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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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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更像了!】

小哈伊德按照自己那位魔鬼一樣的主人的吩咐,把房車開出古桑卡市後一路往前行駛,再往後脫離了道路,往曠野深處行駛了幾百米,停靠在了一出光禿禿的山坡後面等待。

—...

陳言化作的飛鳥掠過古桑卡城上空時,夜風正卷着血腥氣往南區灌。他雙翅微展,掠過幾處尚未熄滅的火光——那是北區富人區某棟別墅燃起的烈焰,窗框燒塌前斜斜地垂下來,像一具焦黑的手臂伸向天空。火光映在陳言羽翼邊緣,卻沒灼熱感,只有一層薄薄的元氣護膜無聲流轉。他低頭俯瞰,整座城市正被撕裂:北區槍聲已從零星爆點連成一片持續不斷的潮響,夾雜着玻璃碎裂、木樑坍塌、女人壓抑又陡然拔高的哭叫;而南區依舊沉默,只有貧民窟屋頂上幾盞昏黃油燈,在風裏晃得極慢,像垂死者最後的眨眼。

他沒急着追人。

那枚藏在刀柄裏的本源碎片,氣息雖淡,卻如針尖刺入神識——它不是死物,是活的。陳言甚至能感知到它內部細微的搏動,如同沉睡胎兒的心跳,微弱卻執拗。這說明什麼?說明“真神”並非虛構圖騰,而是某種真實存在的古老意志,或至少曾與世界本源有過深度交媾。那把刀,是鑰匙,是容器,更是臍帶。而那個祭祀……不過是抱着臍帶爬行的祭司罷了。

飛鳥在南區邊緣一座廢棄水塔頂端落下,羽翼散作青煙,陳言重新立於鏽蝕鐵架之上。腳下是黑黢黢的貧民窟,棚戶層層疊疊,如潰爛的瘡疤緊貼山體。他抬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劃——一縷銀白元氣遊絲自他指尖逸出,蜿蜒如活蛇,循着早先射入祭祀體內那道指劍殘餘的氣息,悄然探入黑暗。

絲線所至,空氣泛起肉眼難辨的漣漪。三公裏外,一處被山體陰影徹底吞沒的巖縫深處,元氣絲驟然繃緊,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找到了。

陳言嘴角微揚,身形卻未動。他只是靜靜站着,目光投向巖縫方向,彷彿在等什麼。

果然,不到半炷香時間,巖縫內忽有異動。先是幾塊碎石簌簌滾落,接着一道灰影踉蹌而出——正是那名祭祀。他左肩衣袍破開一道血口,皮肉翻卷處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絲絲縷縷的灰霧,正被夜風迅速吹散。他腳步虛浮,右手死死按在左肋下方,指縫間不斷溢出同樣灰霧,可那霧氣剛離體,便如被無形之口吸吮,瞬間抽乾,只餘下皮膚下詭異的青紫色脈絡一閃而逝。

他竟在自噬!

陳言眼神一凝。這不是療傷,是封印——用自身精魄爲引,強行壓制體內元氣標記的追蹤效應。代價極大,每壓制一刻,便削去一分壽元根基。難怪他逃得如此狼狽,連最基礎的匿形法都難維繫周全。

祭祀喘息着,靠在冰冷巖壁上,抬袖抹去嘴角一絲灰沫,動作帶着強撐的僵硬。他抬頭望向水塔方向,瞳孔驟然收縮——他看不見陳言,卻本能感到那片黑暗裏,正有雙眼睛穿透夜幕,牢牢釘在他身上。

他猛地轉身,左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口中低誦一串拗口音節。巖縫口頓時浮起一層暗紅符紋,如活物般蠕動交織,瞬息織成一張薄如蟬翼的血膜,將入口徹底封死。

陳言終於動了。

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卻非直線撲擊,而是斜掠而下,在距巖縫百米處驟然懸停。右手並指如刀,凌空一斬!

沒有風聲,沒有光華,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形刃氣無聲劈落。

噗——

那層血膜連半息都未撐住,應聲而裂!刃氣餘勢不減,直貫巖縫深處。轟隆悶響中,整段山壁簌簌剝落,碎石如雨砸落,煙塵瀰漫。

煙塵未散,陳言已立於崩塌口前。他腳下,祭祀跪伏在地,後背衣袍盡裂,露出脊骨之上密密麻麻刻滿的暗金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瘋狂明滅,像瀕死螢火,在灰霧侵蝕下明滅不定。他手中緊攥着半截斷刀,正是那把破刀的殘骸,刀尖兀自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蝕穿巖石,騰起縷縷腥氣。

“你……”祭祀喉頭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不是修士……你是‘清道夫’?”

陳言微微偏頭:“清道夫?”

“獵殺本源寄生體的……禁忌者!”祭祀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卻迸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你身上沒有‘淨化’氣息!你只是……在吞噬!”

陳言笑了。他緩步走近,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聲響。“寄生體?”他彎腰,指尖隔空一點祭祀後頸凸起的脊椎骨,“你管這叫寄生?它在你骨頭裏刻字,給你力量,替你殺人,還幫你擦乾淨所有血跡……你倒成了受害者?”

祭祀喉嚨裏咯咯作響,似笑似咳:“它……也需要容器……需要獻祭……需要……”

話音未落,陳言右手閃電探出,兩指精準捏住他下頜骨,迫使他張開嘴。一股濃烈腐臭撲面而來,陳言卻神色不動,目光直刺其咽喉深處——那裏,一團拳頭大小、緩緩搏動的灰黑色肉瘤正附着在氣管壁上,表面遍佈細密血管,正貪婪吮吸着祭祀的氣血。

“原來如此。”陳言鬆開手,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菜色,“不是真神,是寄生蟲。還是個挑食的。”

祭祀劇烈咳嗽起來,噴出大團灰霧,其中竟裹着數粒細小晶核,落地即化爲齏粉。“它……選中我……因我恨他……恨市長……恨整個北區……恨這腐爛的秩序……”

“所以它給你刀,讓你割影子,造傀儡,借屍還魂?”陳言踱步繞至他身側,蹲下身,目光掃過他後頸符文,“你刻這些符,是想反向馴化它?還是……怕它哪天反噬,提前給自己留條退路?”

祭祀身體一僵,瞳孔驟縮。

陳言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他緊攥的斷刀上。“這刀,是它給你的餌。刀柄裏的東西,纔是它真正想要的‘錨點’——一個能紮根於現實世界的座標。你殺市長,殺副官,屠盡會議廳,不是爲了奪權,是爲了用足夠多的怨氣、足夠濃的血煞,澆灌這個座標,讓它徹底‘醒’過來。”

祭祀渾身顫抖,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惜啊。”陳言忽然伸手,輕輕拂過他後頸符文最密集處。指尖所過,那些明滅不定的暗金符文竟如遇沸水,滋滋作響,迅速黯淡、剝落,化爲點點金粉飄散。“你刻錯地方了。本源之物,從不依附於血肉之軀。它要紮根,只認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指尖倏然點在祭祀眉心。

“這裏。”

嗡——

祭祀顱內似有鐘磬齊鳴!他雙眼暴凸,七竅同時滲出灰霧,那灰霧竟在離體瞬間凝成細小符文,如活物般扭曲掙扎,卻被陳言指尖溢出的一層薄薄青光盡數絞碎!

“它在你腦子裏種了‘根’。”陳言收回手,指尖青光斂去,只餘一粒微不可察的灰斑,“剛纔你自噬封印,不過是在延緩‘根’的蔓延。現在……它醒了。”

祭祀仰天嘶嚎,那聲音已非人聲,尖銳、高頻,震得四周碎石簌簌跳動。他雙目瞳孔急速旋轉,最終定格爲兩枚緩緩轉動的暗金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點幽綠光芒如燭火搖曳——正是那枚被陳言取走的本源碎片的色澤!

“你……把它……放回……我……”祭祀牙齒咯咯打顫,每個字都像從碎裂的喉管裏硬生生刮出來。

“不。”陳言搖頭,語氣不容置疑,“它現在屬於我。而你……”

他站起身,俯視着在地上痛苦蜷縮的祭祀,聲音輕緩如耳語:“你該去見見你侍奉的‘真神’了。”

話音落,陳言並指如劍,朝自己眉心一點。

剎那間,一股浩瀚、純粹、不容褻瀆的威壓轟然擴散!不是針對祭祀,而是如潮水般漫過整片山坳,漫過南區棚戶,漫過北區未熄的火焰——所有正在廝殺、搶劫、哀嚎的生命,無論人畜,皆在同一瞬僵住!心臟停跳,血液凝滯,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天人境的“域”。

祭祀的嚎叫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枚幽綠漩渦,正被這股威壓強行剝離、抽離!它不再是附着於他的意志,而是一顆被無形巨手攫取的星辰,正從他顱內被生生拽出!

“不——!!!”

幽綠光芒離體剎那,祭祀整個頭顱如熟透的果實般轟然爆開!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團純粹的灰霧沖天而起,瞬間被陳言指尖迸出的青光裹住,壓縮、提純,最終凝成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剔透的翠綠結晶,懸浮於他掌心。

結晶內部,無數細微光點如星河旋轉,散發出比先前濃郁百倍的本源氣息。

陳言凝視着它,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真正愉悅的笑容。

“這纔是……正品。”

他指尖輕彈,翠綠結晶倏然沒入眉心。霎時間,他周身毛孔盡數張開,每一根髮絲都泛起微光,體內沉寂已久的天人道基發出久旱逢甘霖般的歡鳴!那氣息如涓涓細流,匯入他丹田深處那一片混沌初開的元氣汪洋——那裏,正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緩緩浮現、組合、推演……

天人晉聖,差的從來不是修爲,而是“鑰匙”。

如今,鑰匙已握在手中。

陳言收起笑意,目光投向古桑卡城方向。北區槍聲漸稀,火光卻愈發明亮,已連成一片赤紅的海。他知道,那些衛兵和前線守軍,正陷入一場絕望的消耗戰——他們劫掠的富戶家中,保鏢並非烏合之衆,更有幾支家族私軍配備了重武器,正依託工事反撲。而南區那些蟄伏已久的貧民窟武裝,也終於嗅到了血腥味,開始從陰暗巷道裏湧出,如黑潮般撲向混亂的北區……

古桑卡,這座被權貴蛀空的城市,正迎來真正的清算。

陳言轉身欲走,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側耳,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奇異的節奏——咚、咚、咚……緩慢,沉重,帶着金屬撞擊的冷硬迴響。那聲音並非來自北區戰場,而是自西南方羣山深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眯起眼,望向羣山輪廓。月光下,一道龐大、沉默、覆蓋着厚重青銅鱗甲的身影,正踏着山脊緩緩前行。它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隨之震顫,肩胛處鑲嵌的巨大熔爐噴吐着暗紅火焰,照亮了它無面的頭盔與手中那柄燃燒着幽藍冷焰的巨斧。

陳言眉峯微蹙。

“……‘守門人’?”

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儲物玉佩——那裏,除了翠綠結晶,還靜靜躺着一枚半青半白的玉石碎片。

羣山深處,那青銅巨影的腳步,似乎……正朝着古桑卡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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