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統一的腳步越漸成熟和迅速, 各國之間的矛盾和摩擦也逐漸升級,雖然有人能預見秦國的虎狼之勢, 卻無法阻擋已經形成了統一的大勢。
這種統一的大勢,並不是所謂的天意和冥冥中的定數, 而是秦國這些年來的謀劃,或者加劇各國之間的矛盾,或者在兩國交戰之際襄助其一,得以利益,又或者哪國鬧出洪災,旱災的時候,將事情發展的結果用行走於各地的秦國商人帶往各地, 加大此國家的人心惶恐。
嬴政得承認, 項少龍當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在這一統天下的過程中,雖然主要的軍隊是基本上是實打實的實力,但是其他的各種手段, 卻着實算不上光明正大。
如今李牧已經加入了秦國, 成爲了王翦之外另一位手握重兵的將軍,而且頗得大王和並肩王的信賴。
最開始的時候,李牧的身份讓他在初當這個將軍的時候,很不讓人信服,甚至有人鼓動王翦和李牧別苗頭。但是李牧的厲害和爲人,王翦卻是清楚的,反倒是爲了李牧說了不少的好話。
終究李牧還是那個身經百戰, 百戰百勝的李牧李將軍,不多久就收服了不少不服的人,真正的掌握了他帶領的那支軍隊的實權。
秦國一統天下的路,其實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畢竟歷史已經改變,很多事情也出現了不少的變數。
李牧和王翦,一個經驗豐富,一個是領兵奇才,再加上一些或許不太出衆,但擅長穩紮穩打的將士,以及訓練到位的士兵,秦國在戰場上可謂是所向披靡。
但凡是都有個例外,秦國的腳步終究是太快了,最後的時候,終究還是引起了另外五國的警覺。畢竟就算秦國的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事實也已經擺在了眼前。
秦國的領土如今是最大的,除了當初的趙國之外,還有這些年來奔波於諸國之間戰敗國的割讓城池帶來的領土。而且另外五國越來越積弱,甚至國內各種流言不斷,雖然最初以爲是意外,但是太多的意外就成了事實,所有事實的矛頭直指秦國。
另外五國細數秦國近年來的所爲,一一分析之後,才發現,當真是了不得啊,有如此猛虎在側,國家豈能不危?
於是五國祕密聯合起來,讓與秦國接壤的兩國尋藉口先於秦國交戰,而不接壤的另外兩國國家則派兵借道支援,還有一國,則趁秦國與其他幾國膠着之時,直取秦國王都,而他們則趁機散播秦國王都被破的流言,趁此機會大敗秦軍,與另一國會和,破咸陽城,以破解這秦國一統的大勢。
五國雖然積弱,但是若聯合起來,秦國雖然強大卻依然不是對手。不過五國終究是五國,各自的心思也一點兒都不少。
留到最後來趁秦國不備的時候,來攻打秦國的是齊,楚,燕,韓,魏五國中,近些年來最爲積弱的齊國。
自齊王遇刺之後,田單更是整個的拿捏住了齊國,但是最終他密謀刺殺齊王的消息卻還是傳了出去,被不知名的人以爲齊王報仇爲名刺殺身亡之後,齊國便處於內亂狀態。
最後各方都沒有絕對壓倒性勢力的無奈之下,便推舉了一位毫無根基的王室王子上位,然後一直便在這內亂之下各自維持這自己利益的平衡。這種情況下,齊國又怎麼會不弱呢?
找個弱國來做這件事情,比找個強國明顯更符合所有聯盟國家的利益,此爲一。
二來,關於借道這件事情,更是其他兩個被借道的國家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有心不借吧,如何實現聯盟的目的,最終還是會滅國。那就借道吧,就怕他們當真打完了秦國,路過他們國家的時候,順便隨手也把他們國家給打了。
左右爲難之下,只好想辦法了。各國坐在一起,商議良久之後,終於是找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那就是借道的那兩個國家派出的兵力,必須少於被借道的國家的三分之二,但若成功,最後利益分配,不以此爲憑藉。
當然各國也都清楚,此時的各種利益分配方式都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真到了那個時候,秦國的威脅解除了,到時候會怎麼樣,各憑本事吧。諸國對此也都不過是心照不宣罷了,所以也都只是稍微的提了一下,並未多說。
這兩方面下來,讓本來很可能會成功的計劃,幾乎折了一大半,不過細算起來,卻也都在情理之中。
於是在秦國衆人信心滿滿的認爲過不了多久,秦國一定會一統天下的時候,卻爆發了兩線作戰的情況,李牧和王翦分別被牽制。
此時也沒人會認爲李牧和王翦會打不過那兩個國家,在他們已經開始算計此次之事能爲秦國帶來多少利益的時候,齊國卻從秦國防禦最薄弱的地方,勢如劈竹,直奔咸陽而來。
而李牧和王翦的消息也傳回了咸陽,他們分別對戰的都是兩個國家,而非單一的國家。
雖然他們有信心能將兩個國家聯手也抗住,但是實在分身乏術,抽不出身了。戰場上已經傳出齊國攻打咸陽的消息了,他們自然也清楚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安撫軍心和送消息回咸陽。
秦國朝堂之上已經是一派凝重了,或許這麼長時間以來秦國的各種舉措和事情,都已經將衆位朝臣的膽量和眼界練出來了。
即使彷彿局勢已經千鈞一髮,但是他們除了愁眉緊鎖絞盡腦汁之外,卻也沒有太過有失國體的事情發生,比如說一些喪氣話之類的。
他們都已經習慣於勝利,所以失敗帶來的恥辱會讓他們更加難受。
朝中商議不出什麼結果,但嬴政還是比較滿意的,此次的事情也算是給已經被勝利衝昏頭腦的他們潑一些涼水,讓他們也冷靜冷靜。
下朝之後,嬴政和項少龍也私下裏商議着各種事情。
“現在朝中實在拿不出來一個可以讓我安心的領軍的人了,雖然還有幾個人可堪一用,但終究有些冒險,用他們簡直就像是在賭運氣,實在讓我有些頭疼。”嬴政當真有些頭疼,上一世的時候,也沒有這種舉世皆敵的情況發生。
“我倒是覺得,今生你做的事情太過老練,太過完美了,不被發現當然是最好了,但是一旦被發現了的話,給人造成的恐慌感卻比前世大太多了。”
項少龍笑笑說道:“上一世你在怎麼說,都是一個年輕人,所做的事情就算最後結果是好的,但是過程中的破綻和薄弱卻絕對也很明顯,他們事後一分析,很容易看清楚你的心思,自然不會太過忌憚。我敢肯定,你最開始在其他國家眼裏的印象,絕對就是個小有運氣的年輕人。
但是現在呢?你這麼年輕,卻心思縝密,心機深沉,做事滴水不漏,所謀甚大,他們怎麼可能不恐懼,更甚者,你居然一步步走來,基本上沒有錯誤,就很可怕了,當然了,在他們看來,可能要除了你大婚的事情,沒準因爲我們大婚,秦國還多了幾年準備時間呢!”項少龍在最後開了個玩笑。
嬴政也笑笑:“你說的我也清楚,我只是覺得我這幾年來關注的最多的還是關於以後國家治理這方面的人才,而對於武將的培養,確實是有些疏忽了。我什麼都考慮過了,卻惟獨沒有考慮過這五國會聯合起來的事情。可能還是受了一點前世的影響吧,總覺得他們各自的心思不可能聯合的,卻算漏了我們這邊的變數。”
“呵~,他們即使這次真的成功了又怎麼樣,也不過是多些日子苟延殘喘罷了。如今一統天下的大勢已經形成,就算此次他們成功的打敗了我們秦國,到最後,他們依然還要滅國。區別只在於,天下一統之後,秦國在我們很早就開始策劃之下,能擔得起這個天下,而其他國家的話,恐怕就難嘍。”項少龍也感慨的說道。
其實很多事情,站的角度不一樣,所有的事情便都不一樣了。
就像如果是個普通人,你跟他說,這件事做完之後對大家多麼多麼好,但是就是要犧牲一部分人,只要那個普通人是個善良的人,平凡的人,沒有什麼逆天的遠見的話,恐怕第一反應都是不會同意的。
甚至會指責做那件事情的人,沒有替犧牲的人想想,他們願不願意被犧牲?如果是被犧牲的人,恐怕要問一句,爲什麼會是他,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人?
這種情緒其實都是正確的,也都是正面的,就算是做那件事情的人,也無法去反駁他們的話,顧全大局,爲了大多數人這種話,恐怕沒幾個被犧牲的人想聽,也沒幾個人能聽進去的。
不過,凡事也有例外,在一些真正危急的時刻,人心中的潛力卻總是無限被放大的,比如曾經到了國破家亡的時候,那些知道姓名的不知道姓名的,爲了掩護更重要的東西,保護更重要的東西,慷慨赴死的不在少數!
項少龍之前,本來也不過是個生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除了職業特殊了一點之外,與平常人沒什麼區別,不用調控大局,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也不用爲了誰去犧牲,只要顧好他自己就行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一些想法自然也都是偏向於普通人的,就像以前對嬴政殺人的不忍心一樣。
但是嬴政是一國之君,他無法顧及,其實也是無力去顧及某些個普通人的想法和生死,他在做的只是將所有的人化成一種數字,然後尋找一種損失最小的方法。這本來就是一種負責,對國家這個整體負責,而不是對所有人的負責。
就像打仗,如果犧牲了幾百人做誘餌,這場仗就可以打贏的話,嬴政是絕對會去做的,甚至是領兵的大將軍也大多都會去做的。
但是大部分人卻不能理解,或許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心理上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做法,即使明知道不這樣做損失的只會是更多的人,理智上肯定但感情上接受不了。
項少龍如今依然沒有褪去作爲一個普通人的那份柔軟,他依然會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忍心,但是經過了很多事情之後,他也知道了不忍心可能害到更多的人,便也將這種不忍心壓在心底。
不過,如果是一些無傷大雅,並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結果的不忍心,項少龍卻也是力所能及還是會去做的。
而嬴政,自然是清楚明白的瞭解項少龍,也知道他的這種心態,嬴政也沒覺得不好,反正項少龍在大事情上並不會因此而疏漏,便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