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李德趔趄行步,他臉色蒼白,卻有一種堅強流露其中。他的眼睛是迷茫的,卻飽含着重挫之後的堅定。
他不去想這個驚心動魄的上海之行他是怎樣挺過來的,一切都在不幸之中,卻又是他的萬幸之幸。他知道,他如果接受碧姐的財產,繼續掌管林家企業,靠林家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一定會把他屠於刀下。死,將成爲他不能逃避的命運。
倒是他懷中的嬰兒,生來沒有得罪任何人,卻要背一個罪大極惡的罪名——私生女來到這個世上。林家的人爲了爭權奪利,一口咬定她是碧姐和李德所生,好讓所有的罪過都堆在李德的頭上。
李德倒也豁然,既然硬是認定這孩子的生父是我,那我可以把她帶走。他也居然如此這般做了,乾淨利索,沒有一點拖擬帶水。
而且現在的李德已非往昔可比,經過幾年上海生活的磨礪。他已經從一個生氣不足缺乏幹勁的男人變成了一個成熟有計謀的男人了。這世界真是可怕,爲什麼只有挫折才能讓人有着本質的改變。
“哇!!!”哭了,是李德懷中的女嬰在哭,這個三個月的孩子,自從生下來就沒有喝過一口完整的乳汁。更面臨着父親拋棄,母親死亡的悲慘的命運。
這跟小玉琦多相象啊。李德搖頭嘆息。他剛剛餵了女嬰一口可以充飢的汁液,正在哄她入睡呢。女嬰臉兒紅撲撲的,圓圓的,像極她那個死去的母親。是可憐兒,讓人痛惜。
李德抱着嬰兒的手變得更緊了,爲的是能讓女嬰能夠暖和些。
寒風凜冽,無情的冬天又要來臨了。風中的那個男人,和他懷中的女嬰,他們的命運又將何從何去呢?
“這個孩子哪裏來的?”當李德叩開大門,一見開門的敏兒,首先得到的卻是敏兒一頓劈頭蓋耳的責問,語氣分明是不滿與憤怒。
李德愣了,敏兒的剛烈耿直,他一向受到領教。只是這問題問得人心冰涼,不知對方用意如何。莫非她們已對事情的眉目瞭解了個大概。只差沒有單刀直入。
倒是麗嬋體貼夫君,忙用眼睛示意敏兒不要過分暴露自己的不滿,令他難堪,也讓自己深陷尷尬的境地。只見她輕輕抱過李德懷中的嬰兒,用一種憐愛的目光觀察着她。一邊看,一邊輕抒胸中的感慨:“也是個小美人哦,玉琦有伴了。”
玉琦長大了不少,亭亭玉立的一個女孩子,人見人愛。只是她還不會說爸爸兩個詞,見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也只是呆呆地站立着,目光凝滯,不能言語。
“小玉琦,叫爹爹啊!他是你的爹。”敏兒見玉琦看着雙親,呆若木雞的樣子,真是哭笑不得。這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李德在這個家庭中可真是可有可無,無足輕重的一個人啊。因爲他,有了兩個不幸的孩子,而且兩個都不是他親生的。倒是兩個女人的幸福都斷送在他的身上。
因爲這點,敏兒更是看着不順眼,沒等玉琦如何做答,便抱着她回屋裏去了。一邊抱着她走,一邊囈語似地喃喃道:“天要下雨,娘要回家,我們玉琦乖乖地回去啊!天要下雨,娘要回家……”
只剩下李德和麗嬋兩個人,相對無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