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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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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虧帝釋天不曾真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氣氛陡然一轉她還是感覺出來了。但真要她說哪裏不對,她又說不上來。墨焰一直以來便是在這個樣子, 對自己不假辭色,對別人倒是和氣得很。

帝釋天察覺到墨焰臉色似乎比起前段時間更加冷淡, 不禁就小心翼翼了起來。她見冷圖茗只幫自己佈菜,心下略略一轉便開口道:“冷圖茗,你先幫焰兒佈菜。”

她這位女官從第一日開始便顯出幾分不會看眼色的本事,但好歹還算聽吩咐。冷圖茗略微頓了一頓,便將帝釋天的碗放回她面前,作勢要爲公主佈菜。

只是她的手還不曾伸到墨焰面前,墨焰已一手摁住了自己的瓷盞。她看也不曾去看冷圖茗, 斂着眉目似乎十分平靜。

“不必了。”

帝釋天終於知道是哪裏奇怪了!

墨焰對別人和氣, 並非是說她對他人就能表現出溫和柔軟的一面。雖然比起對自己的態度,她對別人是好上不少,但基本還是平淡與置身事外的態度。她這個和氣大多表現在,她不會爲難別人, 也儘量不會讓別人因爲自己而被爲難。

帝釋大人自小便是以須彌之主的身份長大的, 對她來說,責罰辦事不力的下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墨焰當初在善見城忤逆她的時候可不算少,她說不得墨焰,便覺得這是辦事的人沒將事情辦妥——總的來說,就是遷怒人家。

後來,公主很多時候都會爲此做出一些妥協。尤其是她倆相處時,只要有人在一旁伺候, 她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會太給帝釋天臉色。

可這別人似乎並不包括冷圖茗。並非說墨焰對冷圖茗更冷淡,也不是爲難她。真說起來,因爲帝釋天總是責罵冷圖茗,還被墨焰冷嘲熱諷過。但她就是覺得,墨焰似乎對冷圖茗有點意見。

當然,別說墨焰對冷圖茗有意見,帝釋天也很有啊。她這位女官內務上其實是把好手,做起事情來也頗爲乾淨利落,卻有一個特別讓人討厭的地方——她不會看臉色。與其說她不會看臉色,不如說,她其實知道主上的心意卻偏偏要做一些看起來沒什麼錯實際上膈應死人的事。

若帝釋天是個顧慮面子,愛表現仁慈一面的君主,大約便要時常喫啞巴虧了。可惜她不是,所以冷圖茗捱罵便成了常態。

帝釋天罵起冷圖茗來半點也不憐香惜玉,偏偏總也不見換了她,當初的流言如今還沒完全消失。

墨焰不要自己伺候,冷圖茗便轉眼去看帝釋天等候吩咐。

帝釋天腦子已經轉了百八十個彎,覺得墨焰大約不大喜歡自己這惹人討厭的女官,也不勉強,讓她回來喂自己喫菜。

墨焰坐的筆直,也不看對面如何,自顧倒了酒開始喝。

她素來如此。酒喝得多菜喫得少,酒量也好,至今不見她醉過。過往也就帝釋天爲她佈菜,她才喫上一點,如今雖然推拒了冷圖茗,卻是半分自己動手喫菜的意思都沒有。

帝釋天剛喫了兩筷子,便開口說話了。她本就不是爲喫菜,就是樂意和墨焰一塊兒說說話,雖然通常只有她一人在說。

“焰兒,你也別光顧着喝酒,喫點菜嘛。雖然蘇摩酒不傷身,好歹也是酒,你不喫菜很容易醉的。”

墨焰恍若未聞,自顧又喝了一杯。

帝釋天想着她不待見冷圖茗,那便讓婉璃回來伺候,口中徵詢道:“我知你愛酒便吝嗇喫菜,不如讓婉璃回來幫你佈菜可好?”

她在說話,冷圖茗便在一旁靜默的站着。墨焰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拒絕道:“不用了,我不愛喫這些。”

那過往怎麼都喫了?

帝釋天腦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卻沒來得及抓住它。她有點憂愁,又不願勉強墨焰,看了那空空的瓷盞一眼,終於下定決心對着身旁的女官道:“冷圖茗,你退下。”

冷圖茗只略略遲疑了一下就退了出去。只不過帝釋天並未像墨焰那樣讓她去赴宴,她便也不敢走遠,在門外守着。

帝釋天讓冷圖茗出去一個是爲了不礙墨焰的眼,另一個是她也有一些事要與墨焰說一下,不好叫冷圖茗聽到。她原本是打算好好喫完這一餐再說的,如今看墨焰態度卻覺得還是早些了結爲好。

公主對於這件事倒十分淡定,事不關己的繼續喝酒。她這幅模樣,帝釋天倒一時不知怎麼開口了,躊躇了一會兒才輕輕的道:“焰兒,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我的氣。”

將近三個月,帝釋天一直都在粉飾太平。但她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她早已想好,要在今日將一切攤開來說。她不奢求墨焰能夠原諒她或者給她好臉色,她只是想告訴她,自己對她的心意。

墨焰拿着酒杯的手頓了一頓,平靜而冷淡的道:“我沒有生氣。”

帝釋天猜她大約又要發表那一番不在乎便不會生氣的言論,有些受傷的道:“你明明是在乎的,何必爲了堵我說這些違心的話。”

她知道墨焰雖然看着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卻絕非冷血之人,從她爲了阿修羅族回來這點就能看得出來。此次自己爲了她,不惜大動干戈,拉了整個阿修羅族下水,她不生氣才奇怪呢。

爲了得到墨焰,帝釋天自然是覺得做一切事都是值得的,可也明白這很有可能又是一道過不去的坎,不禁黯然傷神。她內心不可謂不忐忑,卻也沒有退縮得移開自己的目光。

只見墨焰陡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帶了幾分惱怒的望向她,口中問道:“帝釋天,你何故如此自作多情?”

帝釋天又如何不知自己之餘墨焰,從頭至尾都是在自作多情呢?可情之一字着實教人難以割捨。她自己做不出放她離開的豁達之事,只能不擇手段的去得到她。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起來,這麼多天一直再怎麼遭受冷淡對待都維持着的樂觀模樣似乎也無法再繼續了。她如今倒寧願墨焰氣她恨她怨她,也不想她強忍在心中。“畢竟這不止牽扯了你一人,我知道你必定要生我的氣,卻也希望你明白,我這一生只愛你一人。”

所以,無論如何也割捨不掉。

墨焰嘲諷的笑着,譏誚道:“只愛我一人?所以帶了這樣像我的一位女官在身邊?”

帝釋天一臉懵然的望着她,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待她好不容易理解了墨焰口中所說的女官是指冷圖茗之後,便聽得對方繼續道:“若你只是愛這張臉,那冷圖茗再合適不過,你何必再來糾纏我。若你帶着她是爲了讓我生氣……帝釋天,你幼不幼稚?”

誒……

帝釋天想要指天發誓自己絕沒有這麼幼稚,可公主是真的生氣了啊!

她想要爲自己辯解幾句,卻又不知從哪裏開始辯比較好。她自問,對冷圖茗的態度絕算不上好,焰兒又怎麼會誤會自己是爲了讓她喫醋而演戲呢?

可既然焰兒誤會了,自己是肯定要澄清的。是告訴她,這冷圖茗是冷肆派來的奸細比較好,還是直接告訴她自己沒有那個意思比較好呢?啊,反正肯定不能說自己有意思拉攏她的。

帝釋天頗爲煩惱,囁嚅着不知該如何解釋。墨焰的臉色卻已更加難看,不知是因爲帝釋天的行爲還是自己的失態。

“我,我說的生氣是指,須彌山攻打阿修羅族的事……”

帝釋大人最終還是決定,先解決這個誤會。只是她的話音一落,便覺眼前一花。對面的人陡然起身,動作快得她都沒看清。不過她雖然看不清,卻迅速反應過來墨焰是要走,急得就要去追。

“焰兒!”她身上的傷還沒好透,雖然平日裏下牀走路已沒什麼問題,行動卻也稱不上方便。她本來整個人窩在軟椅裏,這一着急連站都沒站起來,直接連人帶椅翻在了地上。

帝釋大人這番情狀可謂狼狽,不過她此下也顧不得這個了,人還沒爬起來,口中急得直喊,“焰兒,焰兒!”

冷圖茗頗爲機警,見門一開出來的是墨焰便趕緊問道:“公主有何吩咐?”她低着頭也沒細看對方的臉色,只覺得神情頗爲不善皮膚卻隱隱有幾分嫣紅,只猜她大約喝了不少酒又被帝釋天惹了怒氣。

“冷圖茗,攔住焰兒!”帝釋天見她堵在門口,心中一喜不管不顧的道:“別讓她離開。”

墨焰卻也在此時開口道:“讓開。”

冷圖茗選擇無視了帝釋天的話,輕輕應了聲,退到了一邊。

帝釋天摔倒在地,原本是可憐兮兮的模樣。結果眼睜睜看着她將墨焰放走,只氣得眼都紅了,氣急敗壞的道:“冷圖茗,你走你走!給我去蘇摩那裏領三個月的面壁,不要再出現在本王面前了!”

這事全是她惹出來的,如今竟然還敢不聽自己的話,氣死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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