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劉晨的房門口處,看着緊緊鎖着的房門,房內抽搐聲隱隱傳出。傷感壓得喘不過氣。
我跪了下去,跪在她的門前,漆黑中只剩下我的靈魂,肉體早已死去。
一整晚,一整晚,劉晨的哭泣從不停息。我的雙腿跪得發麻,疼痛佔據我的肉體,爲了贖罪,我願意付出一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內的哭泣聲停了下來,一道亮光照在我的身上,劉晨俯視着我,眼睛哭得腫得不像樣。
"明晚,我決定離開這個城市...我...."
劉晨聲音變得沙啞,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她捂着嘴巴抽搐了一會,調整好自己情緒,繼續說着。
"我..我們,結束了...."
我的眼前白了一片,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劉晨的影子映在我身上。最終,她還是無法接受我的背叛,我全身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這就是我的世界末日。
大伯去世後,我從沒哭過如此厲害,我的淚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喉嚨艱難地嚥了口水。這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
劉晨關上房門,房內再次傳出一陣哭泣聲。我喫力地站起來,淚水止不住掉下,雙腿跪得發麻,走到樓梯處,腳一軟,整個人滾了下去,摔得我半死。
此時我是多麼希望劉晨可以出來,但是她沒有,我知道她已經狠下心來,我自己這輩子都會懺悔所做的一切!
我躲進房間裏,整個人趴在牀上痛哭,淚水打溼了我的枕頭。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劉晨,我真有想死的衝動。就像大伯去世的時候,我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坐在沙發上等着劉晨的離開,給她最後的告別。
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劉晨拖着自己的行李走下來。她站在大廳的轉角處看着我,我倆對視了五分多鐘。眼神透露出捨不得。
"我,要走了..."
劉晨弱弱地說着,我看着她,傷感再次湧上心頭。繃緊地臉部艱難地笑了笑,強忍着眼眶中的淚水。
"嗯...."
劉晨拖着行李剛想走,她轉過頭來看了看我,淚水止不住流下來。對着我微笑。
"下次回來時...""希望,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說完緩緩走下樓,我咬着牙齒,眼眶中的淚水不停地溢出來。樓下傳來"咔嚓"關門聲。我的情緒一下子不受控制,雙手捂臉痛叫,任由淚水流淌。她..佔據着我的一切...
我無法抹去她的記憶....
我獨自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溼漉漉的地面濺溼我鞋子。劉晨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這個晚上,我喝得稀巴爛,在酒吧哭了一遍又一遍。回來時吐得滿街都是。
路燈彷彿在嘲笑我活該,我搖搖晃晃地走着,眼前一片朦朧,瀰漫着小雨的天空,夾着轟隆隆的雷聲。我閉着眼睛就是瞎轉,口中不停地喃喃着:劉晨...
"哇!!!!"
不只是哪個倒黴鬼撞在我上我,被我吐得滿身髒物,而我軟軟地睡在地上,任憑雨水打溼我的衣服。
"你,你還好吧?"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生撐着雨傘,他看着我猶豫了一會。皺了皺眉,把我整個人背上去。不知道來到一個什麼地方。隱隱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
"小孩..這是誰啊?"
男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弱弱地回答。
"不認識的,在路上碰見,看他挺可憐的,所以暫時吧他帶回家住上一晚上。"
女孩嗯了一聲,我被背上二樓,男生直接把我扔在沙發上。電視的放映聲傳進我的耳朵。
"大人,幫我把衣服拿去洗衣機吧,被他吐得滿身都是..."
女生忍不住嘻嘻笑,我不知道這裏是哪,不過我的預感告訴我,他們是好人...
房子陸續傳出清脆的聲響,我睜開沉沉的眼睛。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現在頭疼得很。看着這陌生的環境,我慌張中坐起來,心裏問着自己。
"這是哪呢?我怎麼會在這?"
房內精美的燈飾,看起來像似一戶有錢人。昏暗的天空下着小雨,我喫力地撐起身子走到陽臺處。被雨水打溼了陽臺,這熟悉的道路,正是玫瑰園。離我家不遠...
"你醒啦?"
身後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我轉過頭去。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她穿着一套深藍色的睡衣。不管身材,外貌都堪比劉晨,但是她大着肚子,看樣子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
"這裏是哪?我怎麼會在這?"
我只記得自己喝醉了酒,別的都忘了。女生看着我微笑,給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還吐我老公一身子,他不忍心叫你流落街頭,所以帶你回來暫住一晚上。"
我手扶陽臺,任憑雨水打落手背。被菸頭燙傷的左手隱隱作疼。
"謝謝..."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或許一切盡在不言中。
女生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
"那你先坐會吧,一會喫午飯後再回去如何?"
面對她友善的邀請,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望着昏暗的天空,這就是我的心情。劉晨,你還好麼?
我坐在沙發上愣着,記憶裏滿滿的都是劉晨。眼眶淚水忍不住溢出來。樓下一陣汽車的聲音熄滅,隨後換來一陣腳步聲。女生彷彿知道自己老公回來了,頂着個大肚子出來迎接。
"小孩,你回來啦?"
"嗯,討厭的工作累死我了。"
男生提着剛買回來的東西,走上來扶着自己老婆,看着二人恩愛的場景,真羨慕他們。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這一切,他對着我微笑,露出一個小酒窩。令我不解的是,他的手臂。第一眼就看穿他淺淺的刀疤。這與他外貌完全不符合....
"我去做飯了,你們聊。"
女孩想要去做飯,可是被男生阻止了,看樣子他很疼自己老婆。
"不用,你大着肚子,去休息吧,一會我做就行了。"
女生摸了摸他的頭髮,微笑着回答"嗯,好吧。"說完回到房間裏。
男生看了我一下,放下手中的東西。友善地給我倒了一杯水。
"喝杯水吧,昨天晚上怎麼喝得那麼醉?是不是失戀了啊?"
我接過他的好意,看着他沒有說話,失戀都被他看出來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戀愛越來越脆弱了。"
男生嘲笑現代不純潔的愛情,坐在我的身旁。看着他,我沉默了一會,弱弱地回答。
"其實,都是我的過錯,是我背叛了她。"
房子裏光照明顯不足,溼潤的空氣帶着悲傷。男生嘴角動了動,彷彿勾起了某些記憶。他手指的戒指閃閃發亮。
"其實,挽回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看你的誠意了。你能明白?除非她真的不愛你了。"
我苦笑了一下,眼角溢出一滴淚水。
"她離開了這個城市,我如何挽回?"
男生低着頭,笑着嘆了一口氣,抽出一支菸遞給我。。
"你女朋友叫劉晨吧?昨天晚上我去買菸,正巧碰上你,你一路上喃喃個不停。"
我點了點頭,他幫我點着香菸,令我好奇的是,他在家裏不抽菸。
我狠狠地抽了兩口煙,香菸的味道瀰漫整個大廳。我忍不住哭了出來,不顧一切男人尊嚴。
男孩嘆了一口氣,他哪會明白我的痛苦,自己如今如此幸福!
"我和我女朋友從初二一直交往,如今結婚了,愛情的道路上總會很坎坷,摔倒了爲何不嘗試站起來?"
男孩語重心長地說着,我擦了擦淚水,再次抽了一口煙。
"那,你出軌過麼?"
這話嚇住他了,面對我這個問題,他猶豫了一下,生硬地吐出一個字。
"有...."
我現在只想好好聊聊心,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是好。
"那你老婆知道麼?"
這些話彷彿勾起他的回憶,男孩深深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看了看房間,生怕被她老婆聽見我們對話。
"我第一次對不起她是在初二,當時我也和你一樣,我追到東莞,身上被搶過了東西,差點餓死在那裏。我又何曾不懂你?"
聽他這樣一說,就像陰霾中的一道光照。我抓起他的肩膀,激動地問着。
"你說的都是真的?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男人深沉的眼神,面對我這個問題,他微笑地回答。
"年少無知的我們,何曾不爲過錯而贖罪。我媽媽過去跟我說過:一輩子尋尋覓覓總會遇到很多人,但是能陪你走到最後的那個人,必須好好珍惜!"
聽到他這句話,我彷彿看透了整個世界。或許這就是使他們永恆的因素。我激動的哭了出來。
"我懂了,我,懂了。謝,謝..."
我不知道如何感謝這個男孩,但是沒有他,或許我會淪陷一輩子。沒有行動哪來結果,爲了贖罪,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男孩看見我好轉的樣子,他走進廚房。
"喫過飯再回去吧。"
我坐在沙發上,我明白,自己必須尋找到劉晨。我不能沒有她,失去她就等於失去整個世界。
我把菸頭弄熄滅,無意間看見一張大合照,裏面十多個弟兄笑嘻嘻地搭在一起。還有幾個女孩,看樣子這是他們高中時的照片。我突然感到自己是個孤獨體。過去以爲一個人我行我素是件很酷的事情,可是現在卻發現,我失去了最美好的童真,我失去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