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的身影在海潮之間巍然不動,雙目如炬。
只見他單手翻轉,一隻通體流轉着天地道韻的古鼎被他緩緩祭起。
造化仙鼎內。
兩大仙竅熠熠生輝。
那是天涯咫尺跟六丁炎塔的光輝。
造化仙鼎迎風暴漲,鼎口吞吐着混沌之氣,彷彿自遠古而來。
帶着一股令萬物臣服的威壓。
兩道仙竅的光芒交相輝映,天涯咫尺之力如漣漪般擴散,硬生生在翻湧的海水中撕開一道虛空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正是鬼鮫倉皇逃竄的身影。
“想跑?沒那麼容易!”
蘇哲冷笑一聲,眼中精光爆閃。
六丁炎塔的火焰如附骨之蛆,沿着裂縫瘋狂蔓延,炙熱的溫度將海水蒸騰成一片濃霧。
鬼鮫的速度驟降,驚恐地回頭望去。
只見那火焰如同一條火龍般,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席捲而來。
他咒罵一聲,拼命催動體內鬼力。
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與那火焰的距離越來越近。
東鬼族首領見狀。
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骨笛吹奏得更加急促,黑霧翻滾,無數鬼影嘶吼着撲向蘇哲。
然而,造化仙鼎散發出的道韻宛如一道無形的屏障。
將那些鬼影盡數阻擋在外。
它們在屏障外瘋狂抓撓,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雕蟲小技!”
蘇哲冷哼一聲。
蘇慧音站在他身旁,身爲佛女,自然也不會如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龍伯仰天怒吼。
龍鱗上的傷口迸發出耀眼的金光。
金色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將周圍的黑霧震散,撕開了一道缺口。
“蘇師弟,謝了!”
龍伯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
蘇哲心領神會,立即調轉天涯咫尺之力,在龍伯前方開闢出一條通往東鬼族首領的虛空通道。
通道兩側的空間如同被扭曲了一般。
形成一道詭異的螺旋。
東鬼族首領心中大駭,他沒想到蘇哲竟然能夠如此精準地操控空間之力。
然而,龍伯此刻氣勢如虹,金光掌力勢不可當。
造化仙鼎上代表着六丁炎塔的仙竅也驟然亮起光芒,火焰沿着虛空通道蔓延,將那些鬼影燒成灰燼。
龍伯如同一道金色閃電。
在鬼影的包圍中橫衝直撞,徑直衝向東鬼族首領。
“交出神珠定海!興許今日還可留爾等性命!”
海水翻湧,龍伯滿臉猙獰,雙臂緊握如鐵,周身金光炸裂般地衝入東海深處。
東鬼族首領鬼鮫冷笑着,儘管臉上掩不住驚惶,卻還是強自鎮定:“哈哈,龍伯,你激動什麼?這神珠如今在我手,便是我族的聖物,你能奈我何!”
龍伯目眥欲裂,他本體之上的龍鱗還殘留着血痕。
那是方纔苦戰時鬼鮫留下的傷痕。
神珠定海落在敵手,這是對他的侮辱,更是一種無法洗刷的恥辱。
而海潮間湧動的那股奇異力量,分明正是神珠的力量在變換。
他能感受到,那東西正在漸漸與鬼鮫的鬼力相融合!
龍伯如何不恨得發狂?
只見他怒吼一聲,全身金芒乍起,尾鰭怒拍而出,海水激盪如怒龍,直撲鬼鮫。
一道急速的冷光在龍伯視線中掠過。
“鬼鮫!把東西留下!”
一道爽朗的男聲劃破空氣,天劍門柳如風從遠處飛馳而來。
他手握祖劍虛影。
劍風呼嘯如雷,一劍襲向鬼鮫。
鬼鮫聞聲,面色瞬間陰沉。
來追他的不止龍伯,竟還有虎視眈眈的旁觀勢力?
他迅速倒退數十丈,但那道劍光卻不肯鬆手,死死地追着將他逼入廝殺之中。
鬼鮫怒極而笑,寒聲道:“柳如風!你也敢插手!?”
“爲何不敢?”
柳如風倏然止步,腳下碧波旋轉,負手冷笑,“玄運仙兵的氣運不過是個笑話,既然你能奪,那我也能取。”
他一聲清喝,手中祖劍劍勢驟然轉強,那劍被注入真氣,一瞬間化爲十數道劍影,直衝鬼鮫,剎那間斬得海水分崩離析。
這劍風顯然極爲難纏。
鬼鮫一時竟無法從柳如風的攻勢中脫身。
“天劍門果然賊心不死,可惜這神珠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又是一聲低沉的喊喝,隨之而來的,是無數拳影。
東玄宗董泰帶着一羣弟子從水幕之中疾駛而出,他的目光如鷹,死盯着鬼鮫手中散發着暗藍光芒的神珠定海。
“東玄宗!”
柳如風眼角一挑,神色冷然,“董泰,莫非你是想與我天劍門作對?”
董泰此時雙手套着一雙赤色手套,冷哼一聲:“柳如風,莫說什麼‘作對’。今日這神珠,誰搶到便是誰的。輪得到你天劍門?哼,未必吧!”
鬼鮫冷笑着,眼中的戾氣滾動不休。
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劃過神珠定海表面,那暗藍色的光芒隨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耀閃,宛如烈火灼燒般熾烈,但流淌出的卻是森冷的寒意,刺得人骨髓發顫。
此刻,被逼入絕境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也無需留情。
“想要神珠?”
鬼鮫的聲音如同破裂的冷玉般尖銳,“那便嚐嚐它的力量吧!”
他兩手將神珠高高舉起。
一聲震天嘶吼炸開:“定!”
隨着這簡單的一個音節出口,那方圓百裏的海域霎時間天翻地覆!
原本翻湧的海浪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之手鎖住,連湧動的泡沫都凝滯在空中。
一瞬間,這片海域彷佛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
就連投射其中的光線,都彷彿被定格。
緊接着,一陣無比強烈的壓力從四周捲來。
鋪天蓋地擠壓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該死!”
龍伯率先發出一聲低吼,瞳孔因爲憤怒猛然收縮,全身鱗甲鏗鏘作響,金光在壓力中一寸寸隱入。
“放肆!”
天劍門的柳如風怒喝一聲,祖劍猛地綻放光芒,將柳如風包裹其中。
祖劍護體!
不遠處,東玄宗的董泰面露憤然。
雙拳已經因壓力變得青白,饒是他以拳道聞名,也難以化解這股幾乎將他肩頭壓碎的力量。
他咬牙低吼:“鬼鮫!你自知無路可逃,便想將我們全葬在這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