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嫉恨
“她那個娘雖說是官家小姐,可不過是罪臣之後罷了。而且嫁給了莊稼漢,這書香氣能留得幾分就不錯了,哪趕得上平琳姐姐你出身書香之家,從小就受禮儀薰陶,而且還跟親戚中的官家小姐來往,這規矩自然是從小就到心裏面去了的。只不過姐姐不喜歡顯擺,倒讓那等人出了風頭就是了。”平喜一臉笑容地道,這對什麼人說什麼話她最清楚了,平琳不就是因爲身份被壓了一頭而惱怒嗎?她就順着她說的貶低平福就是了。其實,她在心裏暗暗腹誹,人家平福哪有大肆宣揚?不過是平康那個大嘴巴說漏了嘴罷了。不過,明知道這平琳別的事上還有些大度,唯獨這一涉及到她書香門第身份的事可開不得玩笑,她平喜才懶得多嘴自討苦喫呢!
平清斜眼瞧了平喜一眼,這個馬屁精,就會仗着她那貨郎爹爹教的好口舌在那裏討好平喜,真是讓人不齒,一點才能也沒有,不過口齒伶俐,有幾分聰明勁罷了,大家都不覺得平喜她很粗俗嗎?也不知道嬤嬤怎麼選了這麼個人進來。平清打心眼裏就有些瞧不起,不過,她將這絲不屑在眼裏藏得極好,反而開口應和道。
“平喜妹妹說得不錯,姐姐何必爲這等人氣壞了身子,那倒是不值了。等到以後,到底誰是真鳳凰自有分曉,就讓那等人得意一時又何妨?”
“就是就是,姐姐別生氣了,我們姐妹好不容易相見,高高興興地纔好。氣壞了倒空叫那耍計謀的人得意了。這平福,我原先還當她是個忠厚的,哪曉得她爲人原來這麼狡詐。”
平琅一邊說着,一邊拉住了平琳的手輕輕搖着。好不容易跟姐姐見面了,這些日子姐姐不在,她覺得好累,院子裏的那些婆子也沒一個省心的,一不小心就給她搞了鬼,到現在一個月還沒有過完,她公中的銀子一分也不剩了不說,連自個兒留作月例銀子的也貼了不少出去,現在不剩幾個了。偏那些婆子一張嘴會說的很,哪裏花銀子哪裏花銀子的,她在家裏什麼時候接觸過這個,爹爹也不過是教她們練練字,習習書罷了。哪曉得這過日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也不好意思問平喜、平清.兩個是怎麼弄的,她一個堂堂秀才的女兒,連院子也管不好,反倒要向一個賣貨郎、一個畫匠的女兒請教,這不是笑話嗎?還好姐姐現在來了,有姐姐在,量那些人也不敢再搗鬼。從小到大,平琅對姐姐就有股盲目的崇拜,雖說是雙胞姐妹,長相身材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但姐姐無疑是比她能幹太多的。
看着妹妹一臉撒嬌的樣子,平琳.的氣慢慢也消了。以後的日子還長着了,她就不信這平福就能一直壓在她們姐妹的頭上。雖說她們那邊人是多些,可這裏比得可不是人多。
“賀禮的事你們有什麼好主意.沒有?這回我們拒絕了她們,單獨出禮,可不能比她們差纔是。再說,這篆香姐姐入了大戶人家爲妾,以後也說不定也有用得着的地方,這禮可千萬不能輕了。”即是消了氣,平琳便轉了一個話題,溫聲問道。
平喜心下有些抱怨,一副商量的口氣,還不是要她.們拿錢出來,剛跟平福她們合夥送禮多好,又不用出太多的銀子,還可送上一份像樣的禮物,又體面。哪像現在就她們幾個,就是出上雙份的銀子,也未必能買到什麼像樣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這些話她也只能放在心裏,面上可不敢帶出來。
還一臉笑mimi地道:“這些大戶人家送禮人情往來.的事我也是不懂的,一切都聽姐姐的吩咐,我只管出銀子好了。”說完,平喜便不再作聲了。
平清則一臉爲難地道:“也不怕姐姐笑話,這事兒.來得太突然了。妹妹我這個月的銀子用得已經剩得不多了,這三五兩的倒是能想點辦法,再多卻是萬萬不能的了。姐姐也知道,這園子裏的這些婆子們都不是喫素的,偏有些事還只能仰仗她們不可。這一個月下來,所剩真的不多,平琅姐姐應該也是曉得的。”心裏卻是暗罵平喜狡猾,偏她會在那裏做好人,先一步說了話,倒讓她來做這個惡人。其實這個月她手裏倒也還剩個十來兩銀子,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個道理是她早就明白了。這總不能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出來吧!不過,這麼說她也不怕平琳惱,她早就試探過平琅了,那丫頭,恐怕剩下的二兩銀子都不到了。這平琳平琅姐妹雖說是雙胞胎,但姐姐就厲害得多了,這平琅雖說對她還有些防心,可套她的話太容易了,不動聲色就給她套了出來。而且,她那園子裏的婆子是有名的潑落戶,依平琅的手段,哪制服得了?沒反被那婆子給挾制住就謝天謝地了。
平琅這時也吶.吶地道:“姐姐,我這裏只剩二兩銀子都不到了。”越說聲音就越小了起來,頭也越來越低。
平琳暗恨這個妹妹不爭氣,給平喜、平清看了笑話。平清那小蹄子不要以爲糊弄了平琅就能糊弄得了她。自己的妹妹的本事她清楚,同樣,平清的本事她也很清楚,如果說平喜說只有三五兩的話她是信的,可這平清,哪是那些婆子能糊弄得了的?這些人中,除了平福,這平清也是她心中最爲在意的人,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然而,把自己保護得極好,從不見她喫過什麼虧。能是什麼簡單人物嗎?她又不像平福她們那樣拉幫結派,有幾個好姐妹。孤身一個,雖說靠在她們這一邊,可她們四人都清楚,她們之間的關係跟平福她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同。這樣的人,嘴裏說是三五兩,恐怕手裏有個十來兩不成問題。但平琳也只能在心裏這麼想想,她的妹子連二兩都拿不出來,別人能拿出來三五兩她還有什麼話說?平琅這個傻丫頭,怎麼一點都不懂什麼叫藏拙呢?這些天沒有她在身邊提點,看她一點沒有長進的樣子就叫平琳生氣。
“即是如此,那平喜妹妹、平清妹妹就一人五兩,我拿出十兩出來,平琅則五兩,其中二兩歸她出,其餘的我就幫她墊上吧!這二十五兩買東西已是極勉強了,只能勞煩兩位妹妹多擔待一點,這些日子就節省些過日子了。”
五兩,平喜心中暗自肉痛,這叫爹爹得賣多少針啊線的才賣得出來啊?然而,她可不敢違逆平琳的話,現在爲止,她還是要靠着平琳她們姐妹的。平喜也不是沒想過往平常她們那邊靠,可那邊早就有了自己的圈子了,恐怕就是想靠也靠不過去的,再說她一開始就跟平琳她們混在一起,這會兒如果又跟平常她們親近,搞得不好,就變成兩面都不是人了。因此也只能忍痛道。
“全聽平琳姐姐的了,妹妹沒有意見。”
這女人真是瘋了,一下子就是二十五兩,平清心疼得不得了,看樣子平琳是想討好篆香了,竟然一下子出了十兩。只是這賀禮是以大夥兒的名義送出的,她出這十兩能討得什麼好呢?平琳可不像那種喫力不討好的傻瓜。恐怕到時她一定會想辦法把她出的大頭泄露給篆香姐姐聽的。那她平清跟平喜不是又出了銀子又討不好了?哼,得想個辦法使個絆子纔是,反正都是出銀子,這多個幾兩也沒啥差別,總不能叫平琳兩個人得了好處,自己倒又出了銀子還落出個不是來。
篆香姐姐,是得好好交好一下,只是,這以往熟都不熟悉的人,以後她們在園子裏估計幾年也見不着,這個投入會有回報嗎?平清有些懷疑,但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而且,現下的情況,也容不得她不捨。
因此,平清心裏雖是轉着各式各樣的念頭,但面上也只有裝作若無其事的道:“我自然也聽姐姐的。”
這件事便算就此議定了。但到底送什麼賀禮又成了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