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音憶也沒有猜錯吧!”過了許久,兩個人背立着靠坐山坡上,相互依偎着。
這是蘭的要求,因爲蘭和音憶的身高和年齡差不太多,所以這樣的坐姿從畫風上來看,也是十分合適的;但是除此之外,並非是考慮到這一點蘭才選擇這麼做,主要的原因只是蘭不想音憶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吧!
蘭也知道,自己的表情無法掩藏她的想法,音憶也一早就察覺到了她在說謊,纔會在一開始那麼問吧,只是後來音憶也不去深究,纔給了蘭自己冷靜下來的機會。
在這個時候,蘭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情緒也很緩和了,從一開始見到蝕骨後的感觸,到現在的平靜,蘭的心理承受能力一點都不比一個成年人差。
“這個山谷,是祭祀神靈的地方吧!”音憶說。
“嗯,不過只有在村子裏有人死了之後,纔會在這裏舉行祭祀,在村子裏也有天壇,一般的祭祀只會在那裏進行。”蘭說。
“那一般都是怎麼祭祀神靈呢,我中這個村子裏沒有發現可以作爲貢品的東西,換句話說,從昨天來到這個村子裏開始,村長就沒有說過款待我們這樣的話,也就是沒有安排我們的晚餐,”音憶皺起眉,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戒備的神色,語氣也嚴肅點可怕。
儘管音憶不把蘭視爲威脅,但是在意識到威脅時,音憶的直覺就已讓他變得無比認真了。
“有什麼人,是不需要喫飯這種日常的呢?”音憶說。
這個疑問,從一開始就壓在了音憶的心頭,就在昨天,音憶就想問海德了。只是在那個時候,海德在前面先說出了一個驚駭的故事,才讓音憶忘記去提了。
此時說起,音憶也覺得,這種事情直接問當事人,才能更準確的得出答案吧!
儘管有時這些答案會很傷人,但是音憶身爲一個此刻,他有必要收集到所有的情報。
“大約,只有墮落的生者吧!”蘭不經意的說道,她低着頭,此時正細數着手中摘下的花的花瓣。
“……”
沉默了許久,音憶沒有再問下去,這並非是說音憶沒有疑問了,只是他察覺到在這種場合,就算是爲了蘭,自己也不該提這些東西。
就像是在某一晚大哥說的,有很多不能指明的東西,點到即止就好了,沒有必要死追下去。
“吶,問一下音憶啊,”蘭略微偏過頭,只是爲了能讓她的聲音清晰一點,她說,“如果這裏只是一個平常的地方,沒有村子也不是埋葬死人的地方,音憶能在這裏永遠的住下去嗎?”
“……”
這個問題音憶無法直接回答,內心泛起波瀾的他,想起來那些自己早已經封存的記憶,他在想,假如自己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只是單純的與姐姐分離的話,也許一開始就會在這個地方留下來吧。
因爲知道姐姐是跟他一直不見得,無論發生什麼,兩個人都會有一個照應吧,自己需要放手就像是以前那個村裏的麪包大叔說的,那種變質的感情,最終痛苦的人會是他在乎的人,所以音憶會放手吧。
在這種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有山有水,沒有外人的干擾,沒有喧囂也沒有鬥爭,活下去的希望也比在外面更加強烈吧。
“我想不會吧!”音憶否定了,這是他心裏永遠的答案,畢竟從那一天起,音憶就註定了不可能脫離命運的軌跡,“我有想改變的東西,也有想守護的東西,在這一切都沒有實現之前,只有死亡才能讓我停下來。不過,就算是這一切都實現了,自己做這裏也無心待下去吧,我無家可歸,只有四處流浪。”
“聽起來有些傷感,不過卻讓蘭很羨慕啊,”蘭苦笑了,他轉過身,雙手趴在音憶的肩膀上,將頭稍微低下,靠近了音憶的耳朵。
蘭淡淡的鼻息,也清晰的傳入了音憶的耳朵裏。
“蘭呢,曾經也有這樣的想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蘭說,“不過,雖然難以實現,但是並沒有一開始就準備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蘭很想很想,在自己死之前去努力一把呢,不過蘭現在貌似已經做到了,因爲我遇到了你們。”
“如果蘭想出去,我可以和村長說一下,帶蘭出去看看,”音憶違心的這麼說了,他不可能帶蘭出去,因爲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上如何的,以及自己的職責,他只是一個刺客,一個冷血的殺手。
“不行的啊,這樣不行哦,”蘭搖了搖頭,說,“明天早上,音憶就和海德大哥離開村子吧,蘭會記住音憶的話的,如果有機會,蘭會努力一個人走出去的。”
“嗯。”音憶說。
無言了片刻,音憶仍不敢動彈身子,因爲蘭還趴在音憶的背後,依舊保持着竊竊私語的姿勢。
“我們啊,都是墮落的生者呢,但是音憶不是啊,不想音憶也沾染上墮落,儘管認識不久,但是我們也是朋友了吧,”蘭說,“既然是朋友,蘭就更不能讓音憶因爲自己而受到傷害了,早點離開這個村子吧,蘭會想你的。”
說完,蘭貓弓的身子再度低下,在音憶的臉上輕輕吻下,只是很快的,蘭又抽起身子迴轉,與音憶背對而坐了。
“那個……”趁着音憶還沒有反應過來,蘭又說,“音憶先回去吧,海德大哥應該已經回來了,蘭也不怎麼害怕這裏了,想留下來多待一會,可以嗎?”
“嗯。”
蘭的請求音憶無法拒絕,而且這個地方離音憶住的地方也不遠,他也可以在晚些時候再過來看看,或者直接去蘭的家裏。
他不擔心蘭,這裏沒有危險種,也沒有其他人會來這裏,待在這裏至少會很安全。
“不要在這裏停留太久,晚點我會去找你,和海德一起。”音憶輕輕說道,他沒有回頭,在從地上站起後就跳下了山坡,往回去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