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給爺說一聲
門庭冷落之後，暖兒終於又能恢復以往的生活步調。再加上又不用管家，日子便越發清閒下來。暖兒不是那種閒得住的性子，便又起了心思，也得給昱兒和溫兒兩個做點什麼捎回去纔好，雖然兩個弟弟也不差這些，但到底是作姐姐的一番心意。尤其是昱兒，上次娘和他離京的時候自個兒剛進這府裏也不好貿然說要出去，也不知又失望成什麼樣子了。
起了這番心思，暖兒又拉着無病、無災兩個，讓她們幫忙選料子，想花樣，暖兒現在的手藝也還過得去了，在這府裏又清閒，便想着這回做幾個大件的，繡個被面、枕面什麼的，拿回去擺着也好看，又實用。她一向只繡過荷包、香囊之類的，這樣的大件的東西對她來說也是個挑戰，一時倒真的興致勃勃起來，極有幹勁。
見姑娘這精神奕奕的樣子，倒是又有幾分恢復了以前的勁頭。無病、無災兩個也是歡喜。自從離開揚州後，姑娘其實心情一直有些鬱郁的，雖然她不說，面子上也沒有帶出來，反而每天都作出一副開心的樣子來。
可無病、無災兩個跟她的時日又久，又比無憂、無災兩個又心細，哪有不曉得的。因此，見她終於又提起精神了，自也是打疊起全副心思，幫着出些新奇點子。
最後幾人終於定下了繡個貓撲蝶的花樣，暖兒對自個兒的手藝還是有些信心不足，不過，這個花樣卻勝在新穎，一般人家少有用它做被面和枕面的。而且昱兒和溫兒兩個到底是孩子，最是喜歡這些活潑可愛的東西，瞧在這份上，就算是手藝差點，但勝在新奇有趣，也能彌補一二了。
即是定下，暖兒便一門心思地撲在這上頭了，除了每日早晨前去四王妃田夢嵐那裏請安，真是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再加上有允璉發話，越發沒人前來打擾，倒也是自在不過。
不過，她是自在了，皇子府裏的其他女人卻是自在不了了，原本爺的寵愛就少。這下子，更乾脆是沒有了。爺回府了這麼多天，竟然除了來過王妃這裏兩次，其餘要麼獨宿，要麼就去了那狐狸精的院子裏。對，狐狸精，這就是暖兒的新綽號了，若是暖兒聽到了，不知作何感想，這個詞，貌似錦兒姐姐或者是安兒姐姐比較勝任一些，再不然，以壽兒姐姐容貌也勉強可以擔得上，自己這模樣，怎麼都跟那三個字扯不上關係吧！不過，暖兒怎麼想不重要，對四皇子府裏的女人們來說，暖兒的這一外號卻是名符其實，一點也不冤枉她。
而此時，四皇子府裏的四位恭人彷彿約好了似的，全都聚集到了四王妃的院子裏。對爺獨寵暖兒之事表示抗議。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們實在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王妃，這件事兒您可要爲我們作主纔是啊。” 衛恭人照樣又在抹着眼淚，她從入府就是這個樣子，哪天不哭一場就過不去，大家也早就習慣她這個樣子了。
“王妃，良人妹妹也實在太過火了些。雖說她比咱們份位要高些，可到底咱們比她先進府啊。” 陽恭人也是滿腹不滿，這爺好歹還去了衛恭人那裏了一趟，雖說沒坐一會兒就走了，好歹也去了。而她呢？回來到現在，爺連她的院子也沒踏進一步呢。
“爺來不來我這裏也沒什麼，不過，這田良人都越過王妃了也實在不成體統。” 莫恭人則仍是一貫的冷麪孔，只是話裏的語意卻隱含挑撥。
魚恭人卻只管呆呆地坐在一邊，並不曾開口。
……
吵得頭疼死了，田夢嵐揉了揉額頭。
連一向故作傲氣的莫恭人都沉不住氣了，看來這效果應該是達到了。
只是，田夢嵐微微皺了皺眉，雖然曉得爺這是在做戲給人看，可這件事兒還是叫她心裏有些不舒服，爺從來不曾這樣地庇護過一個人。若那個人是自己該有多好啊！這樣的想法在田夢嵐心裏一閃而過，隨後她又馬上警醒，自己怎麼可以有如此軟弱的想法？自己可是爺的正妃，是要與爺並肩的人，應該要剛強纔是，哪裏像那些妾室之流，只需成天耍癡賣嬌。爭奪爺的寵愛即可。
“住口。”田夢嵐喝道，待幾個恭人都停止了說話，這才道：“爺在哪裏歇着自有爺的主張，你們幾個這麼吵吵嚷嚷成體何統，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對於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們全都退下吧！”
幾個恭人雖心裏仍有不甘，可這府裏王妃一向甚有威嚴，她們既不受寵，也沒有子嗣作爲依靠，因此倒也不敢與王妃叫板，只得悻悻地退了下去。
一出了王妃院子，陽恭人就抱怨道：“魚恭人你好歹也要說句話啊，大夥兒一起去的，就你一個人呆在哪裏什麼也不說。”
魚恭人卻仍是呆呆地一笑：“我一向嘴笨，幾位姐姐也是曉得的。這，我在王妃面前實在是一句話也說不好。”
看到她這個不中用的樣子，陽恭人恨得直咬牙，卻也無可奈何，往日覺得她這個不中用的樣子挺好的，不管在王妃面前還是在爺面前都不討喜，現下卻覺得可惡透頂。不管怎麼樣，使什麼手段。都得將那田良人拉下馬來纔是。只是，爺究竟喜歡這田良人哪裏呢？前些日子，她也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了，實在瞧不出哪裏特別的啊？雖然說不差，但也不比她們幾個強，爺究竟是瞧上她哪一點呢？曉得這一點便好辦了。
“爺，王妃求見。”
王妃？允璉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這個王妃一向還是頗有分寸的，既然來此，應該是確有什麼事兒纔對。
田夢嵐進了書房。便瞧見允璉又在看着摺子。瞧着他那認真的樣子，田夢嵐的眼裏有些癡迷，她就喜歡爺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那些不學無術，成天尋花問柳的紈絝子弟。
“什麼事？”
見田夢嵐進來，允璉並沒有抬起頭，仍然繼續在看着手上的摺子，只是隨意地問道。
田夢嵐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她今兒個特別打扮了，他沒有瞧見嗎？不過，隨即又安慰自己，爺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會這麼兒女情長，在她嫁給他之前，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嗎？只要她能做好他的王妃，總有一天，他會發現，只有她，纔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爺，公事雖然要緊，但也得注意身體纔是。”田夢嵐關心地囑咐道。
“什麼事？”允璉皺了皺眉頭，她進來就是爲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嗎？允璉有些不耐。
一片溫柔的關懷卻換來這些的不耐，田夢嵐有些受傷，在沒有進這府裏之前，她田夢嵐也是飽受寵愛的嫡長女，何嘗被人如此對待過。即使她再喜歡爺，也由不得他這麼作賤。
田夢嵐挺直了脊背，也冷着聲音道：“我只是來轉告爺一聲的，爺這戲也做得太過了些，幾個恭人妹妹都來我這裏抗議了，爺是不是也該抽點時間去她們那裏轉轉？”
“就是這事？”允璉終於抬起了頭，但眼裏的冷意卻叫田夢嵐一陣心寒：“連這點事兒也處理不好還要我教你嗎？王妃。”原還以爲有什麼重要的，卻拿着內院的這點兒小事來煩他。他愛去哪兒便去哪兒，哪由得着這些女人置喙？
“我當然能處理好。”田夢嵐自有她的驕傲，她纔不是那種軟弱的女人，她的背挺得比以往都要直。
“既然如此，下去吧！以後不要拿這些小事來煩我。”
說完。允璉又低下了頭，拿起了筆。
小祿子趕緊過來幫他磨墨，心裏對王妃卻實在有些同情。這王妃也算是能幹的了，但跟爺也成親了這麼多年了，卻還是不瞭解爺的性子。就算是想見爺，這藉口也未免找得太不高明瞭，而且，又放不下架子。爺歷來對高傲的女子沒有什麼好感，雖然別人不曉得，他小祿子卻是曉得的。而爺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他小祿子原本卻也不清楚，沒見過爺有對哪個女子上心的，不過，現在倒是有點頭緒了，至少那田良人，在爺心目中的地位絕對不一般。
允璉寫完一段，就擱下了筆，今兒個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餘下的，也都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
“爺，可要外出？”小祿子機靈地問道。
允璉點點頭，今兒個說好要去皇兄那裏的，也不曉得他今兒個下朝時神祕兮兮地叫自己去所爲何事。不過，想必也沒不是什麼正經事，允璉想起上一回，他這樣叫自己過去，爲的不過是看他那大貓下的一羣小貓就哭笑不得。
允璉在小祿子的服侍下換好了外出服，剛上了馬車，卻又突然想起一事，於是又吩咐道。
“去替爺給田良人說一聲。”
這一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小祿子愣了一下，卻憑着他對允璉的瞭解，機靈地馬上應了聲“是”，便快步向暖兒的院子裏跑了去。不得了了，乖乖，連出門還要通告一聲，什麼時候曾有過這樣的事？小祿子心中立馬將這田良人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截，看來以後要與這田良人打好關係纔是。
暖兒本來正在畫花樣子，聽了小祿子這番話有些沒頭沒腦，爺去太子府裏告訴自個兒做什麼？她滿臉疑惑。不過，還是笑着謝過了小祿子專程跑了這麼一趟。
小祿子差點給她急死了，這田良人，枉費爺將她放在心上，怎麼就不開竅呢？既然暗示不成，那他也只有明示了。
“田良人，你沒有什麼話要奴才帶給爺的嗎？”
姑奶奶，你好歹說上一句吧！要不然，奴纔回去可怎麼說纔好啊？若是別的主子，早不知高興得怎麼樣了，哪像這田良人，應了聲知道了就沒有下話了。
我沒有什麼話要帶啊？暖兒有些莫名其妙，可瞧那小祿子一副焦急的樣子，難道這也是這府裏的規矩，得說些什麼纔行的？嗯，那倒不能爲難了人家。
暖兒想了想，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又不太熟。
“那你跟爺說，就說這天寒，注意着，別受涼了。”
說完，暖兒便又去描她的花樣子了，只交待無病代她送送小祿子。
好不容易得了這一句話，也算是聊勝於無了，小祿子頗感安慰。無病送了小祿子出去，又遞上了一個沉甸甸的小荷包。
“我們家姑娘以後還要麻煩公公多加關照纔是。”
“不，不，不需要，我以後還要田良人多加關照呢。”那荷包在小祿子的手裏沉甸甸地，極有份量，小祿子嚥了咽口水，好想收啊。不過想想爺，他還是依依不捨地將荷包塞回了無病的手裏，隨後看也不敢看，就怕自個兒經受不住****，轉身就一溜煙地跑遠了。
這田良人的銀子他可不能收，若是給爺曉得了，還不扒了他一層皮。他小祿子雖說也貪些小便宜，可什麼銀子能收，什麼銀子不能收還是曉得的。要不然，咋能這麼多年在爺身邊的位置雷打不動？
只留下無病一臉疑惑地搖搖頭，這哪有人銀子也不收的。心裏卻有些不安了起來，這小祿子公公明明看着也不像是不動的心的樣子，莫不是收了別的人什麼好處，所以纔不肯收她們的？以後不會拖姑孃的後腿吧！不行，一定要想方設法地讓這公公收下銀子纔是。這可是爺身邊的人，總得打好關係纔好，至於採用什麼方法？管他威脅、利誘還是什麼的，一起上就是了，得回去跟無災商量商量。無病急匆匆地去找無災去了。
小祿子還不曉得自己爲了給以後的大樹一個好印象，好不容易拒絕了就要到手的銀子，卻又被暖兒的幾個丫頭給惦記上了。從此開始了他多災多難被幾個丫頭欺壓的一生。
回到馬車邊，小祿子行了個禮。
“爺，田良人說了，天寒，讓爺注意着，別受涼了。還有，早點兒回府。”
這最後一句，卻是小祿子自個兒給加上的，這些日子每回田良人早上送爺上朝時都會說上這一句，瞧爺心情很好的樣子，肯定愛聽。
果然，允璉一聽這話，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走吧。”
可他小祿子是誰？爺高不高興他還能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