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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三線輪迴

4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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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丁玉蝶在, 宗杭不好開口,心裏一直盼他走,好不容易盼到他告辭了, 易颯又在門口低聲跟他交代了好久,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不過門一關, 宗杭還是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告訴她了, 說得很激動,彷彿那是自己死了二十多年又神奇出現的姐姐。

但易颯對那句“老k就是易蕭”似乎沒那麼震動, 甚至還有點茫然地反問了句:“易蕭?”

這名字她很多年沒聽到過了, 即便偶爾有人提,也只是以“你姐姐”指代,以至於“易蕭”這兩個字的組合,聽起來極其陌生。

她說:“你知道我姐姐死了多少年了嗎?”

宗杭醞釀了那麼久,早打好腹稿了:“是,但是有兩點,一是, 你當時還小,你真的親眼看到你姐姐死了嗎?如果是別人騙你的謊話呢?”

“二是,你既然相信我是死了又活,你姐姐也可以啊。”

“她真的跟我講過她叫易蕭,而且她說過, 她是易家的水鬼,還有還有,她給我看過一張照片, 很漂亮,像九十年代的那種港星,大波浪頭……”

易颯毫不客氣地把他嗆回去了:“我姐姐當年在三姓很有名,易蕭這名字,很多人都知道,萬一是冒認呢?”

“給你看的照片,她說是她,就不興是拿來騙人的?我也可以拿一張隨便哪個女人的照片,說是我整容之前啊。”

“還有,既然她沒死,這麼多年,爲什麼不來找我呢?你可別說她找不着,她連柬埔寨都去了。”

好像也在理,宗杭沒詞兒了,頓了頓才說:“那你心裏有個數也好,到底是不是,反正……見面了,就知道了。”

是要見面,易颯也正在爲這見面做籌劃,但內心裏,她不願意相信老k是易蕭,也不希望她是。

也許是因爲,她早接受“易蕭死了”這回事了,沒有留戀,也沒有期待。

不被期待的人忽然出現,帶來的不叫驚喜,叫意外,叫猝不及防,甚至困擾。

她籲了口氣,先把這事擱到一邊。

“反正大船要在這停一個白天,我剛跟丁玉蝶說了,中午之後,讓他帶着你,放艇下湖,四處轉轉。我感覺……她沒上船,在水裏的可能性比較大。”

船上三姓的人太多了,光是烏鬼,這趟就來了幾十只,集中起來由專人看守,她記得那個老k身上有一種輕微的腐臭味,烏鬼對這種味道很敏感,跟狼嗅到血腥味的情形差不了多少。

宗杭有點不踏實:“那丁磧……”

“其實你失蹤的事,國內沒什麼報導,這船上估計只丁磧對你有印象,不過以防萬一,會給你做點僞裝。到時候,我會去找丁磧,想辦法把他留在屋裏,他看不到,你就安全多了。另外,你自己也想一下,怎麼聰明地去引起老k的注意。”

宗杭嗯了一聲,雖然緊張,但又有點地下接頭的興奮。

“還有就是,有幾點,我要吩咐你。”

“第一,你的事,不要對外講,哪怕是丁玉蝶都別透露。他人是不錯,但這種祕密,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第二,丁玉蝶要是嘴賤調侃我們,隨他去,男女住一間屋子,你說沒什麼他也不相信,就讓他認爲有吧,這樣,他反而更起勁地幫你打掩護。”

宗杭臉上一熱,點了點頭。

“第三,他問你封口費,你就說……十萬吧。”

宗杭沒聽懂:“封口費?”

易颯給他解釋:“我剛說你是‘同行’,其實姜家和丁家,很多年都不納‘同行’了,因爲他們人丁興旺,人手足夠,犯不着找外援。”

“但易家當年出了件大事,好手死得七七八八,我姐姐就是那一次沒了的。一時間青黃不接,大家就默認,易家可以找‘同行’。”

“這‘同行’,就是那些有潛力的、水性很好的外人,你可以簽下他,作爲未來辦事的後備,就譬如‘12.3’開金湯,是我們易家主導,但易家好手不夠數,就會有‘同行’來幫忙。既然來幫忙,不可避免會了解到三姓的一些事,封口費,就是爲了確保他們對外保守祕密。”

宗杭忍不住:“萬一他們泄密呢?”

易颯斜了他一眼:“你要知道,解放前,那些水上討生活的人,大部分都是赤貧,能被三姓相中,拿錢辦事,那是祖墳冒煙,誰會這麼傻泄密丟飯碗?而且,既然有契約,那自然有違約的懲罰,一旦泄密,掌事會有一萬種辦法去解決……”

“丁磧就是掌事會的,你見識過他的手段了?他們處理各種內外事端,可不是喫乾飯的。如果不是你已經知道了關於三姓的事,還會‘坐水’、‘破鱷’,我也不會跟你講那麼多的。”

還真的,宗杭想起在自己“坐水”、“破鱷”之前,易蕭確實半句也沒提過三姓的事;丁玉蝶進屋時欲言又止,聽說他不是“地秧子”,才繼續往下說,這些人,還真挺守規矩的。

***

午飯後,丁玉蝶果然如約來接宗杭,還給他帶了防曬衣、遮陽帽和墨鏡。

大夏天的,又是正午出去放艇,這麼打扮不稀奇,不過丁玉蝶就稀奇了,胳膊下挾一柄長柄的陽傘,走得搖風擺柳,發揪上的穿花蝶翩翩欲飛。

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裝備齊全,宗杭倒也不太緊張,兩手插兜,儘量跟丁玉蝶氣質一致,走得吊兒郎當,下樓梯時,姜太月恰好上來,丁玉蝶叫了聲“月亮婆婆”,嗖一下從她身邊竄過去,宗杭也跟着竄,姜太月臉黑如煤,候着兩人走遠,才罵了句:“妖里妖氣。”

晚上水祭,不少事要辦,有馬達的橡皮艇都被佔用了,只剩下手劃的,丁玉蝶挑了一艘,和宗杭一人一槳,慢慢劃出去。

劃出一段距離之後,丁玉蝶扔了槳,忙着補防曬霜,又說宗杭:“讓它順水漂吧,省勁兒。易颯說,你沒來過鄱陽湖,讓我趁着還有時間,帶你逛逛,怕自己帶你出來招眼——其實湖還不都一樣,全是水。”

宗杭說:“那不一樣,鄱陽湖多有名啊,國內第一大淡水湖呢。”

丁玉蝶撐起陽傘。

這傘極大,傘面上都是蝴蝶,而且有一兩隻做的是金箔效果,陽光透入時,泛金的蝶影會晃在艇上。

難怪叫丁玉蝶,還真挺喜歡蝴蝶的。

宗杭看大湖,想着該如何“聰明地吸引易蕭的注意”。

丁玉蝶果然問他了:“易家給了你多少封口費啊?”

宗杭答得很順溜:“十萬。”

“那你能坐水幾分鐘?裸潛到多少米?”

裸潛指的是不靠任何潛水器材,連面鏡和腳蹼都沒有,自由下潛。

宗杭沒概念:“十幾分鍾……五十米吧。”

丁玉蝶大叫:“我靠,五十米!哪怕是受過訓練的人,裸潛也就二十米很好了啊,而且水壓那麼大,根本堅持不了幾分鐘……”

宗杭趕緊做思考狀:“五十……還是十五來着?我記不清了……”

丁玉蝶幫他做決定:“十五,不可能五十,你知道水裏的壓力有多大嗎?一般遊泳池才一兩米深,你要能達到五十,都能做水鬼了。”

又做思索狀:“十幾分鍾,十五米,還可以了,這價錢不虧。”

說完,仰面躺進艇裏,把陽傘挪了下位置罩住上半身:“你慢慢……看啊,盡情欣賞美景。”

這丁玉蝶,辦事也有點偷工減料,宗杭嗯了一聲,忽然冒出個念頭。

他舉起手,對着空蕩蕩的湖面,連做了三次“有種你就來”的水鬼招。

丁玉蝶眯縫着眼睛看:“你幹嘛呢,跟魚說話呢?”

宗杭笑嘻嘻的:“我想看它們會不會自動往艇裏跳呢。”

丁玉蝶鼻子裏嗤了一聲,覺得他傻里傻氣的,過了會,直勾勾盯住傘面上的蝴蝶喃喃:“可惜啊,可惜。”

宗杭好奇:“可惜什麼?”

丁玉蝶有氣無力:“這趟開不成金湯了。”

宗杭有點同情:“開不成,你們就白跑一趟,也沒錢分了是嗎?”

丁玉蝶不屑:“做水鬼的,錢本來就花不完,誰還在乎多點少點,我就是可惜,這趟開金湯的地點在老爺廟一帶,我多少年前就盼着走這一回了。”

宗杭莫名其妙:“老爺廟有什麼特別嗎?”

丁玉蝶奇道:“你不知道?哦,對,你是東南亞小哥哥,不知道也正常。”

又能擺忽了,丁玉蝶來了精神:“那你聽說過日本神戶丸號嗎?”

宗杭搖頭。

丁玉蝶給他掃盲:“大概是這樣的,1945年前後,日本人知道自己的侵華戰爭差不多走到頭了,就開始瘋狂斂財,把中國的那些金銀珠寶字畫古玩什麼的,通過各種途徑運回國內。”

“神戶丸號就是這麼一艘船,2000噸級,當時來講挺大的了,裝了滿船的金貴東西,外帶兩百多官兵,計劃走水路,從鄱陽湖進入長江,然後回日本。”

“誰知道就在老爺廟一帶,前一刻還晴空萬里,下一秒就遭遇了狂風惡浪,船身被一團黑霧包裹,很快沉了,船上的人沒一個回來的。而且,沉了之後,天馬上就放晴了,風和日麗的……聽起來就跟炸了囦似的,是吧?”

宗杭也不知道“炸囦”是什麼,盲目附和了一聲。

“你想想,這一船得值多少錢啊?鬼子哪捨得,還不瘋了啊?駐守九江的日軍馬上派出一艘快艇,載了一支潛水隊來打撈。”

宗杭聽入了神。

“結果潛水隊下了水,幾乎全軍覆沒,只浮上來一個,還瘋了。抗戰勝利之後,國民政府也捨不得這一船寶貝,請了美國最好的潛水專家,叫什麼波爾的,組建了個探險隊來打撈,照舊一無所獲,除了波爾,探險隊其他人全失蹤了。”

宗杭看周圍茫茫水域,胳膊上有點發寒:“就是在……這裏?”

“還沒到呢,被姜駿的事給耽擱了,不然就該到地方了。”

丁玉蝶語氣中居然有點心馳神往:“後來發現,那塊地方很不簡單,不止神戶丸號栽了,近五六十年,沉了100多艘船,還不是那種小木船,幾十噸上百噸位的都有。”

“光1985年8月3號這一天,就沉了13艘,以至於老爺廟一帶被人稱爲東方百慕大。聽說沉船的時候,從來都是天氣很好,突然間就狂風惡浪,黑霧瀰漫,幾分鐘內船就沉了,沉完之後,天氣又變好了。”

“更詭異的是,那裏水不算太深,三四十米,沉這麼多艘船,擱在別處怕是都能填平了,但是!”

他在“但是”上加了重音:“那片水底下,沒有找到過船!”

宗杭以爲自己聽錯了:“一條都沒找到過?殘骸總該有吧?”

“是啊,有人下去看過,水蚌魚蝦倒是有,就是沒船,曾經專門有科考隊來研究過,最後模棱兩可地解釋說可能是讓淤泥給埋了,你信嗎?什麼樣的淤泥能埋100多條船?而且不說別的,就說神戶丸號吧,出事之後,鬼子可是馬上就派人去撈了,一夜之間,就能被淤泥給埋了?”

他闔着眼睛喃喃:“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這麼想開這趟的金湯了吧?就是可惜啊,好事多磨,姜駿這一出事,這開金湯還不知道要延後到什麼時候……”

懂了,丁玉蝶是認爲,老爺廟水底現在沒金湯,也沒沉船,萬一真能找到金湯,說不定也能找到沉船,那可就是解了個驚世大謎團了……

太陽曬得人有些頭暈目眩,船身一搖一蕩,像是給人催眠,宗杭趴到艇舷上,把受傷的手浸入湖水裏。

總覺得這樣,骨頭會好得快些。

……

也不知過了多久,丁玉蝶忽然聽到宗杭一聲驚叫。

他從半睡半醒間蹭地坐起,一頭頂起了陽傘:“怎麼了怎麼了?”

掀開陽傘,看到宗杭還那麼趴着,臉色蒼白,結結巴巴:“我剛……差點睡着,腿忽然一抖,還以爲船翻了,我就……”

這也值得叫,丁玉蝶沒好氣:“這叫生理性肌抽躍,你知道爲什麼嗎?”

他給宗杭點評:“三個原因,壓力過大,睡姿不正確,你看你趴得跟蛤-蟆似的……還缺鈣。”

宗杭尷尬地笑:“哦……我知道了。”

過了會,他從水裏把手悄悄縮回來。

剛剛,水下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往他的食指和中指間,塞了什麼東西。

現在看清楚了,那是張折起的、用小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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