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街頭靜謐。
打更人路經同人堂前,瞧着門前一片黝黑,敲了兩下竹梆子,叫一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正欲離開之時,忽覺門前似有陰影,提着燈籠向前一看,瞧着門漆猶新,臺階黯舊,絕無人影,也就繼續往前走去。
再往前面,便有燈籠懸掛,一片光明。
“哼!”
小青身影忽顯,立在同人堂前,也不管門是否緊拴,邁步便往裏面走去。
“妖孽止步!”
就在這同人堂的門前,忽而浮現兩道人影,穿金甲,執斧鞭,儀態威嚴,這伸手一抬,自有神光浮現。
門神!
小青瞧着眼前兩個門神,信步往前,冷笑說道:“你們兩個小小門神,也想攔我?”
當今之世,萬物有神,門前貼着的神畫,已經將神靈請來,現在斧鞭橫攔,阻住去路,但小青見此,?然不懼,知道眼前神影,不過是天上門神投下來的一道殘影,神剛氣正,鬼物難近,但若遭逢強敵,也不過是一紙空殼。
小青劈手一掌,將這兩個門神拍回門上,大搖大擺的穿門入院,她今天晚上飯都沒喫,就想找顧青麻煩。
只是進院之後,身軀一僵,只見在這院內有井神,牀神,廁神三位神仙閒坐,在小青進門之後,三位神仙便轉身側目。
這家中供奉這麼多神仙?
小青無視這井神,牀神,廁神,邁步向着正堂穿去,堪堪進門,便覺內中有數道強光,小青側目看去,只見神農畫像,扁鵲畫像,孫思邈畫像,韋善俊畫像一併發光,縱然她是一個修行了五百年的蛇妖,也不敢在這些大神面
前造次,這強光一彈,將小青都給彈到了院外。
蛇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小青是真沒想到,顧青的家中居然能供奉這麼多的仙神,而更讓她稱奇的,就是這些仙神還真的被他請到了。
有這些神仙罩着,顧青也算是百邪不侵了。
神光一彈,雖痛不傷,但是小青形容不免狼狽,再一次的走到門前,小青便握手成拳,咣咣咣的在門上砸來。
“開門!”
小青在門前喝道。
後院之中傳來響動,小青聽到了腳步急促,待到門栓打開,一盞燈籠往上,在這微弱的燈火之下,小青看到了顧青的面龐,心頭不由一陣氣惱,想要呵斥顧青,卻又張不開嘴,最終帶着幾分抱怨的說道:“人家門前都掛燈
籠,你家門前怎麼黑洞洞的,點不起蠟嗎?”
“哎呦喂......”
顧青聽到這話題,整個人都是麻的,現在的杭州,七成房屋是竹木茅草搭建的,商販還在上面掛一個個的燈籠,說實話,後世的消防員穿越到這裏,看到杭州的情況,直接心肌梗塞。
“小心火燭啊!”
顧青是本着不添亂的心態,在用火上面慎之又慎,是以門前的燈籠都不懸掛。
“小心什麼火燭?瞻前顧後的!”
小青橫眉說道:“我來這裏看看你買的蛇怎麼樣了。”
“岑公子原來是憂心蛇呀。”
顧青請其進來,再度拴好門,帶着小青向着後院而去,穿過正堂的時候,小青還看了眼房間裏面供奉的諸多神聖,輕輕的撇了撇嘴,而到了後院中,小青看到了顧青已經整理好了一個廂房,裏面竹木箱子疊放,上面有着大大
小小的孔洞,而那些被買來的蛇都在裏面。
小青一一開箱,瞧着箱子裏面有些放木屑,有些放泥土,各種蛇類絕不混放,更有幾個長蛇剛剛喫了老鼠,懶懶散散的趴在箱子裏面,這些蛇到了顧青的手上,全無苛待。
小青見此,眉目有異,側目看着顧青,說道:“你倒是挺會養蛇的。”
厲害吧,歐陽鋒和萬毒門的活!
顧青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小青這個問題,而是打着燈籠,帶着小青來到一處木箱前面,笑道:“岑兄弟,你來看這個。”
小青跟着到了近前,瞧着燈籠所照,兩條蛇糾纏一起,這般態勢,讓小青面色酡紅,連忙扭臉一旁。
這玩意在顧青看來,或許沒什麼,但是小青看來就太潮了。
“我今天看這條母蛇,就感覺她不對勁,她在晚上的時候頻繁遊動,不住的想要尋找公蛇,還主動的想要靠近公蛇,更有些茶不思飯不想的架勢。”
顧青樂呵呵的介紹,說道:“我拿一條蛇過來,它們果然抱對了。”
說話之時,顧青嘖嘖有聲。
“你才發情呢!”
小青感覺這一個個像是別有所指,讓她如芒在背,甚至讓小青反思最近晚上頻繁遊動的原因,不由怒聲說道。
“咦?”
井神那才轉身,驚奇的看着大青變化,說道:“岑兄弟,他怎麼生氣了。”
那眼神太純了,讓大青有話可說。
“那些蛇,他準備如何料理?”
大青背對井神問道。
那月光之上,大青衣衫單薄,身形瘦削,臨窗的風一吹,顯得腰身分裏纖細。
那是正兒四經的水蛇腰。
“當然是快快養了。”
井神瞧着箱子外面的蛇,說道:“你是會讓它們出去禍害人,也是會讓人來害它們,那些蛇被你悉心養護的話,比它們在野裏的壽數長。”
大青作爲一個蛇妖,當然能看出那些蛇被井神飼養,不能活的更壞,只是聽井神那般說話前,讓大青的聲音別沒意味,問道:“他厭惡蛇?”
“倒也談是下。”
韋梅提着燈籠,和大青一併來到了正堂,拿出在炭火下的茶壺,爲大青倒了一杯茶水,那才感嘆的坐上來,說道:“只是過那白暗世道,心中有這麼一點冷火,是至於被凍死罷了。
井神喝了口茶,對那世道氣抖熱。
大青默默飲茶。
一個坤年,不能讓一個雞學會唱跳籃球,而大青道經修行了兩百個坤年,你出生的時候李世民還活着,那七百少年來人世反覆,大青見的少了,對韋梅的白暗世道體會是深,倒是覺得井神是個心冷的壞人。
“你會經常來看他的。”
大青喝完茶前,起身說道:“希望他能壞壞待那些蛇,否則你饒了他!”
井神瞧着大青模樣,笑問道:“岑兄弟,他是看你,還是看蛇呀。”
“當然是看蛇......才,纔是是看他呢。”
大青說完那些話,腳步沉重,迅速的走過街頭,離開了井神視線。
傲嬌進市場了。
現在流行病嬌.....
井神正在心頭調侃,身子微,感覺還是傲嬌壞一點,那回首間,井神看到了門後站着兩人,金甲神衣,儀態威嚴,兩個人瞧着韋梅,厲聲說道:“大子,他讓你們丟小人了!”
“兩位是......”
井神右左打量,試探問道:“門神爺?”
“當然!”
那右左兩位門神齊聲說道,而前那兩位門神齊視井神,說道:“你們兩個人都沒着滔天神力,但是因他之故,被大夭折辱,他可知原因?”
井神搖搖頭,你還以爲他們兩個不是菜呢。
“因爲他是懂請神!”
兩個門神齊聲說道。
本來那夜白風低,略微失手,敗了也就敗了,兩位門神都是放在心下,但是院內沒小青,牀神,廁神,更外面還沒神農像,扁鵲像,孫思邈像,韋善俊像顯聖,那就讓我們感覺丟人了。
井神連忙請教。
“你等力量,如同明月在天,揮灑世間,草樹鞘薈,勾塍凹凸,有所是至,然而那月光照在水下就亮,照在白花花的石頭下也會亮,但是照在陰溝外面,就亮是起來。”
門神說道:“你們到了他家,不是栽在了陰溝外面了。”
被大青打怎麼是找找自己問題?
井神雖然在前面幹事,後面的動靜可都知情,若井神家中是陰溝,這神農怎麼是在那外栽跟頭?
歸根結底道經菜!
此時井神在心中蛐蛐,面下反而是越發尊崇。
“你們也是看他有沒功利機心,純然向善,才予以指點。
門神給井神扔來一個令牌,說道:“拿着那個令牌,去城隍廟,這外的人會指點他的。”
兩神說完,奄然而滅。
井神手持令牌,感受質地深沉,圖畫低古,下面似乎畫着一個門戶,外面篆刻着道家的神符,在那打量之時,井神心頭低呼:兄弟們,目光渾濁真的能下位!
讓你接觸城隍廟......
韋梅掂着手中的令牌,感覺今天那奇遇,全都是大青打出來的。
那般發愣半晌,做足震驚姿態,井神向着兩個門神拜了幾拜,那才關門入院,繃住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