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官,您還記得那次在中東的任務嗎?”趙鐵柱說道,“就是我們潛入那個軍火商的據點,結果被發現了,一路殺出來的那次。
“記得,“秦淵點頭,“那次確實兇險,我們差點就交代在那裏了。”
“可不是嘛,“趙鐵柱說道,“當時我們被幾十個人包圍,彈藥都快打光了,我以爲這次肯定完了。結果您一個人衝出去,三分鐘不到就把那些人全部放倒了。我當時就想,這他媽是人嗎?簡直就是戰神下凡!”
“你誇張了,“秦淵說道,“那些人的戰鬥力本來就不強,換成正規軍,我也沒那麼容易。”
“您就別謙虛了,“趙鐵柱說道,“在那邊,誰不知道您的名號?'死神'秦淵,只要您出手,就沒有完不成的任務。那些僱主都搶着要您,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高。”
秦淵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些過去的事情,他不想再提了。
“對了,秦教官,“趙鐵柱突然想起什麼,“您知道老張的事嗎?”
“老張?張大炮?"
“對,就是他,“趙鐵柱說道,“他去年也退了,回老家開了個小飯館。上個月我還去看過他,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那挺好,“秦淵說道,“他那脾氣,確實不適合繼續幹下去。”
“可不是嘛,“趙鐵柱笑道,“他那暴脾氣,動不動就跟人吵架,遲早要出事。現在好了,天天在飯館裏炒菜,脾氣都收斂了不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說起了一些共同認識的人。
有的人還在那邊繼續幹着,有的人已經退了回來,還有的人......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
“老李走了,“趙鐵柱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去年在南美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流彈擊中,當場就沒了。”
秦淵沉默了一下。
老李,李大海,是他們小隊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四十多歲了還在幹這行。他總說再幹幾年就退休,回老家蓋個房子,娶個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
沒想到,這個願望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他有家人嗎?”秦淵問道。
“有個老母親,在農村,“趙鐵柱說道,“我們幾個湊了點錢,給老人家寄過去了。但錢再多,也換不回一個兒子啊......”
秦淵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就是僱傭兵的命運。
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今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明天可能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所以我說,能退就退吧,“趙鐵柱說道,“那種日子,不是人過的。現在雖然掙得少了,但至少安全,每天都能回家看到老婆孩子。這比什麼都強。”
“你說得對,“秦淵說道,“能過安穩日子,就別去冒險了。“
“秦教官,您現在做什麼?”趙鐵柱問道。
“沒做什麼,“秦淵說道,“剛回來不久,還在適應。”
“那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趙鐵柱拍着胸脯說道,“雖然我現在只是個保鏢,但好歹也有點人脈。”
“謝謝,“秦淵說道,“有需要我會找你的。”
“對了,秦教官,“趙鐵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聯繫。”
“好。”
兩人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秦教官,您今天怎麼在這裏?”趙鐵柱問道。
“陪朋友來開會,“秦淵說道,“她在裏面開會,我在外面等着。”
“原來是這樣,“趙鐵柱點點頭,“我也是陪老闆來開會的。他在裏面談事情,我在外面守着。”
“你老闆是做什麼的?”
“互聯網公司的,“趙鐵柱說道,“具體做什麼我也不太懂,反正挺賺錢的。”
“待遇不錯的話,就好好幹,“秦淵說道,“別再想着回去了。”
“那肯定的,“趙鐵柱說道,“我現在有老婆有孩子,哪還敢去冒險。再說了,那種日子我也過夠了,天天提心吊膽的,覺都睡不好。現在多好,每天按時上下班,晚上回家還能陪孩子玩一會兒。”
他的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
秦淵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也替他高興。
能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活着回來,還能過上正常的生活,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秦教官,“趙鐵柱突然說道,“晚上有空嗎?我請您喫飯。”
“喫飯?”
“對,“趙鐵柱說道,“好不容易碰到您,怎麼也得請您喫頓飯。當年您救了我的命,這頓飯我欠了好幾年了。”
“不用那麼客氣,“秦淵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怎麼行,“趙鐵柱堅持道,“您要是不去,我心裏過意不去。就當是敘敘舊,聊聊天,行不行?”
秦淵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晚上一起喫飯。”
“太好了!”趙鐵柱高興地說道,“我知道一家館子,做的菜特別地道,保證您滿意。“
“不過有一點,“秦淵說道,“我晚上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趙鐵柱愣了一下,“爲什麼?”
“答應了一個人,“秦淵說道,“儘量少喝酒。”
趙鐵柱恍然大悟,笑着說道:“是您那位對象吧?行,不喝酒就不喝酒,喝茶也一樣。”
“那就說定了,“秦淵說道,“晚上幾點?在哪裏?”
“六點半,“趙鐵柱說道,“我把地址發給您。
“好。”
兩人正說着,趙鐵柱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對秦淵說道:“秦教官,我老闆叫我,我得過去了。”
“去吧,“秦淵說道,“晚上見。”
“好,晚上見!"
趙鐵柱朝秦淵揮了揮手,然後快步朝會議中心走去。
秦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能在這裏碰到故人,確實是意外之喜。
而且看到趙鐵柱現在過得不錯,他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那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能活着回來的,都應該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
秦淵在廣場上又逛了一會兒,然後回到會議中心的休息區,繼續等許悅。
大約十一點半的時候,許悅從會議室裏出來了。
“等久了吧?”她走到秦淵面前,問道。
“還好,“秦淵站起身,“會開得怎麼樣?”
“還行,“許悅說道,“認識了幾個業內的大佬,交換了名片,以後可能會有合作的機會。”
“那挺好的。”
“走吧,去喫飯,“許悅挽住秦淵的胳膊,“我餓了。"
兩人來到會議中心一樓的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廳的裝修很高檔,環境優雅,菜品也很精緻。
許悅點了幾道菜,然後問秦淵:“你上午幹什麼了?"
“到處逛了逛,“秦淵說道,“還碰到了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許悅好奇地問道,“什麼老朋友?”
“以前一起共事過的,“秦淵說道,“他現在回國了,在給人當保鏢。”
“哦,“許悅點點頭,“那挺好的。”
“他約我晚上一起喫飯,“秦淵說道,“敘敘舊。”
“行啊,“許悅說道,“你去吧,我晚上正好有點工作要處理。”
“不過不能喝酒,“秦淵補充道,“我答應你了,儘量少喝。”
許悅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算你有良心。"
“那是,“秦淵說道,“我說話算話。”
兩人喫完午飯,離開了會議中心。
下午,秦淵陪許悅回公司處理了一些事情,然後送她回翠湖山莊。
“你晚上早點回來,“許悅在門口叮囑道,“別太晚了。”
“知道了,“秦淵說道,“你早點休息。”
“嗯。”
許悅進了門,秦淵轉身離開。
他打開手機,看了看趙鐵柱發來的地址。
是一家叫“老兵飯館”的餐廳,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
秦淵叫了一輛車,朝那個方向駛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來到了目的地。
老兵飯館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面不大,裝修也很樸素。但門口停着不少車,看來生意還不錯。
秦淵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趙鐵柱。
“秦教官,這裏!”趙鐵柱站起身,朝他招手。
秦淵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來得挺早,“秦淵說道。
“我提前下班了,“趙鐵柱說道,“跟老闆請了個假,說有重要的事情。”
“我這麼重要?”
“那當然,“趙鐵柱笑着說道,“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比什麼都重要。”
秦淵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趙鐵柱已經點好了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分量很足。
“這家店是一個退伍老兵開的,“趙鐵柱介紹道,“菜做得特別實在,味道也好。我經常來這裏喫。”
“看起來不錯。”“
菜很快就上來了。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酸辣土豆絲......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色香味俱全。
“秦教官,您嚐嚐,“趙鐵柱給秦淵夾了一塊紅燒肉,“這個紅燒肉是他們的招牌,特別好喫。”
秦淵嚐了一口,點點頭。
“確實不錯,肥而不膩。”
“那就多喫點,“趙鐵柱說道,“今天我請客,您隨便喫。”
兩人一邊喫,一邊聊天。
“秦教官,您回來多久了?”趙鐵柱問道。
“一個多月吧,“秦淵說道,“還在適應。
“適應得怎麼樣?"
“還行,“秦淵說道,“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那就好,“趙鐵柱說道,“我剛回來的時候,適應了好長時間。總覺得周圍不安全,晚上睡覺都要把刀放在枕頭底下。”
“我也有過這種感覺,“秦淵說道,“不過慢慢就好了。”
“是啊,慢慢就好了,“趙鐵柱感慨道,“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他給秦淵倒了一杯茶。
“秦教官,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好。”
兩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說實話,不能喝酒還是有點遺憾,“趙鐵柱說道,“當年在那邊,我們可是經常一起喝酒的。”
“是啊,“秦淵說道,“那時候條件艱苦,喝酒是唯一的消遣。”
“現在想想,那些日子真是不堪回首,“趙鐵柱說道,“天天擔心會不會死,根本不敢想以後的事情。”
“但也正是那些日子,讓我們變得更強,“秦淵說道,“經歷過生死,才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您說得對,“趙鐵柱點頭,“經歷過那些,現在的生活再苦再累,我都覺得是幸福的。”
兩人又聊了很多,從過去的任務,到現在的生活,從共同認識的人,到各自的打算。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秦教官,時間不早了,“趙鐵柱看了看錶,“您該回去了吧?”
“嗯,“秦淵點頭,“是該回去了。"
“那我送您。”
“不用,“秦淵說道,“我自己打車就行。”
“那好吧,“趙鐵柱站起身,“秦教官,今天真的很高興能見到您。以後有空,我們再聚。“
“好,“秦淵也站起身,“有空再聯繫。
兩人走出飯館,在門口告別。
“秦教官,保重。”
“你也是。”
秦淵朝趙鐵柱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開。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大約二十分鐘後,秦淵回到了翠湖山莊。
別墅裏的燈還亮着,許悅顯然還沒有睡。
秦淵推門進去,看到許悅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茶幾上放着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回來了?”許悅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鐘,“九點半,還算早。”
“說了不會太晚的,“秦淵在她旁邊坐下,“你怎麼還在工作?”
“有幾份合同要看,“許悅揉了揉眉心,“明天要用。"
“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嗯,馬上就好。”
秦淵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去廚房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把涼掉的咖啡端走了。
“喝點熱水,別老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許悅接過水杯,嘴角微微上揚。
“知道了,秦大哥。”
秦淵在旁邊坐下,靜靜地陪着她。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許悅終於看完了文件,伸了個懶腰。
“終於弄完了。"
“走吧,上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