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Z市過了一晚上,昨天一夜沒睡的我,早已變得頹廢不堪。第二天一早,我跟着黃恆,買上車票,一路趕往YC市。
秋天的早晨,涼快中帶着冰冷,穿得單薄的我。坐在車裏冷得瑟瑟發抖。可是心中的激昂依舊不減~
"喫點吧~"
黃恆把手中的麪包遞給我,現在的我哪有心情喫這些東西。只想車子更快地趕往YC市。
"你喫吧,我沒什麼胃口~"
我淡淡地回答,看着車窗外化過的風景,心中有種無法言語的疼痛。
"你昨天就喫一頓飯,這樣下去你只會熬壞自己的身體~"
黃恆擔心地說道,隨後把手中的麪包放在我的大腿上。看着那純白的枕頭包,多希望自己的人生也像這樣風平浪靜。我輕輕地嘆氣,拿起麪包往嘴裏放了兩口,嘗不出味道地嚼着~
長達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再次回到YC市,看着那熟悉的街道,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概。此時的我心情無比複雜,更希望早點看到老頭子,更希望是最後一次看見他!面對他,我不知道自己有多恨,甚至擔心一會情緒失控。
"好了,我只能送你到這裏,有的事情只能自己去處理~"
黃恆點着一根香菸,輕輕地拍打着我的肩膀。事實如此,除了父母,沒有人會無條件幫你到底。
我點了點頭,走出車站,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向着老頭子前進~
回到家中,空蕩的花園,樹木凋零滿地的樹葉,有的已經腐蝕。我輕輕地推開木門,走進房子裏。此時已是中午時分,家中無比安靜,看來老頭子在休息。
我來到二樓大廳,一塵不變的東西,不知道是我內心在變化,還是原本這房子就是這麼寂寞~
我坐在沙發上,困難地呼吸着,焦慮地等待着真相。
"咦~"身後發出匪夷所思地聲音:"孩子,你什麼時候回來了啊!"
我轉過頭去,只見謝叔穿着一身簡譜的衣服,高興地向我走過來。我僵硬地笑了笑:"恩,剛回來的。有點事情回來弄清楚,順便收拾東西~"
"什麼事!?"謝叔一臉疑惑地看着我:"找你爺爺麼?"
"嗯,謝叔,有的事情也許你也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過去我爸爲什麼離家出走,或許你比我更清楚,只是不想說而已,是吧?"
謝叔聽我這麼一說,整個人呆住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暗淡下去,似懂非懂地問:"你知道什麼了?"
"沒什麼,我覺得自己知道我爸爲什麼離家出走了。更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我這次回來,只是想告別~"
我裝作堅強地說着,一股秋風吹進大廳裏,乾燥寒冷。我抓了抓自己的長褲,看着謝叔的一舉一動。他沉靜了很久,最後鼻孔呼出熱氣,麻木地搖了搖頭。
"韻夜,之前我不告訴你,是因爲我不想讓你接受事實!"謝叔走過來坐在我的身旁:"我覺得你現在過得挺好的,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聽完謝叔這番話,我繃緊的臉部,嘴角僵硬地露出笑容。
"你真覺得這樣,讓我一輩子蒙在謊言中,有意思麼!?"
我捏住拳頭,眼睛變得充血。我不明白,他這樣做是否真的是爲了我好!
"唉,有的東西,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麼一切都得靠你自己處理,我只希望你能過得好點。"謝叔愧疚於我,雖然說得那麼語重心長,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這樣做是否正確。
正當我想要反駁他的時候,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那熟悉的聲音正是老頭子。
"剛纔聽說你回來了,所以我特地過來看看。"
老頭子慢入老牛地走過來,看見他,我心中無比憤怒,我憎恨他把我人生推向如此地步!
"是的!我回來了!"我堅定地說着,藏起自己的懦弱:"我回來是爲了弄清楚一件事情,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回來!"
老頭子聽我這麼一說,整個人變得疑惑,臉上赤裸裸地畫着幾個問號。他走到我對面的沙發,整了整衣服坐下去。而謝叔見形勢不對勁,也懂事地離開。走的時候還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說吧,你風風火火地回來,想弄清楚什麼事情,只要爺爺能告訴你的,我都會回答~"
老頭子看着我的眼睛,看出我的憤怒。加速的心跳,繃緊的神經,我咬了咬牙關,右手拳頭緊捏。
"我想知道真相,我爸到底爲什麼會離家出走!?"
老頭子面對我這問題,一下子嚴肅起來,就像被揭穿的謊言。最終紙還是包不住火。
"我,不是說過了麼?是因爲你奶奶的事情~"
老頭子給了同樣的答案,可是卻換來我的冷笑。
"好吧,那麼陳雲月是誰!?"
老頭子聽我這麼一說,立刻滿臉烏雲,他沒想到過了十八年,還有人把這名字搬出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你媽媽~"
"呵呵~呵呵~"我不屑地笑着,嘲笑這老頭終於承認了:"我媽媽?那麼她現在在哪?爲什麼不過去不知道,爲什麼我不知道我媽媽叫陳雲月!更悲哀的是,至今還沒見過她的樣子!"
老頭子沒有回答,他保持着沉默。而我激動的心情哪能平靜下來,狠狠地咬着牙,壓抑着心中的怒火,眼眶中的淚水強忍着。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今天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的自私造成的!"
老頭子沉重地看了我一眼:"其實我一直都在爲此事贖罪,過去我一直沒有臉去見你爸爸。如今我只想一家人好好地團聚,對不起韻夜~"
我再也無法承受這種面對面的痛苦,一個殺害自己母親的人。同時卻又是自己的親人,我怒吼一聲,一拳頭砸在堅硬的桌子上。轉身衝出這個大廳,逃避這個家族!
我一腳踹開大門,發瘋似的跑出去。正巧林段離遇見過來楊家,他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怎麼變成這樣子......
一整天,我就像個孤魂野鬼地走在馬路上,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忘了自己走多久,天色越漸越暗,街道泛起霓虹燈。整個城市的路燈統一點亮,那麼悽慘,那麼冷漠~
走着走着,我來到一家酒吧門前,看着那燈光閃爍的招牌,正所謂一醉解千愁。我沒多想,直接走了進去,傻傻地坐在吧檯前。因爲時間還早,酒吧裏顯得比較冷清,讓我覺得無比孤獨~
"麻煩給我一杯酒~"我拍了下桌子。
男調酒師看着我,或許看出我是個有心事的人。他沒有多想,拿起兩瓶酒,調出一杯消愁。微笑地看着我:"或許這杯酒適合你~"
我看也沒看,端起來一口喝了下去,完全嘗不出什麼味道,只知道刀割般劃過我的喉嚨,隨之全身一陣火熱。
"怎麼?是失戀了麼?"
男調酒師安慰地問道,我搖了搖頭,裝出無所謂的笑容:"沒什麼的,麻煩再來一杯~"
男調酒師微笑地嘆氣,沒有多想,也沒有追問,拿起後臺的洋酒,繼續爲我調試。或許過去見多了。來酒吧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傷心的人,一種是寂寞的人,而我就是前者~
忘記喝了多少杯,我居然醉倒在酒吧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我搖搖晃晃地走出酒吧,酒精麻木着我的神經,以至於我自己沒有知覺~
我漫無目的地走着,眼前模糊一片,來到一個路口。勞累的整個人靠着牆壁,睡在大街上~
"停車!停車!"
朦朧中我聽見叫喊聲,是一個女的聲音,那麼的熟悉。可是自己卻記不起是誰~
"哎呀!怎麼喝得這麼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