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一身連帽灰袍的人影從帕拉迪亞駐軍軍營艾#8226;佐迪亞的營帳中鑽出,向遠方跑去,迅速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之中。”
“可惜她要說服的並不是你,伊芙。”庫茲卡爾插話了,“佐迪亞大人,您還有選擇帶着您的部隊響應攝政王的命令,畢竟太陽還未落山。本來這也不管您的事,即便您現在隻身離開,您仍舊是教會的朋友。”
“而至於你,伊芙。”庫茲卡爾的聲音就像巖石摩擦那樣尖銳,冰冷,“你只有一個結局,就是火刑柱!”
伊芙默然無語。
艾牽起了她的手,朗聲說道:
“只好讓你們失望了!我是不會離開的,你們誰想得到伊芙和帕拉迪亞,就要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衆人都沉默了。
蕾絲有些莫名,原以爲庫茲卡爾會逼迫自己說服艾的,可是到現在爲止庫茲卡爾只讓自己說了一句話,他在打什麼主意?
這是,一直沉默的拉斐爾發話了:
“佐迪亞閣下,我,聖騎士長拉斐爾,以一個女神信徒的名義,向您提出決鬥。”
伊芙和蕾絲都是一驚,他這是要幹什麼?
蕾絲看着庫茲卡爾面無表情的臉,這是他們計劃好的嗎?他們想幹什麼?
而伊芙的臉上現在寫滿了擔憂,作爲前聖女,她當然清楚拉斐爾的實力,她甚至看過艾與拉斐爾的比鬥。
而那次,艾接下了二十四招。
於是他成爲了最年輕的聖騎士,因爲任何能接下拉斐爾二十招的騎士,將獲得聖騎士的頭銜。
說明一下,聖騎士是一個榮譽頭銜,代表了堅定的信仰,對教會的絕對忠誠,和強悍的實力。
而其中,拉斐爾就是負責測試實力的人。如今,聖教算上拉斐爾本人,只有七名聖騎士。
伊芙緊緊拉住艾的衣角,讓他拒絕,可是他只是給了她一個堅定的微笑,然後策馬上前。
“如果我接受,您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保證?”艾問。
“我保證今晚不會有戰爭。”拉斐爾說。
“好!足夠了。”艾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我,帝都帕拉迪亞區守備長官艾#8226;佐迪亞,接受你的決鬥。”
藉着落日的最後一點餘暉,伊芙默唸咒語,放出了一個微弱的加持魔法
“艾!”她輕聲喊道。
艾轉過頭。
“我愛你。”她說出了這句她很少說出口的話。
一股暖流從艾的心中湧起,他微笑了:
“等我回來再說給我聽。”
蕾絲偷偷的在胸前握緊雙手爲艾祈禱着。
“主教大人,您在做什麼?”庫茲卡爾惻隱隱的問道。
“我在爲拉斐爾大人祈禱,裁判長大人。”蕾絲反應很快。
兩人策馬向前,在相距兩百步的地方停下了馬,對視着。
馬蹄不安的踏着塵土,拉斐爾帶上了頭盔。他手中的騎士長槍有節奏的點擊着地面,槍尖反射着夕陽的光輝,就如同血光一般。
艾舉起了獅子圖案的盾牌,深吸一口氣。他沒有懼怕,沒有敵人能讓他懼怕。
兩人似乎在等待一個時機的來臨。
落日的最後一絲隱入地下,拉斐爾德面容霎時清晰起來。
艾大吼一聲,長劍指天,向拉斐爾衝去。
勁風吹亂他金色的短髮。
拉斐爾也動了,馬蹄聲的節奏由慢及塊,那柄似乎無力的騎士長槍也由遠及近。
兩百步的差距只是一瞬。
劍鋒揮動着向拉斐爾斬去,艾卻只看到了槍鋒一閃。
拉斐爾不愧第一聖騎士之名,沉重的騎士長槍在他手中猶如靈蛇一般,在艾還沒來的及舉盾的一霎那,秒到顛毫的一霎那,槍鋒已直逼艾的咽喉。
伊芙不禁驚叫出聲。
艾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躲開了槍鋒,雙腳用力夾緊馬腹,想要遠離拉斐爾。
但拉斐爾的槍順勢前伸,依舊如影隨形,似乎要在兩人側身而過的一刻削斷他的脖子。
艾劍盾齊舉,勉強的擋開了這一槍。
伊芙長舒一口氣。
兩人同時勒馬回頭。
“你弱了,艾。”拉斐爾用長者的口吻說。
“不,只是您更強了。”艾由衷地說。
“拉斐爾老師。”
話音未落,艾又衝了過去。
“找死。”拉斐爾喝道,“這次你運氣不會這麼好了。”
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弧度。
“一成不變的老白癡!”
艾一聲大吼,身體一扭,將將錯過了槍鋒,長劍就要向拉斐爾頭上斬落。
長槍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扭回來,重重的砸在了艾的後背上。
一聲巨響,艾應聲落馬。
“啊!”伊芙一聲尖叫閉上了眼睛。
而她張開眼睛的時候,艾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吐了一口鮮血。
他的戰馬已經跑回了伊芙身邊。
“哼。”艾的臉上浮現起一絲怒意,和只屬於年輕人的桀驁。
“你放棄吧!”拉斐爾說,“沒有勝算的。”
“再來。”艾大吼一聲,扔下盾,雙手持劍向拉斐爾衝去。
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拉斐爾眼中沒有露出一絲憐憫之色,槍尖直指艾的胸口,想要一槍扎透他的鎧甲,將他釘在地上。
艾英勇的近乎無畏的迎了上去。
“女神饒恕你吧!”拉斐爾似乎已經看到了敵人的死亡,這樣喪身在他長槍之下的人已經不計其數。
艾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聲怒吼,長劍使勁向槍尖上砸了下去。
就在槍尖已經幾乎觸及艾身體的一霎那。
一股巨力順着拉斐爾的槍尖傳來,他突然發現長槍已經不能再向前一寸,而是不受控制的
刺進了堅硬的土地,而拉斐爾跨下的戰馬依然在向前急馳。
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和一聲悶哼,長槍落地,拉斐爾也摔落下馬。
幾個翻滾,拉斐爾勉強的爬了起來,同樣是吐出了一口鮮血。
伊芙的心已經快要跳出胸膛。
乍看之下,兩人平手。
而實際上,艾大佔優勢,因爲拉斐爾的右臂已經骨折了。
拉斐爾面無表情的用左手拔出了佩劍:
“你以爲你贏了嗎?”
“沒有,我從不敢這麼想。”艾的神情比之前還要嚴肅,“我清楚地記得在測試我們的時候,您用的是左手。”
“拉斐爾老師!”艾再次衝鋒。
拉斐爾平靜的舉起配劍:
“我很欣賞你!”
拉斐爾也是一聲怒吼迎上了艾劈來的長劍。
隨手的一揮就盪開了艾的全力一劍,隨即開始了他暴風一般的攻勢。
“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拉斐爾的每一句話都伴隨着一劍劈下,而艾似乎只有招架之力。
這就是大陸第一聖騎士與史上最年輕聖騎士的差距嗎?
“我一直把你當成聖教的希望一般培養啊!”
“你知道嗎?那次測試,我不過只用了六成的實力,就是想看到你成長爲一個聖騎士啊!”
“我看到了你的天賦,但卻從未想過你會背叛。”
“你根本不配成爲聖騎士,因爲你根本沒有信仰!”
嘴上說着,拉斐爾的進攻絲毫不慢,而艾只能毫無章法的抵擋着他劈來的一劍,一劍
看似希望正一點點的流逝。
伊芙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對自己說:
“不能哭!爲什麼要哭!他還沒有輸啊”
艾突然向後退了一步,放下了舉着的長劍,面對着劈來的長劍,迎上了拉斐爾的眼神:
“我當然知道。”
拉斐爾一愣。
“我知道你一向都很照顧我,然後希望我成爲一個聖騎士。”艾平靜地說,“你在測試的時候只用了六分力我也明白。”
“可是你依然背叛了。”拉斐爾憤憤地說。
“不,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的信仰!”艾說,
“我的信仰就是我愛的人。”
艾重新舉起長劍:
“你說你在測試我的時候只用了六分力,這我都知道,作爲報答,你猜我剛纔用了幾分?”
拉斐爾變色了,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難以置信。
“不信嗎?”艾微笑了,
“那麼準備好,我要進攻了。”
縱橫大陸多年的拉斐爾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比他強的人,也見過那些強者的存在。
但他還沒有見過一個人超過自己。
在他看來,所謂的天才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所謂“史上最年輕的聖騎士”,不過在出了六分力的他手下撐了二十四招。
但這些都已成爲過去。
因爲在艾的這一劍劈來的時候,他第一次有了一種無法抵擋的感覺。
因爲自己伸出去的劍鋒竟然如此可笑,也許在艾的眼中,自己的這一劍,就像當年他看着還是一個孩子時的艾向他揮動的那一劍一樣可笑。
“速度與力量!孩子。”拉斐爾撫摸着這個孩子金色的亂髮,“速度與力量是所有武技的關鍵。”
“也許他現在可以這樣教育我了。”拉斐爾看着迎面而來的這一劍,絕望的想到。
無數的思緒湧向腦海,拉斐爾已經準備面對他的結局了。
女神啊!難道這是宿命嗎?
而這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手中的長劍落地。
拉斐爾只覺得面部一涼。
“咣啷”一聲,頭盔碎成兩半落在了地上。
艾的劍鋒抵在拉斐爾的脖子上。
“我不想殺你,老師。”艾說,“你回去吧!我不想在明天的戰場上見到你。”
“你不會背棄自己的信仰,我也是。”拉斐爾堅定地說。
“你在逼我。”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拉斐爾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不殺了我,只要你還是女神的敵人,我就會用盡一切辦法殺了你,或是你身邊的人。”
艾長嘆一口氣。
“住手。”庫茲卡爾蒼老的聲音傳來。
庫茲卡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劍,正抵在蕾絲的脖子上。
“放了拉斐爾!”庫茲卡爾說,“否則我就殺了她。”
艾幾乎上當了,幸好蕾絲高呼一聲。
“庫茲卡爾,你不敢,你沒權力殺我,我會向聖女大人控訴你企圖謀殺”
“如果我有呢?”庫茲卡爾冷笑道,“如果是聖女大人親自授權的呢?”
蕾絲聽到這句話面如死灰。
沉默,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艾身上,看他如何抉擇。
“你殺了拉斐爾,我就殺了蕾絲,然後我把兩個人的死全部推在你頭上。”庫茲卡爾陰笑着說,“你猜聖女大人會相信誰?”
艾緩緩收劍入鞘。
庫茲卡爾眼神中放出了詭計得逞式的光芒。
他身後的拉斐爾悄悄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配劍。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伊芙的眼睛。
“小心。”
一道劍光閃過。
拉斐爾人頭落地。
“收起你的詭計!”艾冷冷的說,
“明天在這裏決戰。”
說罷轉身而去。
庫茲卡爾死死的咬住牙,臉上的青筋都在顫抖着。
終於,他放下架在蕾絲脖子上的短劍。
“艾#8226;佐迪亞。”他惡狠狠的說,“你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