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赫舍裏氏跪在蒲團上、而淑妃鈕鈷祿氏只能跪在地面上向上位者請安開始,我就注意到了,她的臉色就一直不好看、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生氣的樣子,而現如今皇後被賜座,而她仍舊在地面上跪着跪着,於是臉色更是有些向鐵青的方向發展了。
看到這一幕,真是令我不禁計上心來。
於是我看準一個殿中衆人都沒說話的恰當時機,從阿圖公主身後緩緩走出,行至赫舍裏氏身前跪下,口中低聲喊道:“奴婢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吉祥 。”然後轉而又對殿中正跪着的其他的嬪妃們接着請安道:“奴婢給淑妃娘娘請安,淑妃娘娘吉祥。給各位娘娘請安,各位娘娘吉祥。”
“哎呀,你看哀家這記性。淑妃你們也都起來吧,來人給淑妃也搬把椅子來。還有,倩懿你也起來吧。”孝莊太皇太後看到我的舉動後,意識到自己因爲太過關心懷有身孕的皇後,到現在還沒讓鈕鈷祿氏等人起身,於是又繼續補充說道。
“是,謝太皇太後恩典。”我和淑妃鈕鈷祿氏同時應聲謝恩。
只是在起身的時候,我的頭稍稍一偏便瞥到,鈕鈷祿氏的腿似乎因爲跪的時間太長久而發麻發軟,所以一時間有些不穩,正要向我的這個方向倒過來。
本來以我的的能力是能夠躲過去的,可是腦子飛快的轉了一圈後,還是決定先幫她一把。“反正剛剛也早就幫過她了,再多幫一次也沒什麼,這樣的話,反而能讓她欠我更大的人情。”如是想過後,便一把扶住淑妃鈕鈷祿氏的胳膊,將她駕到搬來的椅子上坐好。
不出我所料的的是,鈕鈷祿氏雖然對自己需要我的幫助感到稍微有些難堪,但還是接受了我的幫助,並且嘴角勾了一勾,給了我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容。
這時,旁邊一直盯着我的赫舍裏氏發話了:“太皇太後,這時哪家的格格,這般機靈?”
孝莊聽到她的疑惑後,解釋道:“前兩個月天氣還冷,你又大着個肚子,我便沒讓你過來請安,所以你沒見過她,不認識也是正常的。這是鑲黃旗護軍參領郭絡羅家的孩子,阿圖招她進宮來陪自己唸經禮佛。”
等到太皇太後孝莊說完之後,我又重新上去對着赫舍裏氏見了一番禮。
“對了,皇後。我不是讓你生產之前,好好呆在坤寧宮安泰,免了你每天早上過來請安嗎?怎麼今天你又來了?”孝莊嗔怪地問着赫舍裏氏。
“太皇太後體恤兒臣,免了臣妾早上的請安,可臣妾也不能恃寵而驕啊。本來臣妾是想早點過來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安來着,只是前些日子天氣不好再加上宮務繁忙,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臣妾心中着實擔憂過意不去。現如今,天氣暖和了,宮務又都交給了淑妃妹妹代爲管理,所以現在趁自己還沒到時候便過來看看。”
嗯,聽完赫舍裏氏的回答之後,太皇太後和太後兩人的表情似乎都非常的滿意,就連一直在旁邊不聲不響的阿圖公主,也附和着恭喜孝莊太皇太後有一個孝順知禮的孫媳婦,直把那兩人哄得眉開眼笑。
不過看旁邊椅子上同樣坐着的淑妃鈕鈷祿氏,她的臉上雖然也帶着一絲笑容,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而且我注意到了她手中的那方絹帕,幾乎被她擰地都不成形了,想必她心中的妒火就像那被春風吹拂過的野草一般快速生長吧。
淑妃鈕鈷祿氏,你現在心裏一定很嫉妒、很憤恨吧。不過你越嫉妒、越憤恨就越會頭腦不清的做出錯事,那樣對我才最好。
婆媳三代又繼續聊了小半天後,孝莊太皇太後擔憂赫舍裏氏累着,便早早地放赫舍裏氏和鈕鈷祿氏等妃嬪回去了。
她們臨走的時候,孝莊太皇太後又對我說道:“倩懿,你替哀家送皇後回宮去,順便也可以去御花園裏逛逛,這些日子,天天跟着我們這些老太婆一起唸經,估計也憋悶壞了吧,今天哀家就允許你出去松泛松泛。”
“是,謝太皇太後恩典。”我再次跪下向孝莊謝恩。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雖然太陽很明媚,但是地處北方的京城還是不熱的,只有一種令人舒適的暖和感。
“各位妹妹,我看如今這御花園裏的花開得正好,不如咱們在過去轉轉,如何?”許久不曾出來的赫舍裏氏好心情的問道。
既然皇後都這樣說了,其餘的衆人哪裏還有反駁的餘地,於是只好又呼啦啦一大串的向御花園走去。
赫舍裏氏似乎對我非常感興趣,這一路上都讓我呆在她的旁邊並且讓我扶着她,時不時地再問我幾句話。
“你是郭絡羅家的格格是嗎?”赫舍裏氏一邊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走着、欣賞着御花園裏盛開的奼紫嫣紅的鮮花,一邊對着我柔聲問道。
“是,奴婢的阿瑪是鑲黃旗的護軍參領三官保。”我現在必須小心翼翼的扶好了赫舍裏氏,現在她肚子裏懷的可是康熙的“龍種”,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可是要喫不了兜着走的。
“看你現如今也差不多有十三四歲了,應該是要參加今年的選秀的吧?”赫舍裏氏繼續問道。
“是的,娘娘。”
“嗯 ,看你這麼好的顏色和禮儀,是不選上都不行了,以後咱們可是要做姐妹的。想當初本宮進宮的時候,也才只有十三歲呢。”赫舍裏氏感慨的說道。
“奴婢惶恐。奴婢怎能和主子娘娘這麼尊貴的人相提並論,娘娘這麼說真是折煞奴婢了。”雖然我心中感覺是挺不以爲然的,但是爲了現在不給自己找麻煩以及下一步計劃的順利進行,面上還是要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
赫舍裏氏好像就是被我這種誠惶誠恐的樣子取悅了,嘴角邊露出一抹愉悅的笑意之後,便不再說話繼續向前走去。
走過這條小路再轉個彎便是浮碧亭,這時赫舍裏氏說她累了,想要歇歇腳,於是便稍稍加快了腳步。可是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在轉彎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赫舍裏氏突然腳下打滑、重心不穩的她左側的那坐成傾斜狀的假山倒去。一時各位妃嬪、宮女、嬤嬤等衆人都被這一突發事件嚇壞了、反應不過來,只是口中惶急的大聲喊着:“娘娘,皇後孃娘當心啊。”
我原本是站在赫舍裏氏右邊扶着她的手臂的,從她剛剛向左倒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是第一個察覺到的人。於是我當機立斷,一邊將赫舍裏氏往自己這邊拉,以便將自己的身子扭轉過去,卡在赫舍裏氏和假山之間,當了她倒下來時的肉墊。
只是這肉墊真的是很不好做。隨着赫舍裏氏砸下來的衝擊,我傾斜地倒在了假山上,自己的腰背部被突出的石塊硌的好疼,我想就算是沒有破皮出血,也起碼是一片青紫了。還有就是,我憑藉自己的蠻力把自己和赫舍裏氏的位子來了個對調,於是這穿着花盆底的腳可就遭大殃啦,我現在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今天真是禍不單行啊。
可是仔細想想,這可真是一個天賜的良機,一個讓我擺脫嫌疑、甚至對我大打有利的好機會,雖然不免“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但是這代價能夠把那三個需要我對付的女人都給拉下水,可是一切都值了。再說,之後我完全可以用自身的修復能力瞬間將所有的病痛治好,現在只是忍一時之苦也沒什麼。
那羣在旁邊被這一幕嚇得差點魂不附體的宮女嬤嬤們,看到我將赫舍裏氏救下來之後,立刻回魂,對着我們兩個一擁而上。只不過那些大部分人衝上來關心的不是我,而是她們的皇後孃娘和皇後孃娘腹中的小阿哥。不過好在還有陪自己進宮的裴嬤嬤,以及阿圖公主派過來的兩個宮女慢慢把我扶到一邊的石凳子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