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答應會的東西不少,教給她的方子足夠她神不知鬼不覺算計嫺妃了。
這也是陸答應叫住她的緣故。
畢竟陸答應被禁足,接手的每一樣東西都得清楚來龍去脈,但是她不用,或者說,以她皇子側福晉的身份,偶爾還是能回三皇子府上的。
她有孕期間,喝的藥稀奇古怪也正常,如此一來,藥材去處都有了根據。
只是她不可全信陸答應,陸答應和她的目的都是去除嫺妃腹中子嗣,但是在這之外,她跟陸答應從未有過交情,或許答應目的不是爲了去除嫺妃子嗣, 而是想對她下手。
她並不懷疑陸答應和嫺妃關係徹底崩裂,但是嫡福?大可以讓陸答應爲她辦事,除掉她的子嗣,至於陸答應答應下來的目的也不難猜測,要是嫡福晉承諾會讓嫺妃幫她說話,讓她解除禁足,陸答應不會不同意的。
但以上想法是她猜測,她沒憑沒據,再說了,嫡福晉也不能確保陸答應能守株待兔等來她。
就目前爲止,陸答應是能信的。
側福晉捏着鼻樑,心道果然是自己懷孕懷傻了,非得將一段交易想出千萬種懷疑。
“你按照我吩咐去買來這些藥材。”
側福晉長長嘆了一聲,奴才已去備藥,她這次絕不能出錯,機會是讓人爭的,她不後悔對嫺妃動手,但是要是栽在這上面,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像陸答應那樣淪爲宮裏人的笑話,豈止可悲。
藥買回來了,側福晉也趁出宮的日子將藥方子試驗了十多遍。
還特地讓奴才找來了幾隻懷孕的老鼠,越小的動物越不引人注目,老鼠是最常見的,也最容易下手,不引人注目的。
好幾次,側福晉將放了藥的食物放在院子外隱蔽的地方。
將那窩逮着的老鼠放開。
讓其他人散開,自己一人獨處觀察喫了食物的老鼠症狀。
最終發現,那些老鼠無一例外都流了一灘血,自己大着膽子上前察看,還未出世的小老鼠都沒了。
側福晉基本能確定這藥的作用了,但是最荒誕的是,這些明明腹部漲起來的老鼠,在沒了孩子後,還生龍活虎,她們產下來的'死老鼠'都化作一灘血水,沒有骨肉存在。
她駭然之極,陸答應要是有這種手段,都能稱之爲造化了。
她眼神閃爍,儘管心裏驚駭,但答應的手段有用之極!若是能將陸答應其他手段也悟個明白就好了……………
北狩的日子也算快活,能看到紅牆黃瓦下難以見到的大草原風光、蔚藍天色,以及奔跑的馬羣,雀躍的人們。
每當晚上皇上跟各蒙古貴族篝火交談,魏紫菀總會在旁燒上一串微焦的肉,看着載歌載舞的蒙古男兒和女兒,體驗不一樣的異鄉風情,然後,不小心過火的燒肉直接遞給兩個兒子解決。
他們半大小子,可能喫了,只需用刀子將烤焦的部分切掉,兩小孩都喫得肚子圓鼓。
永?不知跟嘉妃說了什麼,愣是從嘉妃那裏跑到魏紫菀這裏。
還學了永琮永璐兩孩子對她撒嬌的模樣,“貴額娘,我也要喫!”
“再等等,”魏紫菀順手摸了他腦袋一下,燒過頭的肉最好別讓太小的孩子喫,“貴額娘這串快烤好了,你和和靜和恪一起分。”
子衿端來了土茯苓綠豆老鴨湯,魏紫菀道:“只不過你喫完肉以後,得跟永琮他們一起喝這個,沒問題吧?”
這湯就用來清熱解?的,裏面沒放着孩子們忌口的東西。
方纔也派人問過嘉妃了,嘉妃樂得讓永?少喫點肉多喝點湯。
“好!”小孩胡亂點頭,眼巴巴盯着貴額娘手上的肉。
魏紫菀考好肉將肉拿着薄餅薅下來,再混着生菜捲起來,用刀切成三分,“喫吧。”
小孩肚量不大,隨便幾口就能填飽肚子了。
永?、和靜、和恪三孩子喫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魏紫菀只嚐嚐味道,就對烤肉沒啥興趣了,這又不像是後世,什麼調料都有,她想找來辣椒做搭配,但辣椒在這個時代又只是窮人對於鹽的代替品,富貴人家是不碰辣椒的,更別說皇室中人了。
所以她要是冒然拿辣椒烤肉,那不現實。
不過這裏燒烤勝在食物天然,種類豐富,有羊炙、豕炙、魚炙、腩炙、雞炙、狐炙和鹿炙等,魏紫菀基本上都嚐了一口,剩餘都分給小孩們喫了。
她目光似有若無瞥過皇後和慧妃,嫺妃留在宮裏,這兩人真的對嫺妃腹中子嗣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
天高皇帝遠,如同當年慧妃有孕留在皇宮,而皇後在圓明園,但還是各種算計。
皇上看似對嫺妃這胎上心,但不可能處處周到吧,想算計的人隔着千山萬水也能算計。
皇後注意到有人看她,藉着篝火掩護抬頭望去,沒發現是誰,不過看方向是妃子們那邊的,是慧妃、純妃還是嘉妃?
她若有所思,永?遞過去烤串,“皇額娘,您喫。”
皇後神色淡下來,“永?,喫完後就回去吧。
萬歲爺最近對永?學業上心了,她不願永?來這一趟只顧着喫喝玩樂。
“是,皇額娘。”永?神色淡淡,仔細看來跟皇後別無二致。
紫禁城,壽康宮,謙太妃帶着鄂側福晉去給皇太後請安。
皇太後目光落在鄂側福晉肚子上一瞬,轉而看向嫺妃,“嫺妃,你月份大了,往後就好好在翊坤宮養胎吧。”
“是,太後孃娘。”嫺妃點頭,她隔三差五趕來壽康宮,身子骨確實沒法消受。
皇太後又道:“永璋福晉,你這胎也大了,別再經常走動了。”
鄂側福晉點頭,她知道皇太後是在敲打她別老是出宮,既然要在宮裏養胎,就好好地養。
好在她都準備好了,只是嫺妃聽勸,這日之後估計不會過來壽康宮了,她要動手只有這一次機會,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笑得親和,“嫺妃娘娘,奴才先前看見您胃口不適,正好奴才最近這段時日也是喫喫不好,睡睡不好,好在喫這棗花饃胃口大開,奴才念及您,特地準備了您這一份,您可要嚐嚐。”
嫺妃笑了笑,“側福晉的好意本宮心領了,本宮剛用過膳,怕是無福消受了。”
看這天色這時辰,哪是用膳的時候,嫺妃分明是不願碰她的東西。
鄂側福晉笑意不減,“嫺妃娘娘胃口轉好了是件好事,是奴才後知後覺了,奴才敬您一杯。”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嫺妃也倒了一杯。
嫺妃沒想到她這麼客氣,先前拒絕過她的棗花饃,現在這杯茶,拒絕不得,皇太後可還在旁邊呢,她只好皺着眉淺喝一口,再用帕子擦嘴,趁機吐在帕子上。
事實上,西林覺羅氏絕無給那茶水下手的可能,當着皇太後的面做這種事,她沒這個膽子,也做不到毫無漏洞。
她在想要用何種手段算計嫺妃,送點心不可行,跟嫺妃在壽康宮偶遇也不行了。
“皇瑪嬤。”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響起,鄂側福晉一愣,是五公主過來了。
五公主原來也沒跟着離開。
也是,作爲五公主養母的嫺妃都留在宮裏了,五公主怎麼會隨駕,只不過,若是五公主給嫺妃送的東西,嫺妃不說相信,也會碰一碰的吧。
西林覺羅氏轉念便想到了這個法子的可行性。
笑得越發真切了。
木蘭圍場,蒙古包內。
“貴/額娘,窩肚子疼。”三個小孩異口同聲,齊齊捂着肚子,小臉皺得跟橘子皮一樣。
“都說讓你們別喫多了,喫多了可不就得肚子疼。”
魏紫菀沒好氣道,同時伸出手給三小孩揉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