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杜冰不斷擦拭小夏的嘴角,卻發現血竟然是如此多,她怎麼擦也擦不乾淨。她忍不住大聲道:“誰來了?你說清楚!”
小夏眼中閃出一種恍然的神情,眼角十分輕微地抽動了一下,眼睛一閉,歪着腦袋倒在杜冰懷裏。
就像是回答杜冰的話一樣,與此同時,屋子裏闖進來三個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不算壯實,卻很高挑。他們看見小夏之後,眼中立即露出興奮的神情。
“太好了!這個小鬼終於倒下了!”領頭的少年興奮地說道,剛想歡呼,只見一個物體突然出現在他視線之內,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一塊雜物木頭擊中了面頰,鼻子和嘴裏鮮血直流。
“誰?!”
“你們爲什麼無故傷人?!”杜冰揚起的手緩緩放下,冷冷地看着他們的方向說道。她和他們年紀相差不大,此時身上卻因爲憤怒而增添了不少暴戾之氣,讓那三個少年心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你是什麼人?!”領頭的少年抹去自己面頰的鮮血,臉上一寒。
“我問你們爲什麼傷人?!”杜冰冷聲道。
“幹你什麼事?”少年仗着外面有人撐腰,囂張地伸出一隻手,指着杜冰嚷嚷,“你是誰啊?怎麼從沒……”
話音未落,他只覺得面部拂過一陣微風,話還沒喊出來,便驚訝地看見自己身體脖子的位置正在向外噴血,身體也在緩緩向後倒去,周圍的環境快速變化旋轉,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落到了地上,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傻愣愣地看着劉夜手上的鮮血,那粘稠的血液正在一滴滴地,聲音清晰地滴落在地上。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只看見一道閃光,那個少年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他出手也太狠了,話沒說幾句就猛然出手要了別人的性命!
杜冰也沒有想到會這樣,劉夜卻只冷冷地看了剩餘的兩人一眼,清冷簡短地說道:“出去!”
其他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叫爹叫媽地連滾帶爬地擠出門外,邊跑還邊喊:“羅西叔叔!死人了!他被殺了!”
杜冰偷偷看了一眼劉夜,卻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她嘆氣道:“你爲什麼要殺了他?”
劉夜站在杜冰跟前,看着小夏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他突然出手將小夏拎起,隨手扔到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冰,喫飯。”
“小夏他……”杜冰擔心地起身,卻被劉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捏疼她,但力度還是不小,杜冰也掙扎不開。
“劉夜,放開我!”
“爲什麼,管別人的事?”劉夜的脾氣如他剛出生的時候一樣倔,非常認死理的那種。
這不是管不管的問題,外面不知道潛藏着什麼危險,她必須要有所瞭解!不過劉夜現在出手就要了別人的性命,根本沒有詢問的機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冰覺得劉夜從學會說話以後,更加不喜歡別人靠近她。
“你該不會是爲了這個理由就殺了他吧?”杜冰看着地上的頭顱,身上打了個寒顫。她苦笑一下,突然覺得那少年死的有點冤枉。
劉夜沉默,突然伸手拉杜冰入懷,低下頭在她耳邊說道:“不管別人,有我。”
杜冰來不及細想他想表達的意思,突然警覺腦後生風,她一驚之下,連忙偏頭躲避。只聽“噗噗!”兩聲,兩把尖刀擦着杜冰的耳邊飛過,一道寒光閃過,一把飛刀被劉夜的手刀劈成兩段摔落地上,另一把則被杜冰伸手準確地捏在了手中。
杜冰倒吸一口氣,這匕首巴掌來長,兩側皆是刀刃,本來是從旁邊射出,直取她的咽喉,好在瞬間閃過,否則脖子非給穿個大窟窿不可!伸手攤開,才發現掌心裏全是冷汗。
猛然回頭,門邊卻沒有了動靜,微風輕輕地吹進這個封閉的小房間,杜冰可以想象,一定是什麼地方打開了,造成的空氣對流。
她輕輕推開劉夜說道:“我們出去看看。”
劉夜不想鬆手,卻被杜冰狠狠瞪了一眼。他瞥了眼地上的斷刀,冷着臉點了點頭,放開了杜冰。
探了探小夏的呼吸,一切正常,好在劉夜沒對小夏下殺手。讓小夏平躺在地上,杜冰反手將那把飛刀拿捏在手裏,不知爲何,她似乎很喜歡使用刺出去的招式。
站在屋子的門口,外面沉寂的氛圍頓時包圍了杜冰,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面撲來。
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杜冰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空蕩蕩的走廊如同來時一樣冷清,時隔五日的灰塵讓地上清晰地顯露出人來過的痕跡。到處佈滿了腳印,特別是走廊拐彎處,更是多留下了幾趟進出的痕跡。不知道對方是想炫耀他們人多,還是想來個心理壓力,你們的一切都早被看透了之類的雲雲。
到處依舊是靜悄悄的,好像剛纔跑出去的兩個少年只是一場夢,杜冰悄悄地從拐彎處露出一個腦袋仔細觀察了四周。就像小夏說的那樣,堆滿雜物的那條通道果然被打開了,不過裏面很深,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不知道其中潛藏着什麼。
走,還是不走?杜冰緊張地猶豫片刻,身子微微前傾,邁出了一步。
突然,空中劃過一條狠辣的弧線,杜冰心中預警,憑着感受向右側一轉,只聽哐噹一聲,重物與地面的花崗岩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地上掀起一陣揚塵。
一張巨大的鐵網撲空,癱軟地落在地面。
幾乎就在同時,杜冰也沒閒着,一腳踹中了迎面撲襲而來的人的胸膛,骨骼碎裂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被踢出去的人飛過幾米遠,撞在大門的強化玻璃上,落地就勢一滾,毅然地站立起來大吼道:“看什麼!還不動手!”
四面頓時飛射出無數帶着鐵鏈的倒鉤,交織成巨大的網鋪天蓋地的向杜冰兩人壓下。瞬間將他們撲倒在地,杜冰只感覺到四肢一緊,已經被那鐵鏈牢牢地鎖住。而本來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的劉夜,此時被縛,臉上頓時淡去人類的神情,一絲獸性嗜血的陰影悄悄浮了上來。
“知道你們殺了誰嗎?”受傷的人一步步地靠近他們,用顫抖地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底盡是心疼,“他是休斯頓城獵人據點會長的兒子,本來很有天賦,指望今年的資格選拔進入獵人的隊伍,可居然被你們殺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還是爲了那個臭小鬼!”
他說着,手裏的長刀狠狠地對着杜冰劈砍下來,杜冰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卻聽金屬相交的刺耳聲在耳邊炸開,那精鋼的長刀竟然斷成了兩半,她沒想到這網竟然會這麼結實!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着被束縛的兩人:“我知道你們有點本事,不過這是特製綿鋼網,子彈都打不穿。我要把你們交給會長,他會爲他兒子親自報仇!”
杜冰心頭猛然一跳,一絲不安浮上來,感受到身邊的寒氣,她知道劉夜八成生氣了。她想伸手拉住他,可四肢被束縛,根本無能無力。
“快閃開!”杜冰突然對着面前的人大喊道。但還是晚了一步,話音剛落,杜冰身上的那張網被一股大力強行撕裂,四處飛射!而那人的身體突然裂開兩半,紅色腥臭的狂湧噴出,血液剎那間濺了杜冰一身。
“羅西叔叔!”一邊的孩子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他們要抓獲的目標竟然破窗而出,遠遠地逃離。
“他們就這麼跑了,克羅死了,羅西叔叔也死了,我們怎麼給爸媽交代啊!”一個孩子反應過來,愣愣地問道。
“呵呵,”突然從角落裏傳出的一聲陰笑讓在場所有人心裏都是一驚。
“你……你還沒死?!”一個孩子驚慌地叫道。
小夏仰面大笑,清朗的童聲聽起來卻有種詭異的味道:“羅西那個老頭子,你們以爲他能傷到我嗎?”本來十來歲的小小身軀,竟然冒出冷冷的寒意,他的眼中有着不合年紀的成熟和算計。
杜冰和劉夜能幫他引開敵人,順便解決敵人真是太好了。那兩個人身手不錯,腦子卻不怎麼好使,隨便騙騙就信了。
“你們躲了我一個月,現在是時候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了吧?”小夏十指交叉,懶懶地靠在牆側,神經質地笑着,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創世》地圖在誰身上?”
拖着劉夜一口氣跑出了城,也沒有去管路上或多或少的詫異眼神,杜冰知道他們全身是血非常引人注目,但沒辦法。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見不到城市那些高大的建築,直到腳步沒入深深地草叢中,杜冰才停下,深深地呼吸,兩隻手止不住的顫抖,閉上眼睛,眼前不斷回憶起那被撕成兩半的羅西的慘狀。
她不是聖人,她做不到那麼坦然地接連看着別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她拖着劉夜逃跑,她不是怕被抓住,而是怕劉夜繼續殺人。
再次睜開眼,她靜靜地盯着劉夜:“爲什麼隨便殺人?”她想生氣,卻沒理由生氣,不是劉夜,她被抓住的下場也不知道會怎樣。但想到血淋淋的場面,心裏總是不舒服。
“他有威脅。”劉夜倒沒有逃避她複雜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波動地說道。他不覺得自己有錯,羅西網住他們,還拿刀劈砍杜冰的脖子,雖然網結實,杜冰沒事,但他不允許有威脅的存在。
“那個少年呢?”
“我討厭。”
杜冰咬着嘴脣,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面頰留下一片陰影,她輕聲說道:“有一天你討厭我了,或者覺得我有威脅,也會……殺了我嗎?”
“殺?”劉夜嘴脣微動,銀色的眼眸裏蕩起一絲別樣的異彩,有着某種溫柔,淡然地語調說着堅定的承諾,“我活着,冰就活着。”
杜冰的心突然狠狠地抽動了一下,揚起頭,對上劉夜深深的眼神,她一時竟然看呆了。她和劉夜當時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要做到那樣的承諾是多麼困難。
劉夜自然地伸手,想要觸碰她微微發愣的面容,突然,一股淒涼的熱風從遠處的荒原飄來,燥熱的微風中隱藏着一股血腥氣味,他微微聳了聳鼻子,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有着危險的氣味!
不遠處的草叢晃動了一下,一道灰色的影子在草叢中輕輕閃過。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杜冰警覺地回過神來猛然轉身,那道影子卻又隱匿。但她見到草叢快速分開,一個人從裏面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跌倒在她面前。
“魔族!魔族的魔思者!”那人兩眼中充滿了恐懼,魔思者是有思考能力的中級魔族中最殘暴的一羣,他怎能不害怕?好不容易見到人類,他一把抓住杜冰的褲腳,不停的喘着粗氣說道,“它們……它們竟然已經逼近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