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怎麼想的, 劉妍不知道, 但是賈敏怎麼想的,劉妍卻是看出來了,自從孩子週歲以後, 梓涵按理就應該向賈敏請安了,劉妍自知躲不過去。賈敏雖然對劉妍沒什麼好臉色, 但是每次看到梓涵都是慈眉善目,溫柔的很。
看到賈敏這個樣子, 劉妍心中一顫, 在袖子裏握緊雙拳,有些不知所措,同時也有些憤恨, 現在對梓涵這麼好, 但是爲什麼還要縱容那些人呢?估計她也想不到吧?雖然從未見過賈敏的兒子,但是隻聽林如海的隻言片語, 和趙嬤嬤他們的態度, 還有賈敏看梓涵的樣子,便知道是不大好。
經過這麼多年,劉妍早就不把身邊的人的當做書本裏的人物看待了,早在自己生下梓軒,劉妍就知道, 自己所知道的劇情已經有了改變,後來雲煙出現並懷孕的時候,再到雲煙流產, 賈敏早產生下弱子,又似乎跟劇情接上了,所以劉妍在努力調理林如海的身體的同時,每次都強調讓梓軒好好習武,隔段時間就給兩個孩子喝空間水,照顧梓涵也不借他人之手,所以賈敏對梓涵的態度,讓劉妍尤爲擔心,再一次提醒自己這不是書裏的故事,自己只是這封建王朝官宦人家的一個普通的妾氏。
劉妍沒敢問,林如海是怎麼打算的,所以每次林如海來,她都儘量讓林如海看到自己跟兒子的互動,想藉此告訴林如海,沒有人能比自己更好的照顧自己的孩子了!
從梓涵漸漸會說話以後,劉妍就再也不能帶他進空間了,每次想帶他進去總有配排斥的感覺,嘗試了兩次以後,劉妍就不再試了,把賈敏讓自己抄的經書都放到空間裏抄,習武也在空間裏,把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放到跟兩個孩子身上。
“妍兒,我怎麼感覺,自從有了梓涵,你對我就不是那麼上心了?”林如海把劉妍的頭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摸着她的鎖骨,問。
劉妍抬頭看着他,睜大眼睛,略帶疑惑和委屈地問:“哪有?”
“都沒有以前熱情了,還說沒有?”林如海好笑的看着她委屈的小臉,調侃道。
劉妍伸出拳頭輕捶了他一下,嬌羞道:“老爺好不正經!”
“哈哈!”看到她的樣子,林如海突然道:“妍兒再給老爺生一個孩子吧?這回老爺會好好護着你們的!”
劉妍一呆,她可沒打算這麼頻繁生子,再說照顧梓涵和梓軒兩個人就夠他忙的了,加上賈敏的虎視眈眈,再給林如海生孩子?自己可真沒想過……
“這種事情那裏是妍兒想要便有的,孩子的事要看緣分……”不過雖然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可沒敢說出來,劉妍還是給林如海解釋。
林如海得意的笑道:“我們我試試,不就機會大點兒?”
劉妍抽抽嘴角,到底沒有拒絕林如海,伸手抱住他。
林如海走後,劉妍並沒有多想,反正自己已經有兩個兒子了,生不生自己都算在林家站穩了腳,再說生孩子的事情能有自己想生就生麼?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林如海道對這事挺執着,嘴裏老嚷嚷着讓劉妍在幫他生個兒子。劉妍將他這種行爲歸結爲不知足,要知道在書裏他可以一個兒子都沒有呢!
每日去給賈敏請完安後,就躲在自己房裏,逗着梓涵說話,聽着梓軒告訴自己他又學了什麼,給兩個孩子偶爾下個廚,給他們講講故事,偶爾林如海來的時候,陪他滾下牀單。劉妍對自己的現在的小日子挺滿意的,不去在意賈敏的冷臉,陪林如海周旋周旋,把剩下的時間都用在孩子身上,每天看着兩個孩子一點點的生長,劉妍覺得特有成就感。
偶爾聽趙嬤嬤她們聊天的時候說,三少爺又不好了,說賈敏又找了丫鬟準備伺候林如海,被拒絕了……劉妍不知道林如海在想些什麼?她也不問,反正林如海來的時候,自己好好伺候就是了,讓他陪着自己和兒子互動,其他府裏的一切劉妍都不管。
可是有一天當劉妍帶着兒子去給賈敏請安的時候,賈敏的對自己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把劉妍驚得不行,她沒有再用那種熾烈的眼光看着梓涵,卻用無比溫柔的態度對着自己。還給自己說她最近身子不適,後院的幾個妾又不得林如海喜歡,最近就讓林如海歇在自己院裏。希望劉妍多給林家添子……
從賈敏房裏離開,劉妍一直震驚得不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多年從未對自己如此和藹過,而且前一天還聽說她的兒子又不好了……接下來幾日,林如海果然歇在劉妍院裏,賈敏的態度依然很和藹,劉妍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怎麼回事,知道有一天,不經意間發現林嬤嬤的眼光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肚子的時候。
劉妍腦子哄地一聲,心想林如海不會是因爲賈家的事,不好意思把梓涵報給賈敏,打着讓自己再生一個給賈敏的主意吧?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劉妍腦子裏,劉妍就覺得越來越可能,捂住嘴巴,心裏一片淒涼……雖然知道不愛林如海,但是十年的相處,林如海在劉妍心裏已經是一個家人的地位了,自己那麼努力的照顧他,想要他活命,他真的這麼無情麼?
晚上,當林如海來到劉妍房裏的時候,房間裏一片漆黑,劉妍蜷縮着坐在榻上,雙手抱膝,頭也埋在膝蓋上,自從下午想到那個可能之後,劉妍讓季氏照顧梓涵,又讓暮雲去告訴梓軒不用過來了,今日她有些困了,想早點休息,然後一直是這個姿勢坐着。她想要問清楚,跟林如海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林如海看到劉妍這個樣子,有些不解,上前準備抱住她,林如海的手剛碰到劉妍,劉妍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嚇得躲到一邊。
“妍兒,你怎麼了?”林如海關切的問。
劉妍抬起頭,滿臉淚痕,看了林如海一眼,垂下眼神問:“我能問老爺一個問題麼?”
“什麼問題?”林如海有些不解。
“老爺是不是想讓我生一個孩子報給太太養?”劉妍直接問了出來,這個問題她跟本不敢深想,她只想知道結果。
林如海沉默了。
不用回答,劉妍已經知道了結果,悽慘一笑,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混得這麼慘,劉妍抬頭,以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眼神看着林如海,道:“我不想生了!我不想……不想再給你生孩子了,不想了……”
“妍兒,你聽我說,你……”看到劉妍這個眼神,林如海不自覺心中一慌,急着想解釋。
劉妍打斷他,自嘲道:“自進了林家門,我就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您,我小心翼翼的生存,努力的討好您,我自問對您無一不盡心,可是,您給了我什麼?我對您的情,您不放在眼裏,我對您的關切,您彷彿覺得理所應當。受了委屈,幾個錢就能打發。我告訴我沒關係,只要能留在您身邊便好。”
任眼淚留下,劉妍繼續道:“我以爲就算老爺您不愛我,在您心裏,我劉妍也有那麼一點點地位。就這麼一點點的妄想,您都要打碎。我拼了命的給您生孩子,結果您卻對那個時候想要害我的人,輕輕揭過。我告訴我自己,都怪我,怪我身份低微,您是爲大局考慮,沒有錯!我告訴我自己不能無理取鬧,不能拖您後腿,我把所有的埋怨都嚥下肚子。您一定覺得我貪心是不是?您想您已經給我補償了,我就應該忘掉此事了,對不對?我跟涵兒跑到莊子上,您沒怨我,我還想是不是在您心裏我不是那麼的可有可無,所以我乖乖的回來了。”
“妍兒,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林如海拉住她,道。
劉妍掙開他的手,捂住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您明明知道我有多愛我的孩子,您卻打着這樣的主意,您明明知道我對孩子的重視,您卻想抱走我的孩子,還想讓我爲別的女人生孩子……”
劉妍以一種迷離的聲音道:“夢碎了……心也碎了……碎了……而我也該醒了,真是可笑,怎麼會有那樣的奢望呢?怎麼會愛上一個拿我當玩物的人呢?怎麼會……”
說到這裏劉妍又把自己蜷成一團,看到劉妍這個樣子,林如海後悔了,他不顧劉妍的掙扎,道:“沒有,我沒有拿你當玩物,真的沒有!”看着劉妍決裂的樣子,林如海又道:“不會了,不會再有人能帶走你的孩子,真的!妍兒,你別這樣,是我考慮得不夠周詳,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不想見您,您能離開麼?”掙不開他的懷抱,劉妍冷言道。
“妍兒……”林如海叫道。
“您走!”劉妍喊道,“您走!走啊!”
“鈺哥兒活不了多久了……”林如海沒有聽她的話,抱着她在她耳邊低喃。
劉妍一僵,然後冷笑:“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害的!”
“跟你沒關係,我知道。太太……太太她的身子已經壞了,在沒有生產的可能。”林如海繼續道。
劉妍沒有想到林如海竟然明着告訴自己賈敏不能承寵,然後看着林如海,自嘲道:“所以我就應該生一個孩子給她,是不是?”
“我沒想過把你的孩子給她。只是她畢竟是正室,你的孩子養在她名下,就是林家嫡子,以後這個家都是你的孩子的不是麼?”林如海解釋道。
“嫡子?”劉妍想看傻子一樣看着林如海,問:“一奶同胞,哥哥們都是家裏的庶子,弟弟卻是嫡子,老爺難道不會是想抱走我的孩子逼死我後,還想讓我的孩子們兄弟相殘麼?”
“妍兒!”林如海厲聲道,“我從未想過要逼死你,我只是想讓孩子認在她的名下,但沒有說要抱給她,她的身子養不了孩子,還是你養,真的!”
“那麼真的感謝老爺了,真的謝謝您了,你能這麼爲我想,真的讓我太感動了。您真善良,把太太名下的孩子給我養,把我放到風口浪尖,好啊! 等我的孩子掌了林家的權的時候,估計我墳上的草都已經比孩子還高了!呵呵!真好啊!”劉妍笑着看着現在還在期望內宅和睦的男人。
林如海沉默了,半天才道:“既然妍兒你不願意,不應便是,你別用這樣的口氣說話,這不像你!”
劉妍淡淡的看着他,眼圈有些發紅,道:“我是什麼樣子,我都已經不知道了。老爺,您能離開麼?我現在真的不想見您!我……累了……”
其實劉妍是真的累了,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時代,莫名其妙的做了人家小妾,爲了生存,她費盡心機,說謊已經成了習慣……這次林如海的事動到劉妍的底線,她不介意林如海不愛自己,但是這麼多年,是塊石頭也能捂熱了,前段時間還說爲了兒子她能夠做任何事,她能堅持。可是現在他們卻想明目張膽的動自己的孩子,能在這個時代堅持下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是來自自己的孩子,現在呢?林如海卻算計着自己的孩子,什麼都可以,但是,孩子就是劉妍的逆鱗,不管是誰,也別想碰他們。
剛纔除了有部分欺騙,其實大部分的心理都是劉妍自己真實的感覺,她的委屈,她的無奈……這麼多年苦苦的壓抑,再也忍不住了……
劉妍知道自己現在連繼續跟林如海賈敏周旋的力氣也沒有了,她見到林如海就忍不住想要罵他,僅有的理智拉住了她。連着幾日林如海來劉妍這裏,劉妍都是淡淡的,只有陪着兒子嬉鬧的時候,她才能真的笑出來。.
就在這時,又發生了一件事,挑戰着劉妍的神經。那就是,劉妍的月事已經遲了近五日了。難道又是裝有落紅?劉妍腦海裏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被人知道,可是轉眼一想,這不是早晚的事麼?總歸是要被人知道的,孩子真的能保住麼?林如海的承諾可信麼?
可是還沒等劉妍做什麼,趙嬤嬤早已把劉妍可能有孕的是告訴了林如海,想讓他幫劉妍在賈敏面前說幾句,不要每日那麼早和孩子一起去請安。
林如海最近因爲劉妍的冷淡,正發愁呢!聽到趙嬤嬤的話,趕緊跑來看劉妍。
劉妍一見是他,而且看到他看着自己肚子欣喜的樣子,突然想到自己身邊能依靠的都是林家的老人,而且自己身邊的丫鬟,自己也從未讓她們提防過趙嬤嬤她們,臉色一白,對着林如海喊道:“你走開你走開,我不要見你!”
林如海企圖說些什麼:“妍兒,別激動!你現在……”
但是卻被劉妍阻止了,她對着林如海道:“您知道了?”
林如海點點頭。
劉妍堅定的看着林如海,然後慢慢的對他說道:“滿意了吧”然後不等林如海回答,劉妍繼續道:“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麼?”
“妍兒,從你那天的態度我就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想要自己撫養自己的孩子,也是知道我的做法讓你傷心了……可是,你能靜下心來,聽聽我的想法麼?”
“您說!”劉妍自顧自的坐在凳子上,表情有些冷漠。
“我們林家子嗣向來稀少,你知道爲什麼嗎?”林如海問。
劉妍搖頭。
“我祖父小的時候,林家也是大家族,我祖父有一個嫡兄,三個庶兄,還有庶弟,家裏人從未因子嗣稀少而困擾。”林如海慢慢的道來。
這個貌似是林家的家史吧?劉妍想到自己從未聽說林如海還有什麼長輩,就是那些林氏族人,好像也隔得挺遠的,只是一族的人而已。覺得有點意思,繼續聽林如海道:“我曾祖母是大家閨秀,爲人爽直,不懂變通,跟曾祖父關係一般。曾祖父在府裏有衆多姨娘……後院的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孩子多了,每個人就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爭權奪利,污衊陷害是常有的事兒……”
劉妍暗想,不會又是什麼狗血的妾氏爭寵陷害嫡子正室的事吧?
果不其然,林如海接下來的故事,跟劉妍想的差不多,只是比劉妍想的多了份慘烈。好像是林如海曾爺爺的一個寵妾爲了讓自己的兒子上位,於是暗自害了好幾個庶子,甚至把手伸到了正房那裏,本想害兩個嫡子,但是一早就覺得不對正房太太把事情告訴了林如海的曾爺爺,結果因爲性子本就不討喜,再加上那個糊塗的曾爺爺的偏愛,於是他的曾奶奶還被訓斥了,心有不甘的曾奶奶看着兩個孩子已經懂事,在那個寵妾再一次動手的時候一咬牙,自己故意中招,把所有事實擺在曾爺爺面前,甚至臨死前下狠手弄死了剩下所有的庶子。
精彩的內宅爭鬥,種種陷害,聽得劉妍一愣一愣,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想到的。劉妍不禁暗自慶幸,比起她們賈敏的手段根本是毛毛雨麼!
接下來林如海又說,妻亡子亡,自己的寵妾有如此狠毒,曾爺爺震驚不已,並且心灰意冷,把那個寵妾杖斃,又把幾個不安分的妾丟進家廟,本來家裏的爵位是該由林如海爺爺的哥哥繼承的,但是他又出了意外,至此林家就只有林如海爺爺一個子嗣,他曾爺爺臨死前,後悔不已,於是留下臨終遺言,說是林家除了嫡妻之外不能有庶子出現。萬一嫡妻不孕,才準有庶子。所以他爺爺纔有他爹一個孩子,因爲他奶奶生他爹時,傷了身子。他爹也只有他一個,林家就此單傳。
劉妍抽抽嘴角,原來是一朝被蛇咬某十年怕井繩啊?
“我跟太太是少年夫妻,她的一些手段我也知道,只是因爲我本來就不打算要庶子,加上之前幾個通房,本就被下了藥,所以對她的手段一直是當做不知道的。直到我們成婚三年,她未生產,母親才按耐不住,抱孫心切,加上對她不滿,想給我塞了女人。但父親壓着,說是再等兩年看看,但是……父親去世後,母親傷心了許久,等回過神來,我依然無子,就開始給我添人,結果她還是動手了。因此母親更爲不滿,又添了三個人給我,那三個女人一被抬姨娘,她又動手了。母親惱怒,覺得她不賢。後來你娘臨終前希望母親給你找個好歸宿,母親見你溫婉孝順,再加上與你母親的情意,跟我商量讓我納了你爲貴妾……”林如海邊說邊看劉妍。
劉妍低頭,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就是來給林家生孩子的?不是好像,應該就是來給林家生孩子的……“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讓我生了孩子給太太養?”
林如海皺了眉頭道:“這倒沒有,母親當時已經不信她了,所以才把你安排在自己身邊。”
劉妍抬頭自嘲的一笑,道:“後來太太有孕,我看到你對軒哥兒……直到老太太去世,我們陪着你,開始的時候我感受道你對軒哥兒的抗拒,我以爲是我的錯覺,你只是太傷心了……現在想想要是太太生了兒子,我的軒哥兒定是會被你放棄了,對嗎?你不覺得你那真的很狠麼?軒哥兒是你多年期盼的孩子,我甚至感受到他出生的時候你由衷的喜悅,可是就這樣,你都能放棄……”
林如海慘白着臉,辯解道:“我沒有打算放棄軒哥兒,當時只是有些無措,真的!我從沒有想過放棄軒哥兒,我跟母親已經商量好了,要是太太生下嫡子,我就給軒哥兒分一部分家產,讓他自立門戶,當時真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我盼兒子盼了十餘年,好不容易有了他,我怎麼會放棄他。只是怕後宅的爭鬥影響到他,不知道自己有了嫡子該怎麼對待他……”
“我是什麼?”劉妍平靜了下來,看着他問:“我覺得我好想就是爲了替你們生孩子纔出現的,我的作用也只是生孩子,除了這個,我一無是處,沒有其他的價值,是嗎?”
“妍兒,我不否認,我納你的時候的確是爲了孩子,可是慢慢的相處,我從你身上能感受到,你的善良,你對我的深情,對母親的孝順,對兒子的疼愛……你爲了我的身子費盡心機的替我調養,教我武功,你對所有人都不設防,真心的對待身邊每一個人……所有的所有,我感激你,也心疼你!你們一個是我的結髮妻子,一個是真心對我的女子,所以我就常常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我也知道她重視孃家,知道她對你的爲難,知道你的委屈。後宅之中爭鬥不休,不會有真的和睦,是我從小父親就告訴我的事情。但是我以爲我的女人少,自己能控制,所以不是很在意。”說到這裏林如海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直到你生梓涵的時候,賈家人的兇狠,我才明白,我一直是自欺欺人,你們不可能和睦,所以我私底下給你自保的勢力,我希望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能保護好你自己和孩子們。我恨賈家,真的,我恨他們把手伸到我林家,恨太太那麼自私,只當自己是賈家女,從未當自己是林家婦!可是我更狠我自己,是我沒能保護好我的女人和孩子,……所以,我就下定決心不想要再多的女人進府,我知道太太的不滿,我知道她無子的悲哀,知道她的身體的衰竭,所以我對她很縱容,我縱容她給賈家豐厚的財物,縱容她對你的小手段,甚至……甚至答應她,給她一個孩子……”
“我的孩子。”劉妍替他說。
林如海點點頭:“我想了很久,既然不想再有爭鬥,最好的方法便是林家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母所生,同胞兄弟爭鬥應該會少很多。所以在她苦苦哀求我,讓我給她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只想到你,你那麼愛梓涵,而且賈家人對梓涵的所爲,也有她的縱容,我不可能答應把梓涵給她。我就想要是你在生一個給她,剛生下來,感情應該會少一點……”
劉妍雙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一個女人孕育一個孩子,需要十個月,這十個月,她們親密無間,母親感受着孩子的生長,孩子也感受着母親的愛意,十個月,母親忍受着所有的不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再想要怎樣才能讓他更健康,更快樂……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可就是這樣,她還是會拼了命的把他生下來。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生命的延續,他們快樂,我們就快樂;他們傷心,我們會比他們還傷心。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們……你怎麼會覺得剛生下來,感情會少呢?母愛是與生俱來的,自孩子存在的那一刻,母愛也就隨之存在了。愛孩子的母親,會把孩子看的比自己更重要,會爲了孩子做任何的事。你有你的爲難,我有我的。這個孩子一旦成爲嫡子,身份有所改變,那麼將來會怎樣?我我的梓軒、梓涵他們會怎樣?老爺你想過麼?”
林如海沉默了,彷彿陷入了深思之中。
劉妍抬頭眨掉眼中的淚水,道:“預見自己的孩子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我該幫誰?手心手背都是肉,與其等到那個時候,那麼還不如現在我就帶着他一起離開這個人世……”
“妍兒——”林如海驚醒,看着劉妍。
劉妍堅定地說道:“這樣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你不在爲難,沒有了我,太太會把兩個孩子當成她的依靠……我則親自剝奪了自己孩子出生的權利,所以上天入地我都陪着他……”
“不會了,妍兒,我想明白了,我不會把你的孩子教給別人撫養,不會讓他認在別人的名下!你別亂想,千萬別做傻事……”林如海急忙說道,伸手抱住劉妍,極力安慰她。
劉妍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她已經不想在做戲,她道:“挺累的,人活着真的挺累的,總是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以爲我努力了,用力了,就能過得好。老天爺總是喜歡戲弄人,莫名其妙給了我這麼個身份,莫名其妙讓我離開父母。每個人都有道理,我的存在就像一場笑話,就像活在夢裏一樣。我以爲想得夠明白,我以爲知道的很多,我以爲我能幹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以爲我能改變別人的命運……可是,是夢總會醒,你知道麼?我有多想我的家人,我有多想我的媽……我的孃親,我的父親,可是我見不到他們,連夢也夢不到他們……我就得憋屈的活着,我以爲我是堅強的,我以爲……我累了……”
林如海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以往的所有活力和精神,彷彿此時都已經消失殆盡了,將她抱在懷裏,她也不掙扎,像一個破碎的娃娃,沒有任何的表情和動作,可是卻能感受到她心底傳出的悲哀……“妍兒,聽我說,你的存在不是笑話,這一切也都不是夢,你做了很多事情,你幫我養好了身子,你讓母親能夠沒有遺憾的離開,梓軒和梓涵都是你的,你肚子裏的這個也是你的,放心吧!沒有人能夠搶走他們,連我也不行……真的……還有,你要是想你爹孃了,可以去祭拜他們,有機會我再帶你回蘇州,去看看他們……別這樣好麼?別這樣……”
“你什麼都不明白,沒人能明白……”劉妍搖搖頭,這麼多年了,自己小心翼翼的生存,把所有的不甘和思念全部都埋在心底,只爲了好好活着……可是現在連活着的力氣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林如海看她這個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好像真的傷她太深了。想到這裏林如海心中一陣抽痛,連一個喜歡自己的人,都能這麼傷害,他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劉妍就那麼靜靜被林如海抱着,直到睡着了,眼睛還流着淚。當夜,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從前,一家人圍着一個小圓桌,一起在包餃子,自己總是趁哥哥不在意,把麪粉抹在他的臉上,哥哥也總是在她快包好的時候撞她一下,於是餃子又破了……爸爸邊擀餃子皮,邊看着他們笑,媽媽在一旁呵斥着他們……好幸福啊……
可是鏡頭一轉,畫面裏只有爸爸媽媽和哥哥,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沒有劉妍……家裏牆上的照片,也只有三個人,自己好像不存在一般……劉妍使勁的哭喊,用盡所有力氣的喊,喊自己要回家,喊爸爸。喊媽媽,喊哥哥……可是沒有人搭理自己,他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爸——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別不理我——爸——媽——”林如海一直抱着劉妍,突然她用裏掙扎,拼命的哭喊,林如海怎麼叫她都不醒,只是哭着喊着自己要回家……沒有辦法,林如海輕拍着他的背,不停的哄着:“好!回家,我帶你回家!別哭了,我們回家……”
慢慢的劉妍停下了掙扎,只是默默的流着淚,她流一點,林如海幫她擦一點。直到她不再哭泣。早上林如海離開的時候,劉妍還是沒有醒,林如海有些不放心,把梓軒叫了過來,把梓涵也抱了進來,讓他們陪着劉妍。
梓涵看到牀上孃親在睡覺,樂呵呵的抬起她的一條胳膊,枕在上面,撅着屁股,也睡了起來。梓軒畢竟大了一點,覺得有些不對勁,叫了兩聲,劉妍沒有醒,悄悄的摸摸她的臉,她的鼻子,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呼吸才放下心來,難得什麼也不用做,幫弟弟蓋好被子,也躺到劉妍的身邊。
夢裏劉妍哭喊了很久,但都沒有人理他,她哭累了,就趴在那裏睡覺,大約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劉妍才慢慢的醒來,睜眼看着牀頂精緻的木雕,失望的淚水又緩緩的流了下來。突然一個小手伸過來,幫她擦着眼淚,劉妍轉臉一看,是梓軒擔憂的眼神,想抬手安慰他,手臂卻抬不起來,再一看是梓涵沉靜的睡臉。
一隻手抱住梓涵,一隻手攬過梓軒,劉妍在心裏默唸:我還有你們,還有你們……
“疼——”也許是抱得太緊,梓涵被驚醒,伸着胳膊喊道。
劉妍趕緊鬆開胳膊,連忙問:“涵兒,你哪裏疼?”
劉妍的聲音沙啞,臉上還有淚珠,梓涵看了看,以爲她是在擔心自己,連忙搖頭說:“涵兒不疼了,娘,別哭,乖……”
“娘,有誰欺負你了麼?告訴兒子!”梓軒瞪大眼睛,揚起他那張還算稚嫩的臉,很是認真的問。
劉妍,拉起被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揚起嘴脣,道:“沒誰能欺負我,沒事的!”
“纔不是呢?你哭的聲音都啞了,還說沒人欺負您?到底是誰?是太太,還是那個丫鬟婆子?”梓軒不信,咬牙道。
劉妍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頓時一暖,笑道:“真的沒有人欺負我,娘保證!”
“一定有事情發生,要不您怎麼會哭?爹爹還給我告了假,讓我來陪您……是爹對不對?爹欺負你了?對不對?要不他不會這麼做,讓我們都來陪您。他做了什麼?”梓軒本來正撇着嘴,突然想到父親的不正常,於是看向劉妍。
劉妍伸手捏捏他鼓鼓的小臉,認真的看着他:“娘只是最噩夢了,所以你爹有些擔心,沒事的,你呀?這麼小就愛胡思亂想,可不好哦?”
“哥哥,不好哦?”梓涵在一旁拍着小手說道:“哥哥,不好哦?涵兒乖,涵兒好!”
“呵呵!我們涵兒好!涵兒好!”劉妍抱過她,麼麼親了好幾口,然後攬過梓軒,也在他的臉上親了好幾口,梓涵以爲在玩,也對着劉妍和梓軒的臉上親個不停……
“娘,我都長大了——你還……”梓軒的臉有些紅,惱怒地說道。
劉妍抱着他們倆,笑眯眯的說道:“長大了又怎樣?再大都是我的兒子,怎麼不能親了,來乖兒子,親孃一口……”
“娘——”梓軒把臉轉過去,不理劉妍。
劉妍假裝委屈道:“兒子長大了,不喜歡我了,嗚嗚……我好可憐啊……嗚嗚……”
梓軒小大人一般嘆了一口氣,過來對着劉妍臉上親了兩下,才道:“好了吧?”
“哥哥,我也要親親……”梓涵看到梓軒親劉妍,也喊道。
梓軒坐起來,探過頭,對着梓涵臉上親了兩下,又被梓涵塗了幾口口水,才略帶無奈溺寵道:“真是的,什麼你都要湊熱鬧。”
看着兩個兒子的互動,感受着他們之間的兄弟的感情,劉妍笑眯了眼睛。
看到劉妍沒事了,梓軒起身整整衣服,回頭對劉妍道:“娘,您再忍幾年,等兒子出息了,也給您掙個誥命,看誰還敢在欺負您!”
劉妍心中一暖,笑道:“好!娘等着!不過,你要注意身體,還要……”
“還要勤練武,要量力而爲,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別爲了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娘啊!我都會背了,您就別擔心了。我真的挺喜歡讀書的,先生教的我都挺喜歡的,所以您就別再操心了,好好照顧好你自己和涵兒就對了!”梓軒接着劉妍的話說完,又道:“您沒事,我就先走了,等我下了學,再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