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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六十年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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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發現蟲太多,不間斷抓蟲中……)

杜冰進入沉睡的半年前,一個不見天日的絕密實驗基地裏,穿着液壓增幅服裝的教官教鞭指着全息圖像講課,也不知道他在防備什麼,明明聽課的人都正常的暴露在空氣中,他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用頭罩裏的無線電發出講課的聲音。

“經研究,現已知生物的dna鏈式結構存在明顯缺陷,也就是說,人類現在也是一種充滿缺陷的物種。當然,在某些情況下,通過人工方式也有可能會激發出潛力,我們將其命名爲基因塌補……”

他說着,突然頓住了。突然發現下面聽講的人員之中有不協調的存在——有人打瞌睡!

這個打瞌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杜冰!

來到這個絕密實驗室的杜冰,到聽講之前也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她是高中三年級的備考生,和往常一樣在清晨的迷霧中急急忙忙地帶着考試資料上學。沒想到還沒走到校門口,只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突然停在她的面前,聞到陣陣幽香眼前一黑的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這裏。

只是一個準大學生,教官講的高端的生物技術她哪裏聽得進去?

“你!站出來!”軍事化管理的教官顯得容不得那些不遵守紀律的人,怒喝一聲,教鞭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知道自己打瞌睡對講課的人很不禮貌,杜冰眼簾一垂,起身道歉道:“對不起,教官,我已經醒了。”

“少廢話!給我滾!”教官教鞭指着房間一側的金屬牆,那裏有着另外一扇暗門,顯然就是結束後還有單獨的懲罰,爲了早日回家,杜冰忍了,乖乖地站到那密封的金屬牆壁邊去。

“氣死我了!你們!你們根本不知道即將到來的……”

“蘇教授!”密閉的室內響起了一個人工合成的電腦女聲,那聲音不帶喜怒地說道:“您只負責課程之內的講解,請謹記!”

沒人知道這幕後的操縱者想要隱瞞什麼,也少有人知道自己待在這個地方的目的,但大家或多或少爲了自己的原因在這裏苦苦奮鬥,和杜冰一樣期待完成要求早日回家的人不只是少數。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杜冰也認識了不少這裏的人,其中一個就是負責看管他們的特種兵戰士蕭雲。

記憶裏,蕭雲從來就沒有笑容,他比杜冰大七八歲,卻顯出四五十歲的年紀的老成,總是保持着他那種特有的冷酷,從實驗者走出房門開始,一直護送他們完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整個過程是一絲不苟,非常謹慎的。

時間久了,或許蕭雲是這裏唯一的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杜冰對他的態度也“放肆”起來。

她會在蕭雲送她回房的時候偷偷去挽他的手臂,雖然起初被推出很遠,不過久了面對這個喜歡像布袋熊一樣吊着人的女孩,蕭雲拒絕幾次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她要怎麼做,他都不再反抗。

一次縱容,後面放肆次數就更多了,杜冰纏問出蕭雲的名字後,每天的空餘時間就是給他喫自己做的飯菜試驗品。蕭雲發誓,在那段時間裏,他甚至有了看見飯就想吐的衝動,誰不信誰可以去嚐嚐杜冰那恐怖的手藝!

然而他還是沒有拒絕,依舊由着她了……當然後果是這女孩想出了更多的“放肆”舉動對付他。不過蕭雲不覺得煩,反而在私下裏有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一天,夜間時間22點14分,蕭雲如往常一樣護送杜冰回去。

突然,這個數公裏的地下實驗室裏,閃着金屬光澤的走廊連續亮起無數盞紅燈,“嘟!嘟!嘟!”,悠長急促的報警在四週迴蕩。

杜冰傻傻的站着,茫然地看着周圍混亂的場面:“怎麼了?”

“趴下!”蕭雲大吼一聲,猛然將她按倒。

兩人剛貼到地面,就聽見“轟隆隆!”的巨響,實驗室下的地底有東西轟然爆炸開來,地面隱約晃動了一下,爆炸的震力就馬上穿透厚厚的合金地板,將四周的淡薄門窗和玻璃完全震碎!

如同八級地震的搖晃程度,杜冰與蕭雲也被狠狠地從地面拋起,撞到五米高的天花板上!要不是蕭雲緊緊抱着杜冰,用自己結實的身軀與天花板硬碰硬的話,就憑杜冰那單薄的身材早就摔得內傷吐血了!

過了數秒,杜冰兩人再次落地,隨着他們落下,一扇震松的大門也重重壓了下來!這可不是普通的大門,而是有着強烈密封性的鋼鐵大門,足有上百公斤重量!

眼見大門衝着自己腦袋砸來,杜冰一聲驚呼,蕭雲搶先一步摟起她雙腳發力一蹬,快速躲進了轉交的柱子旁邊。

眼見自己與那扇倒塌的門擦身而過,杜冰嚇出了一身冷汗,此時也微微鬆了口氣。

剛要深吸口氣平靜心情,沒想到餘震又來,“嗖”地一聲,倒在牆側的大門突然又向兩人砸來。

這個角度來不及逃跑,蕭雲只能揚起手用手臂頂着倒下的大門。門緊緊壓着他們,但也勉強止住了倒下的趨勢。

“噼啪”一聲,由於壓迫力太大,本來在天花板上就撞出內傷的蕭雲此時甚至能聽見他體內肋骨斷掉的輕響。

“快跑!”蕭雲留出空隙想讓杜冰離開,沒想到餘震再次來襲,他只能又把杜冰拉回懷裏。抱着她坐在那裏,由於餘震還在晃動不止的房屋讓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倔強的挺直了手臂,在杜冰頭頂託起一片生存的空間。

“謝謝你救我。”

“不謝,責任!”蕭雲冷冷的答道,他一向惜字如金,能表達的意思不用多的言語。體內骨頭被撞得多處斷裂,內傷也有不同程度的內傷,痛得冷汗直冒的他沒哼哼半聲,只是目光淡而冷靜地注視着周圍。

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兩人很快被援救的搜索隊救了,不過蕭雲的重傷是免不了的。

因爲試驗基地被毀,所有人都要搬到後來杜冰沉睡的這個基地去,於是不用參與試驗的杜冰也有了時間來照顧受傷的蕭雲。她是自願去的,好在也沒人攔她。

最後一次見到蕭雲,就是杜冰沉睡的前一刻,那時幾乎沒有笑容的他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淡笑,沒有言語只是對杜冰做了個手勢:加油!

一幕幕的景象彷彿就發生在昨天,誰能想到蕭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杜冰不斷在他耳邊輕聲喚道:“蕭雲哥哥……蕭雲哥哥,我是杜冰。你還記得我嗎?蕭雲哥哥……”

蕭雲渾身顫動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着昏暗中杜冰的臉,早沒有神採的眼眸裏迸發出一種異彩,他認出杜冰了,但是……他現在連出聲都困難!

微微點點頭,在身邊抓了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乾草拼命地嚥下,他再次昏睡了過去。

杜冰擦乾了眼淚,就像上一次照顧受傷的他一樣,這次依舊是她照顧蕭雲。

如果說起初她面對這個完全變樣的世界是茫然和恐懼的,那麼現在她多了一份撐下去的勇氣和目標。面對這個曾經的救命恩人和朋友,她要活下去!然後再救他!

轉眼兩個月過去,杜冰也漸漸瞭解了這裏的生活。像她和蕭雲這樣的奴隸,是部落裏最下等的階層。

根據和他們一起工作的小黑所說,如果碰到異變生物的妖獸或者魔族之類的來襲,他們就會作爲誘餌扔給那些非人類喫掉;要不然碰見沒有食物的饑荒時期,他們也會成爲部落上層人物的食物,可說是整個部落的勞工加備用食糧。

他們這些相近於畜生一樣被“圈養”的奴隸人類,每天只能分到一杯沒經過處理的涼水,還有一塊黑糊糊的小餅子。這些當然不能填飽肚子,於是奴隸們自己在村落的採礦場外挖了些草當飯喫,蕭雲就是喫多了那樣的草而生病的。

因爲蕭雲一直很虛弱,難以開口說話,杜冰沒有機會問他是怎麼來到這裏又怎麼變成這樣的。只是從旁人的話語中聽出端倪,據說像她這樣沉睡五六十年醒來的至少已經有五六人流落到了這個村落來過,不過無一例外的是,他們不管身體如何,半年之後都會死去,這也是首領知道杜冰是六十年前的人以後不感興趣的原因。

反正遲早會死,也不用花多餘的糧食在她身上,因爲是凌風帶回來的人,給她一份奴隸的食物已經仁至義盡。

沒有足夠的食物,蕭雲很難恢復健康,連身體正常的杜冰在兩個月時間內都開始虛弱起來,不用等到累死或者被喫,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就會活生生地被餓死了!

必須搞到食物,杜冰在早晨扛着一把鐵錘出門的時候,心裏暗暗叨唸着。

人總是很奇怪,生活安逸之時會膽怯懦弱,但真正面對絕望和危機的時候,卻因爲內心深處那生存的執念而變得堅強。杜冰不是沒想過抱怨自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面對這樣的世界,但抱怨有用,能換來食物和藥品的話,她肯定願意抱怨整天。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搞到食物!

部落的作坊是藉着從村落所在的小鐵礦開發的衍生產物,地底的奴隸們挖出來的鐵礦石就交到作坊來,由作坊的奴隸把頂級的礦石製作成冷兵器給部落的獵人,剩下的殘次品就打造成生產生活用品,給部落的住民使用。

面對熊熊的烈火,杜冰熟練地掄起鐵錘敲打一塊新冶煉好的鐵塊,赤紅的鐵塊被敲打得火花四濺。冶煉這種技能說起來複雜,實際上有熟手教過幾遍之後很快就能掌握。杜冰有時候也對自己開玩笑地想到,現在她算不算是學會了一項生存技能,以後行走天下都不怕了?

這段時間裏杜冰也隱約感覺到自己的不同,別的奴隸面對高溫能量揮汗如雨,她卻絲毫沒有感覺。更奇特的是,除了餓,她兩個月來從未感覺到勞累。

那次沉睡前的試驗,她被做了什麼嗎?

這些杜冰沒有深入思考,而是不時用眼神瞥了眼守在門口的兩個村民,如同往常一樣,過了下午三點的時間,他們必定會趁着上面的人去“配種”的時間偷偷跑去休息。

人都會有懶惰思想,他們也一樣。

就是現在!杜冰眼見守門的村民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猛地一鐵錘砸到自己的腳鏈上。她試驗過,作坊嘈雜的環境下,沒人會注意到這種聲響,更關鍵的是,她現在的力量很容易砸碎一條手腕粗的鐵鏈!

貓起腰,不着痕跡地穿過低頭忙碌的奴隸羣,杜冰由後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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