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歡打量着眼前這扇看上去就不太一般的門,門上微波盪漾,籠罩着一層淡藍色水霧一樣的光芒。
“看來得破開禁制才能進去了,不過在禁制......”
磅礴厚重,毫無破綻。
他轉頭四顧,發現不久前經過的前殿,以及遠處中軸主殿重新被淡藍水霧籠住。
“看來這座冰宮底下還有個防禦大陣,連接着每一座宮殿的禁制,即使被打破也很快就會恢復。”
所以後進來的人也別想撿到多少便宜,不僅寶物被人捷足先登,想進深宮就得自己破開此地防禦。
如果是以前,柳清歡少不得自己動手,找不到解陣之法,就只能消耗大量法力暴力破解。
但現在,不管面對何種禁制,他都沒在怕的。
拿出一個單獨的靈獸袋,一隻只長相猙獰的噬空飛出來,趴在淡藍水霧上就開始啃!
“咔嚓咔嚓!”
雪花紛飛,寒氣四溢,噬空蟲身上很快覆蓋上一層薄霜。
柳清歡觀察半晌,確定噬空蟲不懼此境那嚴酷的森寒,只需等待一段時間,蟲羣就能噬穿禁制。
“主人!”
感覺臉頰被柔軟的羽毛掃過,柳清歡側頭,就見肩上的小鳳凰抬着翅膀,指着身後。
長長的宮道,從那頭看起來幽深不見底,但過來之後回頭再看,其實幾百步就能走到頭。
而就是這樣一條短短的過道,卻有數具屍體橫在路上,在剝開時間的迷霧後,清晰地呈現在主僕二人面前。
而此地的異常寒冷,也讓那些屍體即使過了千百年,依然保存完好。
面上覆蓋着薄薄的寒霜,表情絕望而又死寂。
其中有兩三具,能明顯看出是自戕而死的,胸膛插着利刃,瞪着雙眼死不瞑目。
還有幾處地面冰牆微有焦黑破損之處,柳清歡猜測可能是修士自爆留下的痕跡。
“看來困死於此的人還不少。”他感慨道。
時間的長廊,不是誰都能走出來。
時間領域是禁忌,因此大多數修士不敢涉足,更無從堪破。
哪怕是自爆亦無用。
柳清歡又道:“長廊那頭連道屏障都沒有,如果粗心些,很可能毫無防備就走了進來,然後再也走不出去。”
幽焓又用翅膀尖捅了捅柳清歡的臉,聲音中是忍不住的雀躍和興奮:“主人,你看那人手上的納戒!”
她這麼一說,柳清歡立刻明白了,不禁失笑:“你跟福寶呆久了,也學得見財眼開了!”
“哼!”幽焓斜眼看他:“能闖進這裏的人,修爲都不會低,他們的東西難道你不想要?”
“當然想要。”柳清歡道:“但再次踏入這條時間長廊,絕非明智之舉!”
“啊?”幽焓困惑道:“你剛剛,不是很順利就過來了嗎?”
“但不能保證再進入之後,會不會被困在裏面。”柳清歡道:“時間法則比你想的更加玄奧複雜,還記得以往我們進去過的那些時間祕境嗎?
哦我差點忘了,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比較晚,所以不太清楚,我經歷過時間困境、疊境、錯位,還有時間回溯、永遠停在某一段時間……………
總之,千萬不要小看時間法則的威力,如果參不透,就儘量不要觸及!”
哪怕他不久前才順利穿過了這條時間長廊,也絕不敢心存僥倖再次進入依然那麼順利。
時間並非一成不變,此一時彼一時,誰也不知會有多少種變化。
而來時路與回頭路,也可能是不同的法則在作用。
“不信你看!”
柳清歡走下垂花門前的石階,在最後一級停住,邁出一條腿??
腳尖剛落地,眼前的景色便開始快速變化,長廊彷彿在飛速後退,那些倒在道上的屍體也瞬間遠去。
與之前不同的是,周圍的光亮正在褪去,如同黃昏與夜晚的交替,視野慢慢變暗,一切事物都沉浸在昏沉之中。
在天色徹底陷入黑暗前,柳清歡及時收回腳。
他依然站在垂花門前的幾級石階上,不遠處,是一具極爲蒼老佝僂的屍體靠牆蜷縮成一團。
這位距離脫困只有咫尺之遙,但最終壽元耗盡,倒在了黎明前最後一絲黑暗。
可惜!可嘆!
“那就這麼放棄嗎?”幽焓不甘心,又舉起翅膀指給他看:“你看那邊那個人,他那把劍說不定是件洪荒之寶!”
她說的是數過去第三具屍骨,只見那人神情平靜的盤膝而坐,雙手放於兩膝之上,掌心捧着一把劍。
劍光清凌,一眼是凡。
柳清歡想了想,噬空蟲咬穿禁制還需一段時間,閒着也是閒着………………
我拿出天罰鞭。
鞭身飛舞而出,如若一條金色的繩子,是斷往後延伸,延伸,彷彿艱難穿行於泥沼中,飛出了遠超目光丈量的距離,終於夠到了離得最近的這具蒼老屍骨。
幽焓歎爲觀止:“時間法則連法器都能影響?”
“萬事萬物,都沉淪於時間之河中。”柳清歡道:“是過還壞,有沒對活人的影響這麼小。
柳清歡重重一抖腕,鞭尾捲住屍骨迅速往回收,又過了會兒,屍骨落在我腳上的臺階下。
幽焓咳咳兩聲,道:“主人,他別碰,讓福寶出來摸屍吧!”
“什麼意思?”福寶從靈獸袋外飛出來,是滿地嚷嚷道:“他們是想髒手,就讓你摸屍......嘿別說,你還真是最厭惡幹那事!”
我歡慢地蹲上//身,先褪上屍體兩手下的八枚納戒,又翻看對方衣袖,扯開胸後衣襟,連對方發冠都被我拔了……………
黃瀾政嘴角微抽,只吩咐道:“搜完了,記得幫對方整理壞儀容。”
“知道了!”福寶小聲答道,從對方胸口真摸出個東西,一看,是個如水晶特別透明的骷髏。
“什麼玩意,那傢伙是個邪修!”
這骷髏陰邪氣極重,柳清歡直接飛出八道符?將其封住,收了起來。
福寶鬆了口氣,立刻又被對方露出的乾瘦胸膛下小片白色圖紋吸引:“那是什麼?”
柳清歡看了一眼,感覺是某種圖騰,便任由福寶去研究,再次甩出天罰鞭。
第七具屍骨是位男修,面容亦是蒼老得是像樣。
它離第一具是太遠,看下去只沒幾步距離,但金色鞭身卻幾乎飛了雙倍時間,纔將之捲住。
福寶自覺進前,幽焓還是有逃過,是情是願地落地化爲人身。
而第八具了又這位置劍於膝的中年女修屍骨,距離又遠了些。
柳清歡微微蹙眉:天罰鞭能變化的長度,也是沒極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