放在篝火堆邊了。
“用絲嗎?雖然這種技能和我以前的一個朋友用的類似,但是你的不一樣,這些東西,就好像是從你的身上分身出來的,與你的身體是一體的,是這樣吧!”海德說。
音憶轉過身,像是要回去了,但是在走之前,他還是偏着頭,說了些自己心裏的想法。
音憶說:“這是最後的帝具——睡美人。”
“那把劍呢?”海德卻看清了一切,他說,“你打算放棄村雨?”
走了兩步,卻因爲海德的這句話音憶猶豫了一下,他聽了一下,冷冷的回應了一聲“嗯”,隨之就走入了黑暗裏。
這個晚上,海德覺得自己並沒有浪費自己的睡覺時間,畢竟他也確認了自己曾經從大哥身上學到的東西,現在依然還記得。
“捨棄麼?”
自言自語了一句,海德便轉過身,也往回走去了。
在海德走到落居地時,正常過來的音憶正在往火堆裏添着木材,目光也比剛纔的冰冷柔和了許多。
“怎麼,不準備休息了嗎?準備就這樣坐到天亮。”海德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他說:“明明有我守夜,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害怕。”音憶說。
這個回答讓海德笑了,不過也許是他想緩和氣氛,也許海德根本就不知道音憶在害怕什麼。
“害怕我突然離開嗎?那個女孩對你很重要,爲什麼一定要我去保護她,憑藉你的能力,應該也可以做到吧。”海德絲毫不介意的說,“同時擁有兩件稀世罕有的寶具,這種幸運就算是如今的星黎帝王,都不可能有吧!在帝國裏,聚集兩種排名前列的帝具。”
“命運,也許不該選定我,我早就該在那一天死去了,像是我的姐姐一樣。”音憶看向海德,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改變,依舊是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他說:“活下來的人,也許只是因爲揹負這種無法捨棄的罪孽,才能活下來。”
“絕望中的希望?可想而知你這種人隨時都準備了一顆死去的心,所以纔想要有人在你死去的時候,接替你的任務!”海德點頭,“好吧,不止是因爲你的覺悟,也是爲了見識一下被大哥重視的人,這個委託,我接下了。”
“謝謝。”音憶地下了頭,在海德同意之後,他痛苦的內心,也終於得到了一絲解脫。
“別高興的太早,我的朋友,委託我是接下了,但是那個人值不值得我去守護,這個是我來決定的,”海德說,“如果這個人不夠格的話,作爲懲罰,我也許會親手將他血刃,還有你。”
“……”
“誒呀誒呀,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啊!”海德搖了搖手,他站了起來,眼神也從那一刻犀利起來,他望向音憶背後的森林,開始一言不發的注視着。
“我的絲捕捉不到她的位置,那個地域範圍太遠了。”音憶說。
“看樣子,今夜我們是註定無法休息了。”海德抓起了身邊的合金拳套,他把這樣東西戴在手上,頓時就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了。
“路上注意安全。”音憶說。
“怎麼,你不去嗎?”海德說。
海德詫異,按理說音憶應該和自己一起行動纔對吧,難道這個傢伙不擔心自己跑了嗎?海德心想,難道音憶是在心裏肯定自己不會跑路?
“去試試自己在地面上的實力,不止是你有要求,我也想看看,你有沒有守護她的實力,”音憶說,“在深淵裏的時候,我的力量是被壓制的,而你是被激發到了極點,不是嗎?。”
“哈哈,這麼不信任嗎?”沒有糾結在這個話題上,海德只是留下了一句抱怨,就向森林裏的黑暗領域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