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腳踹過去的位置很奇妙,那團水漬正好落在了某處,讓人浮想聯翩。
謝行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搖頭輕笑,他用那隻未包裹紗布的手攥住她的腳踝,拉着人往自己身邊帶。
白皙的小腿被溫水燙成粉嫩的顏色,水珠順着她的腳/踝滾落到腳尖,又在無聲中滴落,腳背上殘留着一瓣花,謝行繹手指下移撫上去,隨意地將那片粉嫩撣去。
沒有用力,只是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如同裹着羽毛的逗貓棒,撩得人心癢難耐,她難受地將腳趾蜷在一起,拼命想從他手中掙脫。
謝行繹遂了周頌宜的願,只是小心將她的小腿搭在浴缸邊緣。
下一秒,他忽然單膝跪在地上,趴在了她腳邊,溼潤微涼的嘴脣覆上她的小腿,奇妙的觸感如電流般從腳尖滑至頭頂。
襯衫因爲兩人的動靜溼了大半,呈半透明狀緊緊貼住他的肌膚,腹部的肌肉線條被勾勒得很明顯。
周頌宜垂眸對上他的眼睛,卻沒有在那雙如墨色般深沉的眼眸中探出一絲情/欲,就好像親吻她只是大腦提前輸入的程序。
他眼神沉靜,可越是這樣,周頌宜越是...她舔了舔嘴脣,對視幾秒後跪坐起來,搶先一步擁住謝行繹,用力咬住了他的嘴脣。(沒有脖子以下)
謝行繹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重新佔據主導地位,同樣在她柔軟的脣上肆虐。
眼睛看不見,動作就略顯急躁,始終找不準位置,她只能不停地探索着,謝行繹忽地包住她的手,主動帶他找到正確目的地。
周頌宜卻不依不饒地圈在他身上,無奈之下只能單手將人抱起......親吻時濺起水花,水溫已經有些變涼,周頌宜雙臂輕顫,往他懷裏縮了縮。
...好像變成了兩條魚,在不太深的水池中嬉戲,魚嘴裏吐着泡泡,一深一淺地從池底冒出,又被焦急戳破。
第二天,紐約的氣溫急驟下降,在聖誕節當日,終於在滿滿的期待中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既然謝行繹來在身邊,也就不再需要生活管家了。
他這段時間的做飯技術突飛猛進,基本上可以滿足周頌宜的點餐要求,周頌宜樂得輕鬆,美滋滋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她躺在飄窗上刷着視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十分投入,連謝行繹端着一盤切完的水果走近都沒注意到。
謝行繹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隨後叉起一塊草莓喂進她嘴裏,隨手將果盤放在茶幾上,他稍稍用力抱起周頌宜,又從後背將她圈進懷裏,陪着她一起看。
“貓貓小課堂開課啦,家裏有貓的同學們要注意了,貓耳朵上的這兩撮毛可不簡單,我們可以根據不同部位的毛來判斷......”周頌宜全神貫注地聽着,隨謝行繹怎樣擺弄她的身體都不反抗。
謝行繹手指纏繞着她的頭髮,無聊撥弄着,周頌宜有些癢,她往旁邊縮了縮:“我在學習養貓技巧呢,你不要打擾我了。”
小動作這才停住。
手機裏還在繼續放着:“請仔細觀察一下你家貓咪的耳朵,耳廓上長出來的叫犟種毛,耳尖處長出來的是聰明毛………………”
周頌宜認真看完了這個視頻後,立馬抱起蹲在腳邊的狗狗,捧着它的腦袋左看右看。
狗狗有些不舒服,張着嘴巴,拼命晃動着想躲開,無論周頌宜重複幾遍,她都不聽話地鬧騰着。
蓬鬆的毛髮在燈光下柔順有光澤,耳廓里長出來的不少,耳朵尖卻是光溜溜的,顯然不是一隻聰明貓。
周頌宜不信邪,非要找出一根,可狗狗辜負了她的期望,一根聰明毛也沒有,純粹是個犟種。
她掩耳盜鈴地將狗狗耳廓裏的那幾根毛搓了搓塞進去,還不停地小聲嘀咕着:“我們狗狗是這個世界上最乖的小貓,纔不是犟種。”
“不要掙扎了。”低沉的笑聲從謝行繹胸腔中震出。
周頌宜不滿地回頭瞪了他一眼,謝行繹這才收住笑,他右手握拳抵在脣邊,藏住了上揚的嘴角,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原來女兒也能很像媽媽。”
周頌宜反應了一會才聽出謝行繹是在說自己也是個犟種,她掐了掐身下的大腿,試圖逃開:“你纔是。”
“那我再仔細看看。”謝行繹伸手圍在她腰間,將她禁錮在身上,又輕輕揪住她的耳朵,左看右看,很認真地說出自己的診斷結果,“嗯,我們頌宜耳朵上也沒有醫生說的那些毛,應該不是個犟種。”
他還很認真地抬起周頌宜的下巴,讓她腦袋一左一右地晃着。
周頌宜皺着眉頭一臉埋怨,謝行繹笑了笑,沒忍住親了親她:“真可愛。”
京州已經連下了一週大雪,刷到周頌宜那條朋友圈時,葉柏衍正結束加班從公司往公寓趕。
手機備忘錄裏編輯了一條提前很久準備的生日祝福,他猶豫了很久也不敢發送,生怕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
周頌宜的微博是很多年前註冊的,也一直是他私人賬號的特別關注。所以,那條聲明發出後,他第一時間就有看見??短短幾句話,字裏行間全是在撇清兩人的關係。
等紅綠燈時,葉柏衍拿着手機,再一次點開了那張照片??身穿一身嫩粉色一字肩連衣裙的周頌宜捂着嘴蹲在一顆掛滿彩燈的聖誕樹旁,裸色綁帶高跟鞋凌亂地堆在一旁。
而照片角落,露出一雙棕褐色皮鞋和若隱若現的黑色西裝褲腳,鞋頭上的布洛克雕花繁瑣精緻,應當是在家中。
葉柏衍眸色一沉,自然明白這雙皮鞋的主人是誰。
京州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峭,風颳在臉上將皮膚的生疼,遠處彎月沒入天際,他轉着方向盤,忽然沒了回家的興致,只是漫無目的地駛在公路,心也似黑夜般沉寂。
有人在紐約的聖誕樹下許願一生一世,壁爐裏火焰跳動,溫暖幸福,也有人在寒風中獨身一人,靠着回憶挺起腰身。
思緒好像被風吹得很遠很遠,葉柏衍一時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終年的積雪落在心頭,他的記憶也同樣被凍在了十八歲那年。
他將車停在一旁,點燃一支菸,繚繞的白霧籠罩着周身,思念連同白氣一道吐出,又刻苦銘心地吸進肺部,五臟六腑都蔓延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其實早該習慣這樣寒冷的冬天,從他親手將周頌宜放開那日起。
他好像永遠不配擁有愛情了。
聖誕節一整天周頌宜都很期待,就是爲了等謝行繹給自己揭祕那藏了好久的生日禮物。
直到喫完晚飯,她也依舊是滿眼星星地盯着謝行繹,這樣的態度搞得謝行繹都有些緊張,他本來就不太確定周頌宜會不會喜歡這個禮物,現在更是害怕她期望過高,更容易失望。
深州灣酒店雖耗費了不少金錢和時間,但周頌宜從不缺這些,加上葉柏衍那次送的禮物十分新穎,這更讓他有些沒底,甚至還覺得這樣豪氣的禮物有點拿不出手。
周頌宜催他:“是驢子是馬總該溜溜。”
這倒是事實,謝行經暫時不能帶她親眼去看,可設計方案和模擬圖倒是有,他調出文件,把平板遞給了周頌宜。
“這家酒店其實是送給你的,盈利算你的,虧損我來補。”不過目前來看,應該是不會讓他喫虧。
“送我的?”這個項目周頌宜早有耳聞,可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謝行繹送給自己的。
深州灣酒店與珀系列的低調不同,是極致奢華,首先選址,珀斯、珀利建立在繁華的市區亦或是商業中心,珀雲則偏向風景宜人的度假區,可這家截然不同,風格倒有點接近於Dreamlace前段時間新推出的“夢境”,純粹的奢靡。
傢俱全部都是引進的奧森,這是他着手負責的第一個品牌,既然她能用百花系列做酒店,那他也能用奧森做禮送給她。
“嗯。”想起什麼,謝行繹又點開了一份新的文件,裏面是圖稿設計,“酒店圖標是根據你名字想出來的。並且所有來酒店的客人,只要是聖誕節出生的,都能免費獲得一份百花系列的首飾。”
仔細一看,頌宜這兩個字的縮寫果然被繞成了花,設計進酒店的圖標。
“謝行繹!”周頌宜不可思議地捂住嘴巴,“你真的開竅了,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謝行脣角上揚,其實這是他前幾日臨時想到的,這還得感謝葉柏衍那份生日禮物,否則他確實不明白女孩除了錢和包包外,也喜歡這些藏在細節裏的小驚喜。
這家酒店君悅耗資八十億美金填海建造而成的,北朝瑞海,南靠安山,相當豪橫,聽到報價,周頌宜目瞪口呆地望着謝行繹,也覺得這份禮未免太大了。
“不大。”謝行繹安慰她,繼續補充,“況且這是投資,又不是潑出去的水。”
難怪他前段時間老往深州跑,仔細算算應該是從夏天就開始籌備了。周頌宜跳到謝行繹身上,像個樹袋熊一樣緊緊環住他:“我很喜歡,謝謝你。”
無論是昨天那棵聖誕樹還是今晚他送給自己的酒店,每一件都讓她感到了驚喜。
謝行繹明顯鬆了一口氣。
周頌宜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忽然放鬆,也明白他在忐忑什麼,她趴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頭:“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因爲我現在也很喜歡你。”
短短一句話直接將謝行繹的心拋到高空,他眼眸中染上笑意,親親她的下巴作回應。
兩人窩在一起刷了會視頻,周頌宜有些無聊,沒多久就點開微信想看看昨晚發的朋友圈,謝行經給她拍了將近一百五十張,她仔細選了好久才發送。
點開朋友圈,基本上都是點贊和評論,她草草滑過,謝行繹卻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葉柏衍”三個字。他拉住周頌的手,領着她又翻了回去,一言未發。
周頌宜大大方方地點開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聊過天了,不過最新的聊天記錄確實是在今天,十幾分鍾前,葉柏衍發消息祝她生日快樂。
“他只是點個贊,你要是再生氣,我就直接在你身上裝個喇叭,到處傳播你是個小氣鬼的謠言。”
“而且,這張照片上不只我一個人,我可是故意選了一張有你。”
說完,她又將那張照片放大,而角落裏,果然有一絲能證明他存在的痕跡。
其實昨天兩人說開以後,謝行繹就沒有這樣的情緒了,只是剛剛看到葉柏衍的名字,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會無可避免地有些煩悶。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爲周頌宜說過愛他。
想起他曾說過無論如何都會託住她,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是搞錯了。
分明是周頌宜將他託起,他的生活,他的擔憂害怕,他對未來的期待,還有這日復一日無聊的日子,一切都是有她才意義非凡,一切皆因她塵埃落定。
生活不止是井然有序,單調的房間被五顏六色的鮮花包圍,還有那隨處亂丟的披肩圍巾,他和她一點一點融合起來,互相改變着,任憑彼此的生活習性侵佔着對方,逐漸變成只談愛的俗人。
“你發完那條微博,葉柏衍豈不是該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我了?”
謝行繹儘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沒那麼幸災樂禍,也努力不讓自己在她心裏留下一個“小人得志”的形象。
周頌宜莫名其妙地回:“他早該知道了。”
“他可從來沒想過放棄,這麼看來我的壓力未免也太大了,都結婚了還要提防着你的前任。”
“膽小鬼,能不能再大膽一點。”周頌宜打斷了他,“現在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從今往後,他們的名字纔是綁在一起的存在,只要提起周頌宜就會想到謝行繹,他們是真的分不開了。
謝行繹心已經被這些話浸透得軟塌塌,他捧起周頌宜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我的榮幸。”
她的愛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炫耀的獎狀,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拋棄一切,只是捧着她對自己的愛意招搖過市。
周頌宜聽到他這樣的想法,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幼稚。”
謝行繹挑眉,並未反駁:“那恭喜你,解鎖了隱藏款的我。”
如果能做個獲得她愛的魯莽者,那也算一件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