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就發生了這麼多難忘的事,讓鄭士本十分興奮,雖然這些事有高興的、有尷尬和難受的,可作爲他來說能去學校讀書,有什麼能比這更高興的呢?因此,這一切就作爲一種回憶來珍藏不是更好嗎?
鄭敏對於開學已是經驗豐富,但是能和這個可憐的哥哥一起讀書,有機會享受到正常人的權利,她是由衷地爲他高興,她的興奮是建立在哥哥的快樂上的。第一天下午一回家,林敏華和丈夫鄭哲士看着兩個孩子猴子般折騰,表面上是責怪他們瞎鬧,在互相的對望裏還是看到了欣慰。
第二天,軍訓開始。
雖說是軍訓,嚴格來說只能是集訓,爲何?因爲首先沒有軍裝,另外軍官只是附近武警部門派來的年輕軍人,只是來練練學生的紀律和意志品質的。在高中來說,一般是沒有軍訓的,不過一中作爲省級重點高中,非常重視紀律和學習風氣,絕對不允許散漫和不學無術的學習風氣,所以從教育部領導到校領導都非常重視一中的特色-軍訓!這種做法也被其他普通高中競相模仿。
並不是沒有足夠的自行車,而是鄭士本常年呆在家裏身體很瘦弱,所以鄭敏特意坐在他的後面,讓鄭士本來蹬車鍛鍊身體,而每天十五分鐘的來回是他必備的鍛鍊方式。開始對鄭士本來說,這是一個很喫力的事情,雖然鄭敏不重(不到九十斤),仍然讓他氣喘吁吁。
一身中山裝的鄭士本搭載着運動裝校服的鄭敏,繼續了第二天的上學。早上是軍訓動員,每一個班級配備正副教官,都是一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分配到八班的是一個瘦黑結實的姓張的教官和一個高大強壯的董副官。
這次的軍訓主要是在行政大樓後面的大運動場上,集中在兩個足球場上。
開大會時,男生是清一色的深藍色中山裝、女生是淺藍色的運動服。但是學生那種稀稀鬆松的站立、隨便交頭接耳、亂七八糟的坐姿,對於軍人來說是最爲詬病的。所以一來就當頭一棒,先是全體站立一個小時,軍官站着來發表紀律和軍訓的內容:先是練齊步、正步、跑步走,然後練扛槍,最後是檢閱,爲期一週的時間。軍人就是軍人,說話簡單精練,十分鐘就說完了,剩下的就是讓新生們呆呆地在早晨的太陽下站立,誰要是動一下就一皮帶抽過去(當然受害的肯定是男孩子)。
這樣,開始的下馬威讓學生們叫苦連天,嬌生慣養的男孩女孩們汗流頰下,在教官的凶神惡煞的監視之下終於完成了這個任務。然後八個班在各自的兩個教官的領導下拉到各自的一塊地盤上,八班的任務最艱鉅:拉到足球場的中央,這個中央可以說是泥土紛飛啊(由於經常踢球,草皮都沒有了,只有黃土一塊)。
至此,張教官和董教官殘酷的折磨正式開始,全級的下馬威剛過,又來了一次下馬威,再次站立半小時!讓所有男女生怨聲載道,可是看着那個又高又壯的董教官,所有人都不敢吭聲,因爲誰嘀咕了一聲,立刻屁股享受到了皮帶的照顧。
隨着軍訓的正式開始,以及李姿等人的惡作劇,所以“白癡三人組”鬧出了幾個笑話,正式闖出了一番“名堂”:
在排隊時,教官正式要求列隊報數,女生前兩列,男生後兩列,從高到矮,從左到右,“一、二、三、四……”一路報到“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然後就沒有聲音了,張教官以爲有一個沒有到,撕開嗓子在喊:“怎麼回事?六十號呢?六十號沒有來嗎?”
李姿立刻一本正經地報告說:“報告教官,六十號缺席了。”
“什麼?”張教官一聽就火了,竟然有人連軍訓都不來,太過分了!
董教官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四排一排十五個人剛剛好六十個啊,那麼說有人這麼拽竟然不出聲?
他趕緊跑到前面和張教官小聲嘀咕了一陣,嘿嘿奸笑,然後喝道:“重新報數,誰報完數就往前走一步,誰也不許多說話,開始!”董教官則是在後面盯着。
“一、二、三、四……”於是又數開了,到了五十七的時候,剛好是胖矮的馬寒,他故意大聲地報了一聲,留下了旁邊高度相若黑不溜秋的鄭士本啞口無言,看着兩個教官如被逮着獵物般的感覺,真是名副其實的喫了啞巴虧!
兩個教官象豹子般的眼神盯着他,讓他黑色的臉龐上有種壓迫感,冷汗都流了下來(在黑色的肌膚上,看不出來)。張教官厲聲責問:“六十號,爲何不說話,對我們有意見嗎?恩!”
“還不說,想跟我們作對是嗎?知道和我們作對會有什麼後果嗎?嘿嘿。”董教官大聲怒吼。
鄭士本想掏出寫字板,發覺留在教室的抽屜裏面了,只有苦笑,但是還是無話可說。前面報過數的一些同學(包括吳廷春和郝沙等少數幾個同情者),想說明鄭士本有口疾不能說話,迅速給李姿和四大跟班眼神動作危嚇制止,高大的王朝還將郝沙的口捂住。
於是就出現了一邊教官怒吼,一邊鄭士本沉默不語的表面現象,很多看熱鬧心理的同學在李姿他們的引導下喫喫發笑,讓教官面子掛不住,於是罰鄭士本跑操場十圈。於是鄭士本成了第一個被罰的喫螃蟹者!
看着倒黴的鄭士本默默跑步,李姿和她的四大跟班哇哇哈哈怪笑和起鬨,其他班的學生也是哈哈大笑。等他有氣無力地完成任務的時候,兩個教官一臉假笑地稱讚他紀律性好,是一個好同學,至於他不能說話的原因,剛纔已經聽到郝沙同學的解釋了,言下之意:饒你無罪!但就是沒有一點認錯或道歉的意思。
讓鄭士本昏昏欲倒,直翻白眼:這不是白跑了,我的天!
這個事件成了軍訓的第一大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