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阿姆斯,只聽見不遠處落地的玻璃破碎一地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就是人們的驚呼,和亂做一團人羣,好似是在那附近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
守候在舞場外圍的衛兵迅速的湧進了大廳,而在大廳裏面的人則更多的是往門口跑去,阿姆斯也略微的醒了酒,在這種生死抉擇的關頭前,他總是清醒的最快的。
推開了身邊圍着的那些女人,阿姆斯抓起了一邊的黑色鬥篷,披在自己身上就是往大廳另一頭的走廊猛衝過去,阿姆斯對摘星樓的構造並不熟悉,但是這個時候往外跑是絕對沒有結果的,因爲在這一片混亂的情形之下,這裏根本沒有人能夠保護他。
在此之前,城主曾是阿姆斯的保命牌,可是此時城主卻已經不見了,不排除城主已經遇難的可能,現如今靠這些人根本無用,他們只能暫時拖延敵人的襲殺節奏。
無論此前城主對他承諾了什麼,可眼前那滴水不漏的防禦正在他眼前被活生生的打破,再信任別人的花言巧語,那麼付出的將是阿姆斯自己的生命。
邁開了腳往走廊裏跑去,那是阿姆斯最後的希望,因爲走廊裏可以做任何事情,所以那裏面沒有燈,進入走廊就等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裏就算是睜着眼睛,只要是眼瞳沒有適應黑暗張到最大,那麼行走的人就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
也在這個時候,阿姆斯發現自己是多麼渴望黑暗啊!只要是在黑暗裏面,那麼就沒有人再能夠發現他了,只要他屏住呼吸,剋制住自己的心跳,那麼他就形同於不在這個世上,就能在黑暗裏等待救援到來......
也只有這種時候,阿姆斯極度的想擁抱黑暗。儘管他與黑暗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可是那近在咫尺的擁抱,卻如同物理上無法逾越的天塹,無法夠到了。
冰冷是在瞬間從身體的骨骼蔓延到皮膚的,大廳裏的人都在那一瞬間染上了白霜,身體晶白的像是一顆顆堆砌在一起的璀璨鑽石,在燭光和輝光的閃爍下綻放出了夢幻般的色彩。
在世界被冰霜覆蓋的那一刻,幾乎是沒有任何徵兆的,世界開始縮小成了一個點,就連人們的意識也都停止不動了。
阿姆斯往前邁出的身體突然倒下,那被冰凍住的身體脆弱到已經接受不了那種細微的重量了,碎裂的身體像是爆米花般在空中四處散開,身體的碎片散落到了房間的各個角落,明明眼睛還在看着,而他卻感受不到疼痛。
思想也被冰凍住了般呆滯起來,在寒冷入侵大腦之後,阿姆斯也終於發現自己擁抱住了黑暗,整個世界開始在他的眼前慢慢黑暗起來。
世界開始失去了聲音,安靜的樣子,就和他一直期待的理想鄉一樣。
欣然,滿足,他無法聽到自己身體倒落在地面碎裂的聲音,儘管意識暫停在那一刻了,可是他死了,永遠的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