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九十六年,十陽洞天,陽城,司農監,校場。
“你們是我帶過的司農裏面最差的一屆!”盧邦冷笑的看向下方的人羣。“【無法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個月,卻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看到西南方的武者方陣了嗎?”
“那裏只有三千人!而你們有一萬人!”
“和你們一樣,他們也是預備役,最高的境界不會超過八品。”
“現在這三千人,就是你們的敵人。”
“面對敵人,只知道跑,還當什麼軍司農?”
“當年的大司農趙興,可是差點掀翻了武者方陣!”
“英武王‘夏靖’你們可知道?他夠勇猛了吧,可是當年照樣被司農們揍趴下了,就在你們腳下的這一塊地!”
“【無法訓練】還有三次便結業,我希望你們不要帶着最差一屆的名頭畢業!”盧邦冷冷的掃過底下的預備役軍司農。“讓那些武者看看你們的鬥志!”
被大農正盧邦刺激,底下的預備軍司農,頓時都嗷嗷叫起來。
大農正盧邦,可是正三品大官,他如今其實都不怎麼訓練人了,不過最近兩年,盧邦卻開始活躍,並且會親自來指導訓練。
面對這樣的大佬視察,預備軍司農們自然個個都很興奮,可沒想到盧邦卻說出了這樣的評價,這誰受得了?
於是乎,他們看向對面武者方陣的眼神都不對了。
此時的預備武者方陣,除了原先的訓練武師方鴻之外,也多了幾?身穿全身甲的人。
“我就是英武王夏靖!也是景新曆十六年‘玄甲軍’的預備役武者!”
“看到對面那一萬名司農了嗎?”
“盧邦盧大人說得不錯,本王確實被大司農揍過,可是那一次,大司農所在的司農隊伍,也沒有贏我們武者!”
夏靖看着下面的武者方陣:“自從十陽洞天駐軍以來,從來就沒有武者被司農職業翻盤的紀錄!重建之前沒有,重建之後也沒有!”
“當然,你們可以來創一創這個紀錄,如果你們願意被那羣司農踩在腳底下喫灰的。”
旁邊的教官廖如龍大聲道:“告訴英武王,你們願意成爲這樣的恥辱嗎?”
“不願意!”
“不願意!”
“不願意!”
三千武者預備役怒吼着,捶打自己的胸膛。
廖如龍長劍一指司農方陣:“那就給老子沖垮他們!”
“殺!”
“殺啊!”
當下面的兩個方陣亂做一團,開始激烈的肉搏戰,夏靖、廖如龍、盧邦、趙政、龍肖等人則是在天上的樓船內聚首。
如今的夏靖,不但繼承了其父英武侯的爵位,還將這個爵位往上抬了一級,成爲了郡王。
當年夏靖進入神武學府,便拜師司徒武,得這位天下第一的氣宗武者指點了十二年,之後又參與了西極州大戰,又成爲了神武學府氣宗分院的副院長。
現在這船上,就數夏靖的爵位最高。
官也是最大,他如今是平海州?兵界大源軍區'的左軍丞,是府尉第一屬官。
他上面的直屬上官是‘夜宇空’,能管夏靖的人已經不多,除了夜宇空外,就只有趙興和羅?王對他有直接軍事管轄權。
因爲大源府是趙興的封地,羅?王則是太尉,也是兵界最高統帥。
中軍丞是龍肖,由於東海這些年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就是西極大戰龍肖都沒有機會參加,是以龍肖依然是一等侯,要排在夏靖之後。
“朝廷把平海州劃分爲四十六個軍區,很明顯是要打仗了。”夏靖看着地圖,有些惆悵:“如今大周的強者太多了,想我堂堂一個英武王,放在景新年間,高低得是個兵界執政王啊,現在還要聽別人的命令。”
“夏靖,你就知足吧。”龍肖嗤笑道:“在大源府軍區,能管你的除了夜宇空之外,就只有趙興和羅?王的最高調令了。”
“他們一個是趙王,封地最高軍事長官,一個是太尉,全國最高軍事長官。平時根本不會給你下什麼命令,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我當年封武侯比你早,進入三品元魂境也比你早,現在卻還是個侯,還得聽你這個異端的指揮,我上哪說理去?”
“你說這些不就是想在老兄弟們面前裝一波嗎?誰不知道誰啊!”
“大膽!”夏靖被點破,不由得佯裝惱怒的呵斥龍肖,隨後他衝着旁邊的廖如龍道:“神威侯,快把這人推出去砍了。
廖如龍笑道:“軍丞,我不過是偏軍主將,你讓我砍中丞,不如讓我去砍巫月神好了。”
“哈哈哈哈~”盧邦頓時大笑起來,就是趙政也不由得被這個氣氛感染。
就在這時,有人掀開窗簾進來。
“夏靖,聽說你要砍我的親家?你好大的官威啊!”
衆人頓時回頭一看。
“老陳!”龍肖欣喜不已。
大源府軍區的右軍丞,由陳時節擔任。
從爵位上看,他的爵位更低一些,只有二等侯爵。
但他卻是坤元學宮,地宮分院的副院長之一。此外他這個右軍丞,除了隨時準備打仗之外,還兼任了兩府轉運使,負責九天應元府??大源府的軍需物資統籌調運。
左、中軍丞,及下面的各軍要想動起來,軍需物資都要找陳時節申請。就是府尉夜宇空,都得把陳時節供起來,因爲某些軍需物資只有州府庫藏中有,想要用好東西?那得陳時節去爭取!
“陳大人饒命,快快請上座!”夏靖故意作揖道。
“哈哈哈哈~”席間又是一陣鬨笑。
“老陳,沒想到你來當這個右軍丞了,你來我就放心了!”夏靖笑道。
“如你所言,大周的強者太多了。”陳時節感慨道:“咱們這些人,只能擠在趙興這塊封地的軍區上做事。”
平海州就四十六個軍區,可以稱得上掌握大權的職位,攏共就一百多個。
之後就是各軍主將,比如如龍是神威軍主將,但這隻算得上是偏軍,真要打仗,很難撈到作戰任務。前面少說還有上百支軍隊等着排隊呢!
所以說偏軍主將只能算是二流職位了。
當然,十大禁軍那種級別的軍中主將,那又另說,還是有很大的話語權。
夏靖、陳時節、龍肖、趙政、廖如龍,都只能在大源府這裏發揮發揮。
盧邦現在只是十陽洞天的大農正,負責訓練低品的新兵,那就更加排不上號了,他只是來和熟人相見的。
“進功,你是從哪裏來就任的?”盧邦問道。他沒教過陳時節,論官職、論實力比陳時節還小。
不過陳時節卻對盧邦很敬重:“盧大人,我是從道源州的坤元學宮出發,先到了平海州城報道,然後纔來這裏上任。”
“原來如此。”
夏靖關心的問道:“老陳,你是從州城來的,有沒有個確切的消息,啥時候開打?平戰功榜什麼時候出?”
平海州原先沒有州城,不過在元朔五十年就建了起來,備戰早在元氣潮汐被確認之後就開始了,只不過當時只搭了個架子。
如今元朔九十六年,纔開始調兵遣將,派具體官員到位。
所有人都知道要打平蠻大戰了,但正式的命令還沒下達,具體什麼時候,夏靖摸不準,朝廷的口風太嚴了。
“最多三年,快則隨時會發動。”陳時節道。
夏靖點了點頭,軍司農都就位了,那確實離打不遠了。
“陳大人,我們能先動起來嗎?”趙政和廖如龍對視了一眼,趁着間隙插話。
神威軍這支偏軍主將交給了龍肖這個中軍丞負責,他手下有上百支軍隊,其中神威軍算得上是主力軍隊之一。
當然,想要動簡單,龍肖下個令就行了,但沒軍需不行。
“你們想動到哪裏?”陳時節看向趙政,如今廖如龍是神威軍主將,但實際上更多卻是趙政在做主。因爲趙政無論是實力和軍事才能都超過了廖如龍。
只不過廖如龍也沒啥過錯,趙政又沒有機會升走,就一直形成了這樣的格局。
嘩啦~趙政展開了一張軍事地圖,隨後指着大河中心的一處:“不遠。我們只是想把神威軍的軍事活動區域調到滄瀾江靠應元府北段的十九至二十五座州心島。”
陳時節和夏靖看了一眼,頓時笑了起來。
趙政這個機靈鬼啊。
“說是不遠,那確實也不遠。’
“可是大戰一啓,這些河中沙洲,屬於靈活作戰區域。
“河水一衝,軍隊隨波逐流,你立刻就有理由竄到最前面去搶攻。”
夏靖笑道。
“將軍,我的防區受到敵人攻擊,已經沒了,突圍是很合理的吧?”
“往哪突圍不是突圍呢?”
“向軍事長官隱瞞作戰意圖,你這事沒少幹吧?”陳時節笑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趙政義正嚴詞:“我們神威軍,絕對聽從上官的指揮。”
“瞧瞧。”夏靖指着趙政道:“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都不帶眨眼的,你頗有乃兄之風範啊。”
“哈哈哈哈~”龍肖幾人又笑了起來。
趙政則是靦腆的撓了撓頭。
“龍肖是你的上官,他如果同意你調動,那就調動,三日後過來領軍需吧。”陳時節道。
隨後他又看向廖如龍和龍肖傳音:“別太冒險了,趙興就這麼一個弟弟。
“明白。”龍肖和廖如龍點了點頭。
此時的趙傳宗如果能聽到,簡直哭暈在廁所。
由於他極早分家,又沒存在感,後來更是化名去了軍中當苦卒,老陳和龍肖都還以爲趙傳宗死了呢。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趙傳宗就算還活着,那也和趙政的地位沒法比。
“我打算調王季和韓冰進大源軍區。”
“呂元緯也在待調中,我打算把他要過來。”
“老陳,我覺得有個傢伙不錯,但從東海軍團調起來麻煩。我打算讓他走崇明-龍淵-天河-明月-安平-大源府的轉運使通道過來,最後再轉武將,你看能不能行得通?”
“你只要能調到明月府,問題就不大了。不過是什麼人值得你橫跨東南三十幾個軍區調人?”
“一個叫的雲逸劍修,劍術很不錯。”
“哦?我怎麼在哪聽過這人,是不是趙興以前提到過?”
“平海州【道場】武者區,雲逸的戰績已經爬到了第九位,平海州十大劍仙之一。”
“我怎麼突然發現以前在景新曆末年救的人,好多都成了大官啊,最近這兩年,因果感應嘎嘎猛。”
“我也有同感。”
“趙興不會在幾百年前就看到了現在吧?”
“真是妖孽啊!”
元朔九十五年,雲天道出來,這事沒多少人知道。
在他出來的第二年,大周的備戰速度明顯提高。
雲天道不做大周的臣子,所以武帝沒有給他官職,雲天道只是在趙興的幕後出主意。
趙興有超前的目光和卓遠的遠見,但作爲大司農來打南蠻之戰,調全國之力,他還是第一次。雲天道卻有着成功的經驗。
兩人合作起來就是如虎添翼。
姬澈嘴都笑得合不攏了,雖然雲天道沒加入大周,可大周的氣運明顯上升了一大截。
趙興也都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前世在雲天道被釋放出來之後,直接給王朝上了很多個BUFF。
比如:
【五穀豐登(雲天道版:國內所有洞天七階以上食糧作物,產量提升500%。】
因爲雲天道掌握了多門本我派終極法(他自創只有一門,並修到了圓滿,但原先就有學不少終極法。)
【風調雨順(雲天道版):元氣潮汐下,國內所有小型天災出現的概率降低90%,中型天災出現的概率降低50%,大型天災出現的概率降低30%。有一定概率完全免疫天災。】
雲天道有兩門小神通,一爲風,二爲雲。
他在哪,哪裏便自帶這樣的光環。
【內政增強(雲天道版):所有礦石、木材、產量提升500%,農稅提升100%,逐年遞增。均輸效率提升100%、司農官爲政效率提升200%。】
雲天道的經驗之豐富,橫跨兩個王朝,總是能夠從新的角度搞錢。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看着我。”雲天道放下公文,嘴角有些抽搐:“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目光很奇怪。
“雲兄,你別激動。”
“我沒有激動。”
“沒激動你捏着拳頭幹什麼?看公文不用攥緊拳頭吧。”
“有話就快說。”
雲天道深吸了一口氣。
很久以前,他覺得自己的道心沒有更進一步的空間了。
然而趙興的出現,讓他發現自己的道心還不夠圓滿啊。
“你看看這個工程合不合理?”趙興開始聊正事,將一份資料遞了過來。
“古之地道?我看看。”
談政務,雲天道也馬上進入了狀態。
他不得不用心啊,一百二十年內他必須離開玄黃界,否則必死。
換誰誰都得用心!
“平蠻古道工程一期,已於元朔七十五年完成,只不過沒有連通起來,也未投入使用過。
“二期我打算依照一期打下來的古道節點,再往周圍擴散,將原計劃中的三條古道,增加至十八條。”
“不過我覺得這個計劃還有進步的空間。”趙興介紹着。
他給雲天道看的,正是地利派挖往南蠻的祕密古道。
坤元鋤在元氣潮汐降臨之後,也進一步加強了。
原本它只是上品星辰道兵,後來就達到了極品層次。
趙興發現它甚至有點向界兵發展的趨勢。
因爲坤元鋤是可成長型的神兵!
也正是因爲這點,它才被認爲是經典神器。
“平蠻古道......你是想在絕天地通中使用?”
“雲兄厲害,一眼就看出我的意圖。”趙興誇讚道。“我是這樣想的,絕天地通會將一切進入其中的機關法陣,生命降到固有的低等層次。”
“但,它並不會改變地形。”
“我們提前挖好古道,可以開拓一片地下戰場,地底的空間要比地面複雜得多。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在戰爭前期,極大的限制修行者的作用。”
“打地道戰,我們還可以把客場化主場……………”
聽着趙興滔滔不絕的講述,雲天道也是詫異的很。
“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雲天道沒打過這樣的戰爭,當初的夏朝,也沒有坤元鋤。
雖然有對地脈的運用,可是根本沒想過在絕天地通中使用。
“可行性如何呢?”趙興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雲天道進入狀態,“你現在這些地道,都沒有被佧神族的巴博克之蟲發現過?”
“沒有。”趙興搖頭:“坤元鋤能挖的深度,猶在巴博克之蟲的能力之上,如今平古道沒有過陰幽山,炎光王庭暫時還不可能發現。”
“太深了。”雲天道搖頭:“能躲過蟲子的探索,地道最淺的部位都在三萬米之下。”
“地道雖然不會被影響,但地脈會被影響,原先利用水行地脈進行井噴,快速抵達地面的方式就無法在絕天地通的區域使用了,上來會是一個大麻煩。”
“機關法陣失效,你這些升降通道就只能靠最原始的人力。”
“除非你是想把它當成地下城躲避,又或者打造出一個個地下補給城。”
“但這樣一來,補給消耗就太大了。”
“性價比是不高。”趙興點了點頭:“從現有的工程量和到時候的利用率對比,完全是賠本買賣。但我們消耗物資,總比消耗人命來得妥當。”
“戰爭就是要賠本的,不計一切代價。’
雲天道點了點頭,趙興這個大司農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也有不少讓他佩服的地方。
拋開這些奇思妙想,他的價值觀就很對自己的口味,現在雲天道慢慢開始相信,他能在未來和自己做朋友了。
接下來雲天道又問了幾個問題,兩人開始對【地道戰】【地下補給城】的設置進行完善和補充。
“夏朝那一次大戰,絕天地通的範圍,北至陰幽山、南至四柱山、西至極炎沙漠、東至九溝湖。”
“南北之間,滄瀾江的支脈和主脈,橫縱交錯,形成了一道道天塹,如果我們能在絕天地通的範圍內,提前送一些物資進去,構築一些能在其中使用的防禦工程,難度就會降低不少。”
整個平蠻大戰,雲天道和趙興最關注的,就是最後的一步,絕天地通形成的特殊區域。
前中期的推進,都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對大周的實力來說,這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絕天地通將有三個階段,我們那個時候......”雲天道說着,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了?”趙興見他停頓了很久,抬頭問道。
“沒事,我們繼續下一個討論吧。”雲天道又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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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算體會到了雲天道當時的感覺,這廝直到第二天商討時,才把昨天剩下的半截話說出來!
“真是服了你這個老六。”趙興心中暗罵。
元朔九十六年,某一天。
趙興正在進行一筆經費的申請批覆。
“大司農,這宣飛軍,是花哪的錢?”孟坤看着這公文,不由得好奇問道。“是虞情司?情報部門的?”
“嗯。”趙興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虞情司還有專門的軍隊了。”孟坤有些納悶。
“挺早的了,元狩五十年就成立了。”趙興道。“它們專門負責戰爭的宣傳。”
趙興當初從吉西道回來後,專門派了分身去宗派界進行破壞。
他狙擊那些在元氣潮汐中採集造化靈秀欲要晉升的宗派人士。
當時和天界的齊天殿有過合作,在外面搞事搞了接近一百年。
爲了配合趙興,武帝專門組建了一支“宣飛軍”。
其實這支軍隊不活動在宗派界,而是在南蠻四大王庭的地區。
主要的作用,就是宣傳飛昇大計。
巫與皇之間的鬥爭,乃是生存理念之爭。
爲了進入南蠻時受到的抵抗變小,宣飛軍大肆宣揚飛昇的好處。
它們主要是智謀將主導,由禮修爲宣飛軍的負責人。
先用忘憂法破除巫月神對他們的洗腦,再對南蠻子民進行大周的王化教育。
宣飛軍的禮修們在外面一個個浪得飛起。
什麼降智法,離間法都只是基操......甚至爲了能把事情做成,有些禮修乾脆就不用‘千機變’套裝來僞裝,而是請侯變院的人來一次‘改造”,頭角崢嶸,很乾脆的變成蠻族人。
“宣飛軍的宣傳,效果很大啊。”孟坤看着密函,“居然策反了這麼多人,連金羽王庭的王族血脈都有?”
“也是砸了很多錢。”趙興道,“宣飛軍的開銷,比得上十大禁軍排第八的玄冥軍。
“要是不給我們看看成果,搞幾個高級反骨仔出來,哪能一直給批錢呢。”
說到反骨仔,趙興就不由得想起了金羽王庭的國師紫骨天尊了。
“明年就要開打,不知紫骨天尊做好準備了沒有。”趙興暗道,“希望他能給我省點力氣。”
“還有霧行者帶領的玄天神宗,論道大會舉行後,他去了光王庭當國師。”
玄天神宗原本也是金羽王庭的座上賓,玄天神尊也是三大國師之一。
不過紫骨已經在金羽王庭受了重用,霧行者就沒必要待在金羽王庭了。
論道大會之後,趙興就讓行者找了個機會和紫骨鬧出矛盾。
又藉助玄天神宗的先人甦醒之契機,藉機抽離了在金羽王庭的絕大部分人力物力財力,轉而去到了炎光王庭。
加碼了在炎光王庭的佈局。
“如果沒他,我還真不敢把地道挖那麼近。”趙興暗道。
姬澈立道就有一個好處,巫月神的推演預測,完全白瞎。
當然,姬澈也無法預測了。
兩人剛好在命運推演上抵消掉,不再需要姬姒+星運策的幫助。
姬姒下放到規則境,可以大展拳腳,和十天巫拼一拼。有懂一門命運小神通的雲天道的相助。
很多計劃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明年就開戰,我也該派些分身去平海州了。”
元朔九十七年,大周在進行開戰前夕的一次重要會議上。
“陛下,臣預計平蠻大戰,總共分爲四個階段。”
羅?王在六部會議上向姬澈稟報着。
“第一個階段,由北至南,以九天應元府爲橫向基點,戰線最長一百六十萬裏,四十六個軍區,同時啓動,東至東海,西至西崖山。”
“建城、立碑、立廟,養熟打下來的領土爲第一目的,殺死敵人的中低端力量爲第二目標。”
“臣會約束各軍,控制推進的速度。”
“直至陰幽山前截止,預計八年左右。’
羅?王說着自己的作戰方略,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相信,羅?王能夠做到這一點。
“得益於我朝雄厚的後勤根基,大周此時完全有控制戰爭節奏的實力。除非巫月神不打算施展絕天地通,直接在陰幽山之外的地界來一場大決戰,那樣反而是大周所希望的。”
概率很小,巫月神不可能失了智在幽山以北搞什麼大決戰,除非他蠢到認爲自己能贏,不守反攻。
“第二個階段。”
“大軍以陰幽山爲參照,四十六個軍團,開始對南蠻進行大縱深包圍戰略。”
“西面從‘魔神谷”、‘萬獸林’、‘破魂崖’、‘陵園戰場’、‘雷霆山脈’、‘極地戰場”、“亂石林”、“幽冥谷”沿線佈防。”
“北面從‘蒼風平原”、“北煞淵”、‘星辰谷”、“迷霧沼澤”、“靈玉礦場”、“天塹關”、“飛雲崖’等地,聯線佈防。”
“東面從‘無極漠”、“噬魂谷”、“伏龍山”、“炎魔洞”、“冰風陵”、‘毒障林’、‘青巖古地戰場’、‘雪松谷’等地,聯線佈防。”
“三面猛打猛攻,開闢三處高品戰場,將南蠻四大王庭趕往南蠻腹地。
“十大禁軍,從西南、東南兩側,繞道直奔世界盡頭的聖山。”
“此計劃,將持續八至十六年。”
“若完成第二階段的戰略,巫月神所領的四大王庭及方外宗派聯盟,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放我們的大軍登山,要麼施展絕天地通。”
登山自然不必多說,可能性很小,除非巫月神轉了性子,放任大周王朝掌握玄黃界最大的飛昇通道口,並且會交出自己手中的靈氣。
羅?王在趙興和其身後的雲天道身上掃過,隨後道:“臣基本上不做第一點考慮,因爲第一點不必有什麼考慮,那已經算是勝利。”
“所以第三階段的軍略,便是按照南蠻的巫月神,施展了絕天地通來準備。”
“絕天地通,是傳說中的法門,臣對它的瞭解不及大司農清楚,便先請大司農來闡述。”
趙興聞言,掃了一眼六部的大臣,頓時開口了。
“臣和一衆司農經過長久的推測研究,認爲【絕天地通】,是一種範圍超大,持續時間極長,包含二十四節氣,七十二侯應的可控型侯變神通。”
“它包含了生命侯變、和非生命的侯變。”
“就算是立道境的武者,擁有強大的肉身,進入到絕天地通的範圍內,也會“蛻變”爲普通人的身軀,其七魄和三魂,都與不入品的普通人無異。”
“一旦離開,就會恢復正常,這就是解除了侯變。”
“臣的元封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遠不及此神通精妙。”
“法術無法施展,以此爲依託的機關、法陣,同樣會失效。”
“高等的物質材料會降低爲低等,這是物候的變化控制,古法有“點石成金”,絕天地通內,則相反,點金成石。使得再堅硬的兵器,也會退化爲不入階。”
趙興的話讓很多人對【絕天地通】有了更深刻的瞭解,面對這樣變態的法術,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打仗,真是無愧於大神通之名。它阻攔了一代代氣運王朝,使得多少王朝都只能含恨化爲歷史塵埃。
“絕天地通的範圍越小,被逼出來的時間越早,留給大周飛昇準備的時間則越多。”
“羅?王之方略,第一階段八年,第二階段最長十六年,第三階段絕天地通,預計不超過三十年。”
元朔九十八年,春社日,天地神廟,大周最爲隆重的一次祭祀。
“方外餘孽,祭祀邪神;蠱惑人心,亂紀綱常;侵朕國土,奴朕族人,兇德相仍,累世暴殄......”
“非戰不足以彰國威!”
姬澈在天地祭壇前上香,聲音如同滾滾洪流,擴散至整個豐都,隨後就是天雍州、以及......整個十九州!
“朕行天道,欲舉國飛昇,願天下人人如龍,長生久視。”
“邪神巫月,逆天而行,愚弄衆生,禁錮靈智。”
“南蠻諸部,人均壽不過八十載。”
“巫月邪神,其壽已過十萬八千五百六十三載。”
“長生者反長生,何也?蓋因得利於南蠻諸民也。以民之血食,飼長生之位!”
“致使萬億生靈,爲病所痛,爲老所苦,爲死所縛。皆因巫月邪神之禍!”
“古之神朝,飛昇之後,得天道獎賞,無病無災,長生久視。”
“大周立神廟傳萬法,設福祿壽三司,與民生養休息,增福注壽,福澤億萬臣民。”
“大周之力,遠不該如此,蓋因巫月神所阻......”
趙興在羣臣前排,聽着澈的檄文,心中差點笑出了聲。
姬澈把巫月神打成了邪神不說,還從各個角度細數巫月神的罪狀。
讓各個階層,都覺得巫月神壞透了。
想保家衛國的覺得巫月神侵略了他們的家園。
想長生飛昇的覺得巫月神阻擋了他們的飛昇。
就連生老病死,這種天道常理,那也是巫月神的錯!
姬澈着重闡述了這一點,而且說得很通俗:
人本來就不該生病,也不該老去,更不該死亡。這是上古神朝就證明過的事情啊!
只要飛昇,這些東西就會得到解決。你們不會再生病,不會再變老,甚至不會死!
朕設立的神廟,福祿壽三司,就已經證明了這點。
正本可以做得更好,就是巫月神這種擋着,不然朕早帶着你們飛昇啦!
大周的臣民們,你們說這個巫月神和他的南蠻王庭幫兇,是不是壞透啦?
“朕,秉承天命,上詔於天,下告於地。”
“爲萬民計,今日起,率羣臣征討方外,勢必剷除妖孽!誅滅邪神!”
“平蠻之戰,至死方休!”
武帝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好似發下宏願一般。
這也確實是他的立道宏願,在前世,武帝是從開始平蠻大戰起,就一直打到了生命的盡頭,戰爭幾乎從來沒停止過。
“這一次,武帝徵蠻提前了,情況截然不同。”
“在我的幫助下,大周有了龍庭古地,有了三派司農統一,有了青榆子三人的傳承,有了雲天道的提前出關,有了不瘋的柳天寧,有了投靠過來的玄天神宗、有了更多的附屬國家、部族,南蠻還死了一個紫龍神......”
趙興看着遙遠的南方,似乎看到了那一座連通天地的聖山,看到了那一襲白袍。
“巫月神,喫大便了你!”
元朔九十八年的春社日過後,武帝改年號爲‘元鼎”,寓意爲定鼎全天下。
同年的開春,大軍從平海州出發,調動的軍隊總數量高達五千萬。
武帝時期的徵蠻,一開始就超過了景帝時期平蠻大戰的最巔峯的人數!
滄瀾江沿岸,無數樓船,戰陣,飛舟,一齊跨越滄瀾江。
平蠻大戰,正式開啓。
在平蠻大戰的前期,武帝幾乎復刻了他老子的打法,情況也和景新曆時期的相差無幾。
都是勢如破竹,捷報連連。
唯一的區別就是,景帝時期的鑄城、立碑、立廟,速度要比武帝時期慢,效率不是一個級別的。
軍需的運轉也完全不同。
景帝時期,是大軍快,但打下來的都是生地,熟地轉化效率相對較慢。
趙興曾經在當均輸令的時候,就看到很多城,神廟都沒建完,就作爲一個據點了。
如此就不得不分兵來守城,守又還不一定守得住。
不過趙興當大司農後,大周的實力截然不同。
司農培養的珍惜材料一多,從龍庭帶出來的種植材料變多,衍生種的數量也大大增多。
景帝時期還會出現某種材料短缺,需要臨時集中司農的種植能力,去搶種某種材料。
但現在,就根本沒這個必要。
司農的生產物資變多,武者喫得更好了,機關師的製造能力也相應的大幅度增長,生產力簡直是跳躍式提升。
就在後勤這方面來講,絕對沒有比趙興做得更好的大司農了。
時間流逝,轉眼間便來到了元鼎第八年。
平蠻大戰,也已經進行了八年。
如羅?王所計劃,他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戰略。
大周的大軍,已經打到了陰幽山前。
羅?王開始故意輸陣,欲要引誘四大王庭在陰幽山外決戰,但這樣的計劃並不成功,只是稍微試探,羅?王便決定進行第二階段。
四十六個軍團,開始跨過陰幽山,以此爲基點,開始進行東、西、北合圍,爲南面的十大禁軍繞後創造條件。
第二階段,南蠻的抵抗力大幅度上升,戰爭全面進入到了高品層次,傷亡開始加劇。
南蠻四大王庭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在元氣潮汐中,他們獲得的好處是巨大的,再加上有方外宗派的頂尖強者助陣,大周想要不付出大傷亡來完成合圍戰略,想要儘量縮短時間,也很難做到。
歸根究底,是紫骨天尊這個反骨仔爲南蠻打造了諸多神兵利器,機關法陣,盔甲傀儡,大型戰船。
也正是因爲紫骨天尊拿到了普塔的傳承,才使得南蠻和宗派聯盟軍,能夠在第二階段和大周打得有來有回。
於是在第二階段戰爭進行到第三年,羅?王找到了趙興。
“趙興,是時候了。”羅?王拿着一份戰報,來到了司農殿。“你不能讓紫骨天尊再繼續裝下去了,他這些年爲南蠻造了很多強大的神兵機關以及防禦法陣。”
“如果他繼續潛伏下去,我們想要在八至十六年完成第二階段的戰略目的,會變得很困難,傷亡也會很大。”
趙興看了一眼戰報,點了點頭:“是差不多了,此時南蠻和宗派的聯軍,已經投入了大量戰力到了戰場上,就是想撤,一時間也撤不走了。”
不在第一時間讓紫骨反水,主要是因爲人家還沒投入兵力成本進來,要是最開始就讓紫骨跳反,效果肯定沒有先把南蠻高端戰力拖到戰爭泥潭中來,再反手一刀來的效果好。
如今戰爭進行到第二階段的第三個年頭,時機也差不多了,可以讓紫骨天尊發揮他的作用。
紫骨天尊只可能和趙興聯繫,而且是單線,所以羅?王也只能找趙興商量。
“我這就去啓動與他的單線聯繫。”趙興道。
“如果他不方便,也可以先透露幾個重要關卡,不必一下子全抖了出來。”羅?王期待道:“只要有我要的八個重要關卡的破陣之法,都足夠了完成第二階段的戰略了。”
“最好還是讓他全力配合。”趙興笑道:“不然怎麼符合你猛打猛攻的作戰思想。”
“好,那我便等你的消息。”羅?王身形消失在原地。
眼看趙興開始聯繫紫骨天尊,一旁的雲天道十分詫異:“你們剛纔好像在說的是,普塔的傳承者?”
“是啊。”趙興點頭。雲天道見過青榆子,當然也知道普塔和蘇仙子,他也當然知道,紫骨天尊成了機關傳承中的最後勝者。
但雲天道,並不知道更多的詳細傳承規則了,此時聽到趙興和羅?王的對話,他不由得驚了:“我沒記錯的花,掌握了普塔傳承的紫骨天尊,是金羽王庭的國師吧?”
“不錯,他在這兩年還升了,是整個南蠻的國師。”
“他被譽爲是當代最強機關師?”
“嗯。”
“他還掌控了南蠻的所有機關重器,軍防佈局,機關法陣?”
“是,四面防線,都是他一手打造的。”趙興一邊翻找,一邊回答。“紫骨天尊打造的機關傀儡‘紫神系列”,在這三年發揮出來了重大的作用。它能夠由一個人操控上萬的傀儡大軍,打破了以往機關師只能少量操控強大傀儡的認
知,並把這個上限提高到了一萬以上。”
“他是最強機關師,當然負責全軍的關防法陣。”
“紫骨天尊這幾年被南蠻奉爲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他,居然是你的人?”雲天道眼神無比古怪。
趙興這次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搖動了手裏一件好似熒光棒一般的寶物。
“嗡~”它散發着淡淡的紫光,隨後紫色光線很快在面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臉孔。
身體還未完全組成,那張骷髏臉就先開口了。
“喂,大哥,是你嗎?”
“是我。”趙興點了點頭,“紫骨老弟,你現在怎麼樣,方便久聊嗎?”
“當然。”紫骨天尊自信的點頭:“我現在是全南蠻最有權勢的人,沒誰敢,也沒誰能監視我,巫月神也做不到!”
雲天道:“…………”
聽到紫骨這雀躍的聲音,雲天道甚至有點同情南蠻陣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