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靜怡與容夫人走出童裝店後,容夫人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鬱靜怡,沒料到,反而剛好與對方的目光對視上。
不過容夫人也坦然,直接問道:“靜怡,你沒事吧,若是我們可以先回家,反正買的差不多了!”
鬱靜怡聞言倒是不好意思了,因爲自己的事情,打擾了容夫人逛街的興趣,而且她其實也沒有容夫人想的那般脆弱,很多的事情,這些年來,她都看開了,即使見到了藍卿卿,也不會像第一次見到時那般激動。
她連忙笑了笑,開口道:“不用,伯母我沒事。對了,您不是要去男裝店看看嗎?要不我們先去樓下咖啡店坐會兒歇歇,順便讓司機來取走東西。”
雖然鬱靜怡與容夫人這趟買的東西不少,而店裏也都提供送貨上門服務,但容夫人出門架子一般都不大,所以買了的東西,都是拎着手上。但是對於兩個女人而言,着實算是不算輕的負擔。
容夫人聽到鬱靜怡這麼說,也覺得手拎了這麼久的袋子有點酸,她還算好,大部分的東西,都被鬱靜怡拿在了手上,所以她連忙點頭答應。
一走進咖啡廳,兩個女人都鬆了一口氣。
各自點的飲料上來後,容夫人喝上一口,方有力氣說話:“待會兒給你伯父和大哥挑幾件男裝,成天見着他們穿軍裝,我都有審美疲勞了!”
“伯母你買了恐怕伯父他們也不一定會穿!”鬱靜怡也帶笑的說了一句,她說的倒也是實話,她這些年來,從沒有見過容老將軍和容恆穿過除軍裝以外的衣服。
“那也得買了讓他們穿!你伯父也就算了,一把年紀了,現在也勸不動他。但是容恆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不然成天不是那身軍裝就是髒兮兮的迷彩服,哪裏會有姑娘看上他!”容夫人聽了鬱靜怡的話,倒也知道這個事實,忍不住笑了起來。
鬱靜怡聽了沒有說話,心裏卻有幾分不以爲然,現在的小姑娘,估計就是喜歡看着穿軍裝的男人!況且容恆大哥肩上的兩槓四星,不要太威風了!
但是容夫人卻不覺得,她恨不得將一貫樸素的大兒子,馬上打扮成花俏招搖的小兒子一樣,給推銷出去。
“回頭把衣服買好了,我就讓人給帶去給你大哥換上,讓他拍了照片給我看!”容夫人心裏打着主意。
而鬱靜怡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容恆大哥不是最近在軍演,恐怕收不到衣服吧!”
誰知道,容夫人聽到這話時,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開口道:“軍演,不是剛結束嗎,怎麼會這麼快又有新的,容恆和他爸也沒提過啊!”
“這麼說,容恆大哥沒在軍演?”鬱靜怡聞言也是喫驚,睜大了眼睛。
“當然沒有,怎麼可能會那麼頻繁呢!”容夫人肯定的回道,毫不知已經把自己的小兒子出賣了一萬遍!
鬱靜怡聞言臉上帶笑,但咬牙齧齒心裏暗暗啐道:容奕,你給我回家等着!
不同於鬱靜怡這邊的平靜,藍卿卿的心思則要複雜的多,遇到鬱靜怡對於她而言實在是壞心情。
她一貫消息靈通,早上鬱靜怡前腳離開了費家,後腳,她便知曉了。
藍卿卿一掃往日的陰霾與忐忑不安,拉着母親出門買禮物,打算上費家去拜訪。誰知道,竟然會在商場裏遇到鬱靜怡,又被母親這樣那樣拿着比較說了一通,她鐵青着一張臉,離開了商場。
上了車子,司機一早得了吩咐,直接調轉車頭方向,朝着費家的老宅開去。
而坐在車裏的藍卿卿心中義憤難平,她就不明白了。這鬱靜怡還真是好命,就跟她母親所說的一樣,以前費老夫人喜歡她,對她好的就跟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就是她以前,也從沒有得到過費夫人這樣的好臉色,枉費藍兩家還是世交呢!而容夫人也喜歡她,喜歡到不介意她的以前結過婚的事實,甚至不介意她帶着一個拖油瓶去容家。
藍卿卿雖然嫉妒鬱靜怡,倒不至於被嫉妒憤怒衝昏頭,從容夫人先前見她時的那份態度上,她能夠感覺出對方應該是知道以前的事情的。清楚到什麼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也不敢去揣測。
她一貫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就算是對方不清楚,她也不會選擇將事情鬧出來。畢竟鬱靜怡無痛無癢,但是她卻不一樣了。萬幸的是,鬱靜怡也並不想招惹上麻煩,所以願意共同守住這個祕密。
這樣想着,她心裏倒是平靜多了。
畢竟在羨慕嫉妒鬱靜怡現在的生活,都不如自己過得好。她也馬上要嫁給費文勳了,沒必要因爲心裏的那點不舒坦而去將所有的事情搞砸。
等到車子再費家老宅停下時,藍卿卿的心情已經完全平復,完全看不出上車時候那氣沖沖的樣子。
費家的老宅坐落在郊區山腳處,並非現在流行的洋式別墅,反倒是有種民國時候的古建築風味。藍卿卿當然並不喜歡這樣的房子,更加不願意住在這裏,但並不妨礙她想要成爲費家女主人的決心。
不過等到她拿着禮物笑着走進費家大門的時候,明顯的發現了屋子裏的一些異樣。
費家老宅的傭人,在費老夫人的□下,可以說和費夫人是一個性子,做事都是有條不紊,雷打不動的樣子。但是藍卿卿走了進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傭人的神色中,帶着幾絲慌張。而等到她走進了屋子裏的時候,心裏確定的確是出事了。
這個時候,在費家看到費文勳的妹妹費文靜並不奇怪,畢竟費文靜雖然出嫁了,但是嫁的人家並不算顯赫,所以長年就喜歡留在家裏,這也是藍卿卿討厭費文靜的一點,哪有出嫁的小姑子成日呆在孃家的。
但在,在這個時候,在費家老宅看到本應該呆在公司裏辦公的費文勳,就有些奇怪了。
她雖然很高興在這裏見到費文勳,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表現自己高興表情的時候,畢竟不管是費文勳還是費文靜,甚至是站在費文靜身邊的費子俊,臉上的表情都稱不上好。
“文勳,出什麼事情了!”
她聰明的將禮物放在了一邊,沒有提到自己帶來的禮物,而是關心的問着。
費文勳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藍卿卿走了進來,他僵硬的臉上面前擠出了一點點的和緩的神色,然後開口道:“媽的身體出了點事情,現在躺在牀上修養!”
“啊,伯母沒事吧!”
藍卿卿臉上做出了關切的表情,又着急的說道,“文勳,我去看看伯母吧!”
她的話音剛落,費文勳還未回答,卻聽到費文靜頗帶幾分陰陽怪氣的回道:“媽已經躺下睡了,你這個時候去,會打擾到她的。”
費文靜就是不喜歡藍卿卿,當然除了因爲藍卿卿與鬱靜怡相比,嫁進了費家會對她的利益所產生的影響,還有藍卿卿這副在她看來頗爲裝模作樣的表情。以前的藍卿卿孤傲清高,目下無塵,根本不屑於放低身段討好她們。費文靜那會兒便是討厭上了,畢竟大家都是世家小姐出身,談不上誰比誰更高貴,藍卿卿這副摸樣自然不討喜。而逃婚回來後的藍卿卿,倒是有些低聲下氣的來討好她們,可是費文靜還是不喜歡,覺得她裝模作樣,心裏指不定怎麼在想呢!
而費文靜的話,也讓藍卿卿臉上的笑臉一僵,她有些委屈的看向了費文勳,費文勳有些頭疼的嘆了一口氣,警告的看了一眼費文靜。
費文靜臉上有些忿忿不平,但到底是不敢將自己的大哥得罪的太深,只是小聲的嘀咕着:“我又沒有說錯,媽的確是睡下了嗎。要看媽什麼時候不好!”
費文靜的丈夫見她說的也不像樣子,只能夠歉疚的朝着費文勳和藍卿卿笑了笑,然後拉了拉費文靜的衣袖,示意她收斂點。
若是往日裏,費文靜這般態度,藍卿卿早就甩袖走人了,但是現在的藍卿卿,卻只是笑了笑,開口道:“那我不進去打擾伯母了,我就在門口看一眼伯母,看到伯母沒事了,我心裏也安心。而且”
她笑着又看了眼子俊,對費文勳道:“我給子俊買了幾件衣服,待會兒正好給子俊試試。”
聽到藍卿卿如此大方,費文勳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點了一下頭,拉起藍卿卿的手,語氣溫和道:“我帶你去看看媽!”
藍卿卿點了點頭,腳步尾隨而上,卻又轉頭冷笑着看了一眼費文靜。氣的費文靜當場將手中的杯子砸下。
其實在門口看一眼睡着的病人,真心沒有什麼好看。藍卿卿這麼說,自然也不是自己所說的關心費夫人,想讓自己看了安心,僅僅是爲了在費文勳面前表現一下罷了。而她的做法,也的確是讓費文勳滿意了。
費文勳雖然爲了藍卿卿多次的反抗過費夫人,但費文勳對於自己的母親,還是十分尊重的,畢竟幼年喪父,全靠母親一人撫養他與妹妹,又靠着母親守住了費家這麼大一份基業。而且後來又因爲藍卿卿的事情,他多次傷了母親的心。所以費文勳的心裏,對母親始終懷有一份愧疚。
他與鬱靜怡離婚了五年,卻一直未和藍卿卿結婚,子俊的病是後來的原因,而最初,則是他希望能夠得到母親的同意。
藍卿卿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她纔會如此放□段。
看過費夫人出來後,藍卿卿正要拉着費文勳一道兒去給子俊試衣服,但是汪管家卻突然出現,面上帶了幾分爲難看着費文勳,顯然是有事情要與費文勳談。
藍卿卿知道自己還未嫁入費家,有些事情,不好瞭解與插手。
她當然也不會去嘗試挑戰了解自己在費文勳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笑了笑,開口道:“看來你有事情要處理,那我一個人去幫子俊試衣服吧!待會兒要是處理的快,你一定要過來!”
費文勳聞言點了點頭,目送藍卿卿離開後。
他也沒有轉身看汪管家,只是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少爺,鬱小姐先前離開時,沒有帶走行李。”
“鬱靜怡的行李?”費文勳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茬,他聞言微微一愣,但馬上做出了決定:“她恐怕不會來要了,你處理掉吧!”
“可是”汪管家微微猶豫了一下,硬着頭皮開口道:“鬱小姐先前有和我要求要回過行李,但當時我並沒有給她。另外鬱小姐行李中的手機,響過幾次,被我關機了!”
費文勳沉默了一下,原來並不想理會這事情,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卻開口道:“你把她的行李拿過來我看看。”
鬱靜怡此次回京,帶的行李很少,一個簡單裝了幾件衣物的行李袋,另有一個拎包裝了少許證件與手機。
汪管家將行李送到書房後,費文勳並沒有去翻開她的行李袋,而是直接從她的包裏,拿出了手機。
在汪管家提到手機的一瞬間,不知道怎麼的,他的腦裏想起的是鬱靜怡早上離開時,所抱的那個孩子,他心裏有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疑問,他突然很想看看鬱靜怡的手機中,是否有那個孩子的照片。
手機並沒有設置密碼,剛剛開機,便是設置爲手機桌面的那張照片,鬱靜怡抱着安安,背景似乎是在遊樂場,開心的笑着。
照片拍的很清楚,但僅僅拍了母子兩人的臉。
費文勳有那麼一瞬間,想把手機扔回去,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無聊,僅僅是因爲心裏有個奇怪的衝動,就像個偷窺狂一樣,去翻看別人的手機。
可是,他身體的動作卻比他心裏想的更爲誠實,他並沒有將手機扔回去,而是將手機翻到了相冊一頁。
相冊裏,有很多的照片。但大同小異,都是那個叫容安的孩子的照片:有獨照、也有鬱郁靜怡、容奕的合照,甚至還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但是費文勳已經沒有心思去觀察了,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張孩子的手背放大後的照片,手背上,清清楚楚的有着一個月牙形的胎記。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腦中亂哄哄,各種荒謬的想法全部湧了上來,他頭疼的揉着額頭,但是所有亂哄哄的想法,最終卻匯成了當年在病房中,鬱靜怡拉着他的手,聲嘶力竭的苦苦哀求。
“文勳,那不是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手背上有個胎記,他有個月牙一樣的胎記,他被人換走了!”
“文勳,我求你相信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文勳,你要相信我,我沒有說謊,我也沒有精神出問題,我們的孩子手背上有個月牙一樣的胎記,現在的這個,不是我們的孩子”
費文勳詫異於自己的記憶,他竟然能夠清楚的記起當年被他所忽視、所不屑相信的那些話,而手機上的照片,巧合的讓他也忍不住相信鬱靜怡當年所說的那個荒謬事實。
子俊,難道真的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被換走了!
若這個荒謬的想法是事實,那麼是誰換走了孩子?
他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鬱靜怡,畢竟手上有着胎記的孩子,在她的手上。但沒過幾秒,他卻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鬱靜怡沒有那個本事換走孩子,而且若真是她換走的,當年她就不會求着他找回孩子。
此時,他甚至有幾分惱恨自己的聰明,換走孩子的那個人,在他的腦中呼之慾出。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不可能,她不會那麼做的!
肯定是自己誤會了,或許只是容奕的孩子手背上有胎記,而鬱靜怡把他當成了潛意識裏自己的親生孩子,所以纔會對那個孩子那麼好的。
子俊怎麼可能會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胡思亂想着,手緊緊的握着鬱靜怡的手機,突然,門砰砰的被輕輕敲響。
費文勳猛地從自己的思路中清醒過來,他喘着粗氣,下意識的將手機,藏進了自己的衣袋中。
“文勳,是我,我能夠進來嗎?”門外傳來的,是藍卿卿溫婉的聲音。
費文勳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他此時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想見藍卿卿,可是理智告訴他,自己沒有理由那樣做。
所以他出聲道:“進來吧!”
出聲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不過,走進來的藍卿卿,並不知道剛纔所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費文勳心裏做了怎樣的一番天人交戰。她臉上帶着笑容,開口道:“我和子俊衣服都試完了,你怎麼還沒好?”
正說着,她的腳一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地上的那個行李袋,她低頭看去,待看到那個行李袋時,心裏有着幾分奇怪,這個明顯是女士款式的行李袋,怎麼會出現在費文勳的書房裏。
“這個袋子?”
藍卿卿疑問的看向費文勳,等待對方的解釋。
費文勳抬起頭,看着藍卿卿坦白的回道:“這是鬱靜怡留在費家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當然扔掉!”
藍卿卿下意識出口道,等到她話音落下,她也感覺到自己語氣中的不自然,連忙又道:“那個我剛在商場裏碰到了容夫人帶着她在買衣服,我覺得她應該是不需要了!”
費文勳目光略帶幾分探究的看着藍卿卿,但是並沒有停留很久,他便收回了,他站起身,開口道:“聽你的。我公司那裏有點事情,先回了。不好意思,我下次陪你!”
說完,費文勳的腳步竟然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他甚至不等藍卿卿再說話,就急切的離開了書房。
藍卿卿此時注意力還落在那個袋子上,倒是沒有注意到費文勳走時的迫切,她只當真以爲費文勳公司有事,畢竟今天的確是上班的時間。
而她也沒有注意到,費文勳在走出書房時,最後看藍卿卿時的那複雜的一眼:懷疑、逃避以及心痛
費文勳怕自己再和藍卿卿待一刻,會忍不住去質問她到底當年做沒做過那樣的事情。他理智的勸說着自己將一切都搞清楚了再說,但是心裏卻忍不住已經相信了自己所推測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