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憶在等待少女的回答,並且根據她的解釋,音憶會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重新瞭解這個村子,這個與“神”相關的地方。
“因爲在那些完整的屍骨裏面,有可能就有我的父母。”蘭說。
眼淚從蘭的眼睛裏流了出來,而看到那一滴真實的眼淚,音憶一直緊攥的手,繃勁的血管和神經,也才迅速的鬆弛了下去。
冷漠漸漸消淡,音憶的臉上久違的浮現出了溫柔的色彩,他走進蘭,伸出自己的食指爲蘭彈去眼淚。
“別哭了,淚水也不可能把他們從死亡中喚醒,相比起生時的無奈,死後迴歸自然的自由,對他們而言也許更加幸福。”音憶說,儘管這在以前說大哥常對音憶說的話,但是此時憶起,並將它轉述給少女,一切卻又那麼順理成章了。
一切偶然的東西交雜在一起,有人稱作這是命運,是必然,音憶在很多時候也接受這種想法,但是又在很多時候,音憶不覺得命運能夠支配每個人。
一直被命運擺弄的音憶,早就在心裏立下了誓言,他不相信命運,即不承認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也不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會一一離去,這種荒唐的東西會是所謂的命運!
所以,在那個晚上振作起來的音憶就發誓了,他的命運必將由自己主宰,而自己身邊所發生的一切,也都只是必然,而非命運。
死,是一種必然,這就是音憶的領悟,在經歷了無數生死離別之後,音憶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此,在對蘭說這番話的時候,他表現出地更多的是理解,而非是同情。
也許正因爲是這樣的念想,在收到音憶的安慰後,蘭也擦乾了眼淚,對着音憶認同的笑了。
“謝謝你,”蘭拭去眼淚,她有些愧疚地說,“蘭提出的是一個很過分的請求,因爲平時這個地方是村裏的禁地,村長也不允許其他人進來,就算是送死者的遺體進來,也永遠都只是那幾個固定的人,蘭的家離這裏很近,但是因爲害怕,也一直沒敢踏入這裏,只能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親眼過來看看,在遇到音憶之前,我就一直這樣想。”
“那蘭離開村子是爲了什麼?”音憶大致猜到了答案,這個少女之所以出去,也許就是爲了她的這個心願吧。
“村裏的人不會陪我去這裏,所以我就在想,出去找一下,只要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也許就可以吧!”蘭愧疚的低下頭,視線並不敢落在音憶身上。
“從昨天村長的反應來看,蘭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離開村子裏吧,爲什麼要一直嘗試這種危險的行爲,如果只是想有人陪你進入這片峽谷,以你敢一個人走出村子的勇氣來看,你並不是那種……”音憶還想說,可是自己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因爲他看見了那一滴滴落下的銀白淚水,蘭哭了,雖然她竭力壓制住了自己的哭聲,但是她臉上的痛苦,音憶明白那是什麼。
音憶體會過,在那一天晚上,也是滿月的時候,知曉了一切真相的音憶就是這樣,恣意妄爲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