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晉城以前忙的時候經常飛來飛去,便養成了在交通工具上偷閒睡覺的習慣,眼下飛機剛起飛沒多久,許晉城便眯着眼睛朦朧起來,迪誠燁沒打擾,輕抖開毯子蓋在許晉城身上,順便在毯子底下握住了許晉城的手,許晉城微微一動,由了他。迪誠燁目不轉睛地瞧着許晉城的睡顏,覺得怎麼都看不夠似的,他的人怎麼能這麼好看呢?這些日子許晉城在爺爺的關照下修養得着實不錯,皮膚白皙潤澤,整個人看着飽滿了很多。許晉城經了大風大浪過去,看開了,看淡了,就更添了平靜淡然的氣度。迪誠燁覺得,自己每跟他多相處一分鐘,便會比前一分鐘更愛,連他自己都要訝異於自己沉醉的程度,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熱情呢?像是源源不斷,沒有盡頭。
迪誠燁兀自莞爾,斜斜靠過去,虛虛搭在許晉城肩膀上,雖然在一起有個把月了,他還是會偷偷的小激動一把,那場暴風雪雖然兇險,不過着實是老天爺幫了他一次,許晉城竟然成了他的人!迪誠燁忍不住偷偷翹着嘴角,也閉着眼睛眯了起來。
一下飛機,迪誠燁立馬掏出攝像機對着許晉城拍攝起來,許晉城朝着鏡頭一笑,簡單整理了整理衣裳,信步朝着前方走去。迪誠燁拍了幾個鏡頭,笑着追上許晉城,繼續明目張膽拉着許晉城的手,一邊走一邊說着:“你就是爲上鏡出生的對不對?我都這麼隨意拍了,你還那麼好看,剛纔可以做片頭,機場大落地窗,來來往往的人羣,咱可以把聲音都去掉,突出你的背影,然後再慢慢放出聲音,擴大鏡頭畫面……”
許晉城皺眉瞅他,停下腳步,掏出本子寫道:“你看着拍,不用屁大點事兒就彙報,要是沒那本事,回爐重造去,別耽誤我遊山玩水,以後我走路看風景的時候不許扛着這玩意打斷。還有,公衆場合不要拉手,幼稚。”
迪誠燁嘿嘿乾笑兩聲,收好器材,揹着大包仍是執著着拉着許晉城的手,說着:“知道了,就知道兇我。反正沒人認識咱倆,怕什麼,要怪也要怪你,你當時拋棄我偷跑,弄得我心理陰影太大,不牽着你,心裏不踏實。”
許晉城實在是懶得再寫什麼,漢字筆畫那麼複雜,他覺得多跟迪誠燁廢話一個字都是勞心勞力,不值!
迪誠燁發現跟許晉城親暱相處起來,許晉城這人,是非常好說話的,只要不是太過分,他的接受度跟容忍度都很高。許晉城這種人,實在交往起來,不會給旁人產生壓力,只要他把你當成心裏的人,便好相處得很。迪某人這些日子在他面前膽子也大了很多,胡攪蠻纏的戲碼永遠都玩不厭,不過到正事兒上也毫不馬虎,許晉城讓他打理行程,迪誠燁便仔仔細細安排了。他唸書的時候喜歡結交朋友,又再美國打拼了不少年頭,阿拉斯加這邊其實有不少朋友,不過他怕許晉城不自在,誰也沒聯繫,一下飛機就帶着許晉城先去租了輛車。
住的地方預定在了不遠處高山景區的小鎮子上,這個季節應該不會有太多遊客,從初步諮詢看應該挺清淨的。租好車子後,迪誠燁檢查車輛後打算直接先開過去,那邊景緻好,不過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許晉城沒意見,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上車後一個勁兒朝着外面看,迪誠燁瞅着這片廣袤土地,說着:“想當年俄國收了七百二十萬就把阿拉斯加賣給了美國,算下來每畝也就兩分錢,當時老美還覺着這是樁蠢買賣,嘲笑當時國務卿竟然花這麼多錢買了個沒用的超級大冰箱,現在你瞧瞧,成寶地了。”
許晉城笑着調試着車上的收音機,放出老美的音樂頻道,還把聲音調大,他確實心情好得很,這邊地界空曠,聽說湖泊冰川什麼的很棒,有不少值得一去的好地方,以前雖然沒少去過旅遊景點,大多都有拍攝任務,沒什麼機會放鬆去深度遊,他現在有錢有閒,還有個半吊子導遊,想想還是蠻愜意的。
只是倆人的愜意沒持續多久,車子猛得一震,迪誠燁下去查看,發現前胎竟然爆了,他轉到後面拿備用輪胎的時候,發現後面也不太對勁,竟然一起爆了倆個胎。迪誠燁非常無奈地跟許晉城說了,許晉城跳下車查看了查看,也是相當無語,他們也沒法子弄,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求助過路車了。
迪誠燁乾笑兩聲,攬着許晉城的肩膀,說着:“出門在外,難免意外。咱倆時光這麼寶貴,這麼美好,要不,在車上來一次?跟你車震,也是我此行的一大目標,當然,我還想整個野外篇,高山啊,河邊啊,樹林,湖邊啊什麼的,我不着急,會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實現。”
許晉城正彎着腰仔細查看車子,聽到迪誠燁又滿嘴跑火車,覺得迪某人最近頗有蹬鼻子上臉的架勢,典型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氾濫,他皺了下眉,走到迪某人身後,掐着迪某人後頸把人摁在車前蓋上,抬手照着迪誠燁屁股狠狠抽了兩巴掌,本想教訓人,結果迪誠燁一臉壞笑地翻身抓住許晉城的手,說着:“你打得我都酥了。”
許晉城用口型說了個:“滾”。迪誠燁懶懶散散地乾脆半躺着依靠在車前蓋上,舒坦地大張着胳膊,伸着長腿,看着藍天白雲,悠閒說着:“還真有點海闊天空的感覺。”他很快起身,回車裏端出攝像機,對着許晉城又拍起來,許晉城對於鏡頭的存在並沒什麼刻意地表演,一點都沒不自在,該幹嘛幹嘛,這麼多年,他已經太熟悉鏡頭的感覺,幾本能跟他融爲一體了。
許晉城繞回去繼續查看輪胎,覺得實在無法自救後便朝着前面的走去,正巧來了過路的車輛,許晉城伸手招呼下。是輛貨車,從龐大車身的駕駛室中竟然跳下了一個漂亮的長腿美女,許晉城朝迪誠燁使了個眼神,迪某人大體說明情況後,長腿美女查看了輪胎,然後解釋道:“恐怕我這裏的工具不齊,稍等一下,我讓哥哥過來看看。”
美女看起來對他們倆很感興趣,便聊起天來,當然,主要是靠迪誠燁聊,叫安娜的女孩正巧就是迪誠燁預定那家旅店的老闆女兒,今天到城裏進貨去了,女孩好奇地問迪誠燁拍什麼,迪誠燁笑着指了指許晉城,問道:“你覺得他好看嗎?”
女孩年紀不大,涉世未深的模樣,不太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一下,說道:“好看,嗯……跟我印象中的東方面孔不太一樣,我覺得很好看。”
迪某人頗爲得意地點點頭,說着:“他是我的主演,我在爲他拍一部旅行遊記,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入鏡?”
“真的可以嗎?我很榮幸,我該畫個妝換個衣服的。”
迪誠燁笑着給女孩看了看機場裏拍的畫面,說着:“不用刻意,我們拍的不過是最真實的生活,日常生活。”
“你的朋友是不是不喜歡我?他沒有跟我講話。”安娜不安地問着。
迪誠燁道:“不,他很友好的,只是最近嗓子受傷,不方便說話,你不要介意。”
倆人聊着本地的風土人情,安娜非常熱心地提出要給他們做導遊,半個小時後,安娜哥哥開車過來,是個很高的年輕男人,看着也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他帶來了自助補胎和充氣設備,打過招呼後,跟迪誠燁沒多久就弄好了,三輛車目的地一致,一同朝着小鎮旅店趕去。
許晉城覺得自己不主動講話,對於熱情打招呼的人來說確實顯得有點不禮貌,便翻找出一張大點的紙,在上面寫了句老掉牙的招呼語:“你好,見到你很高興。”寫完還使勁描了幾遍,迪誠燁瞥了眼,忍不住笑道:“親愛的,你是初中生嗎?”簡直幼稚到可愛。許晉城不理他,實踐證明他這招還是挺招人疼的,到達旅店的時候,安娜跟家人瞧見,看許晉城的目光更是熱切了,給他們安排了景觀最好的向陽房。
女孩安娜確實沒有見過像許晉城這樣的東方男人,相對於迪誠燁的熱情大方,許晉城身上好像有傳說中神祕東方的獨特氣質,女孩好奇地偷偷觀察着許晉城,看他雖然不能講話,跟身邊的男人好像不是一般的默契,兩人看起來也挺般配。
安娜花心地偷偷拍了一張許晉城的側面照,發到了自己臉書上,配着文字寫道:“店裏來了一位超好看的東方男人,我要被迷倒了,不過不知道同行的那位是不是他的愛人,很般配,看來我是沒機會了。”
這年頭,在美洲大陸上的華人着實不少,總能透過轉發的網絡找到那麼一打,安娜無意中發了照片,很快就被眼尖的華人網友瞧見了,搞不好還是那些許晉城北美後援團的熱心成員們,他們可是太熟悉許晉城了,一個側臉也認得清晰無比,於是乎,安娜不經意的舉動,讓許晉城意外地又風雲了一把。
照片很快被截圖發到了國內的網站上,許晉城就這麼,又上了頭條,整得某位發出結婚預告想博頭條的某歌手,尷尬得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