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銀閃蝶蟻包圍着的劉夜,就像步入密境花園的少年一般,清冷的眼眸中竟然也閃過點點驚詫。拉斯特似乎並沒有發現劉夜的異狀,它對於介紹這種事相當熱衷,畢竟自己幾乎成了新王的代言人,還是要多爲王考慮,它指着一隻兩米高,體態肥胖的蝶蟻:“這是萬。”
接着指着那隻複眼比籃球還大,體型卻不到兩米的蝶蟻:“這是徒。”
剩下則指着的兩隻模樣相似,卻高達四米的蝶蟻的說道:“這是雙生的斯瑞和福爾。您或許很難分辨它們,但沒有關係,它們形影不離,你叫哪一個另一個都會來。”
拉斯特滔滔不絕地解釋着,不過隊長們的眼神卻是各有不同。它們聽說了劉夜的事情,現在看着劉夜又是另一番感覺。
劉夜實在太像人類,如果不是身上有着它們蝶蟻才能辨認的氣味,它們幾乎就可以將他規劃於低等的人類一族。加上才與加西亞打了一場,因爲受傷,劉夜身上的壓迫感也減輕了幾分,它們沒有拉斯特第一次見到劉夜的那種感受到強大氣場的震撼感。
徒的大複眼轉動之間,出聲質疑道:“他真的是……”
轟地一聲,不遠處的森林又爆炸出一道白光,打斷了徒的話,待到徒再次出聲詢問的時候,還沒開口,就被一股冷冷地王者之氣給壓制住,上下鄂張開卻久久不能合攏,只聽見劉夜對拉斯特冷冷說道:“拉斯特,殺了它們!”
劉夜銀色眼瞳深處的怒火正在跳動,修長的手指着森林的方向,那裏正有着隱隱冒出頭的幾名魔思者。
沒有蝶蟻反對,或者說它們天生有着對上位者氣息的敬畏和服從,在劉夜命令發出以後,幾名隊長齊聲應道:“是!”根本沒在意劉夜點名的只是拉斯特,幾隻身形不一的蝶蟻已經全部飛向劉夜所指的方向。
隊長們的語調之整齊,行動之迅速,反倒是把劉夜愣了愣。
但很快他的視線又回到了加西亞身上,他們兩個現在都在等,等着對方鬆懈,等着自己的身體狀態重新恢復,於是片刻時間都大意不得。
“原來你是銀閃蝶蟻。”加西亞將能量凝聚到脖頸處,加速了修復,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探尋劉夜。和非人類妖獸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它們魔族難道還不知道這些實力強悍的異類嗎?
只不過,加西亞沒有想到,銀閃蝶蟻的王竟然是人類形態。
加西亞也只見過一次蝶蟻,當時的定義就是,這些生物完全是不穩定的基因炸彈!因爲它們每一代都不斷地異變進化,變異進化時間間隔之短,傾向性之強匪夷所思。蝶蟻有很多種族部落,每個部落的王都有着能抗衡加西亞這種首領級別的魔族的能力,在美洲這片大陸上,算是最強的非人類妖獸!
然而,有着x級分類的銀閃蝶蟻,如果說是它們變異進化到人類形態,加西亞倒覺得蝶蟻們退化了,因爲它知道,蝶蟻的進化基因異變,完全來自於它們對敵人的防禦。女王會在孕育期間,下意識地改造體內蟲卵,讓後代能模仿遇到過的、給予過它們族羣致命威脅的敵人特徵。
但就加西亞所知,休斯頓城主、具有金屬超能力的弗朗西斯的實力甚至只能與剛纔銀閃蝶蟻的隊長們持平,根本沒有與一族之王抗衡的力量,否則早就抄了他城邊蝶蟻們的老巢了。
不是人類,那到底是誰給了蝶蟻女王致命打擊,以至於它們基因再次異變進化,孕育了劉夜這樣的後代。
加西亞想過自己的幾個同伴,也想過他的老大修羅將軍,但都逐一排除了,修羅將軍一年前確實單獨去過那片區域,但據說只是爲了去見某個人,並沒有與蝶蟻產生衝突。
嗒嗒嗒!
遠處據點的人們擁有的機關炮噴吐出耀目的火舌,無數子彈噴射而出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加西亞的思緒。
與此同時,加西亞嘴角邊劃出一道詭異的笑容,扛着維妮,在劉夜的注視下,緩緩退後。
當最後的子彈射擊完畢之後,看着眼前逐漸逼近的魔族們,佩羅船長抹了一把臉色的血雨不分的液體,沉聲做出最後的判決:“準備……”
話還沒出口,他的耳邊突然傳來細微但逐漸放大的聲音。
待到佩羅船長的臉色露出無比詫異、驚訝的神情時,臨空而降的非人類和地面的魔族們廝打在一起。來得之及時,簡直就像一百多年前的二次世界大戰中橫空而至的特種空降兵一樣,瞬間扭轉了他們必敗的局勢。
當然,前提是這些非人類不是來尋仇,而是來幫助他們的話。
黑影在林間舞動,無數強大的能量與力量的衝擊響徹在這片狹小的範圍內,低級魔族們與銀閃蝶蟻們的打法沒有它們的首領之間對抗的精彩與急速,有的只是原始的野蠻!
上千的魔族對上了數千的蝶蟻,連綿不絕的憤怒嘶吼和妖獸的嚎叫交織在一起,一隻魔思者的手被銀閃蝶蟻的爪子給撕碎,立馬又另外幾隻魔思者將銀閃蝶蟻包圍起來,硬生生地拔掉它們的銀色翅膀,咬碎它們的脖子!
佩羅船長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而至的混戰,雖然是蝶蟻們先動手,但魔族們也收到了首領要求反擊的訊息,一時間,島上的戰場重心發生了轉移,受創嚴重的人類成了不起眼的配角,倒是這兩支非人類打得血肉橫飛。
“壓低聲音,我們趕緊撤!”佩羅船長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趁着他們被忽略的空檔,如果全員趁着風浪巨大,出海離開島嶼的話,至少還有着一線活命生機。
如果這些突降的蝶蟻輸了,剩下的魔族一定不會放過沒有熱武器支撐的他們;但如果是魔族輸了,佩羅船長也不保證,那些妖獸們會直接離開,不找他們的麻煩。
所以趁亂離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佩羅船長和其他獵人們掩護着居民慢慢退走,行進至森林邊緣之時,一個獵人突然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沙啞着聲音:“佩羅,小……小心……”
突然感覺到巨大陰影籠罩住自己,佩羅船長轉頭,正面一個巨大的魔族腦袋噴着腥臭的氣息正與他對視。
那幾乎凸起的白色眼球溜溜直轉,還在不斷進化中的身體有着部分區域腐敗變質,耷拉着翻着血肉的褐色皮膚,這個魔型者是負責斷後的角色,看見視線內出現了渺小的人類,它第一反應竟然是微愣。
它本來是負責解決從村落中逃出來的殘餘份子,沒想到這麼大羣的人類居然毫髮無損地從包圍圈中走了出來。
“吼!”僅僅一秒,魔型者立馬沖天嚎叫,告知同伴情況。
而佩羅船長沒想到這個魔型者身後還有着上百的魔族在此潛伏,他震驚之餘,甚至都忘了閃避,就那樣呆呆站着。
可突然,那名魔型者的聲音戛然而止,它的眼睛中透出驚恐震驚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後退着。轉眼之間,它那褐色皮膚下面的血、肉,各種組織像是被什麼東西攪碎混和在一起,混成了無法形容地漿液,使得它的身體逐漸膨脹起來。
砰地一聲。
就在佩羅船長對此詭異景象驚駭得幾乎忘記呼吸地時候,魔型者的身軀終於爆碎,血肉和已經漸小的雨幕混合,四散飛濺而出。
衆人幾乎同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撞上背後的樹幹,這纔看見一個女子從那爆炸的身軀背後緩步走了出來。
“杜冰?!”站在佩羅船長身邊的醫生脫口叫出,他眼底的震驚之色在黑暗中沒人看見。魔型者的死法太熟悉了,他曾經見過杜冷鋒這樣殺過人,本想多問一句,但看着杜冰略帶陰沉地臉色,剎那間,他突然有種不敢開口的恐懼。
“走這邊,”杜冰直接無視周圍的躍躍欲試想要衝過來的魔族,揚起手裏的武器,指着一個方向說道,“那個方向我已經清理乾淨,可以直接去港口出海。”她說着,視線掃過佩羅船長,眼底竟是安心的神色,住民們很努力,雖然死傷不少,但殘餘部分能支撐到現在,沒有全滅實在太好了!
“走這邊!”佩羅船長沒有多問,他若是懷疑杜冰的爲人,當初也不會帶她來到這裏,而且他也沒有浪費時間的打算,他不知道那兩夥非人類會纏鬥多久,現在一分一秒都是逃命的時間。
“吼!”魔思者們靠近了幾分,卻聽見杜冰冷聲道:“想和它死的一樣,儘管過來!”
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平淡無奇,卻讓這些魔族們產生了恐懼,畏縮起腦袋,面面相窺。
正因爲它們有了智慧,於是顧慮比一般的屍兵多很多。它們的本性雖是嗜殺,特別是有着人類氣味的生物,更要趕盡殺絕,可現在明顯有着比它們更怪物的杜冰在,而且加西亞的命令也不在人類這方,魔思者們猶豫着要不要動手,身體也變得僵硬遲緩起來。
“快走。”杜冰將武器橫在胸前,低聲對身邊經過的住民說道。她的所有感官現在都放在了周圍的魔族身上,只要它們動,她一定要快於它們動手!
最後一個經過她身邊的是佩羅船長,他猶豫了片刻,但還是出聲說道:“維妮沒跟我們一起。”
“嗯?”
杜冰愣了愣,又聽見佩羅船長補充說道:“她說不找到安吉拉……她或許不會離開。”
提到安吉拉,杜冰的心裏猛地抽痛了一下,又想起她下午離開時站在巖壁上揮手的小女孩。
“杜冰姐姐——早點回來,我等你哦!”那時候,安吉拉笑着,在陽光下晃動着手中的石塊,杜冰也理所當然的點頭承諾。
只是沒想到,不過數小時,這份承諾不過成了浮雲。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杜冰深吸口氣,視線偏向別處,背對着佩羅船長說道:“我去找維妮,如果她還活着,我一定把她帶回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