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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70·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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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天初暖,日初長,萬物復甦。

昨晚謝家所有人都住在風蕭苑,今早起牀時,天還未亮,宅邸中每條道路都被紅毯覆蓋,房樑上掛滿了燈籠和雙喜花,在沉沉黑暗中閃着耀眼紅光。

傭人和團隊早已經提前準備,正在一樓匆忙準備着,謝行繹今日去迎親的那套衣服被反覆檢查熨燙,此刻正掛在衣帽間門口的架子上,靜靜等待他穿上去迎娶新娘。

等做完造型,攝影團隊便迅速給謝宅裏所有在場的人拍了一張大合影。

八點整,鑼鼓喧天中,接親隊伍按照計劃好的路線從風蕭苑出發,緩緩向着江河天成駛去。

陳紹安還沒下車就開始計劃,爲了應對今日的攔門活動,他昨晚特意去學了幾個撒潑打滾的損招,今日爲了兄弟的終生幸福,他再怎樣都要沒臉沒皮豁出去。

他拍了拍坐皺的西褲,一臉的視死如歸:“待會丟臉的事都讓我來幹,只需要帥氣地把頌宜搶到手就好。”

說來也真是奇怪,別人家結婚伴娘伴郎烏壓壓一大堆,周頌宜卻偏偏搞特殊,只選一個,害得他連幫手也沒有,只能自己一人爲謝行繹衝鋒陷陣。

回頭看了一眼雙手插兜的謝時凜,陳紹安更覺任務艱鉅。

謝家就輸在“人丁稀少”,光憑謝時凜一個男孩哪夠;再看朋友,謝行繹統共就沒幾個交心朋友,除了他就是周祁聞,他還算個活人,可週祁聞肯定得幫着周頌宜。

完了完了,陳紹安內心哀嚎,但依舊不停地安慰着謝行繹:“沒關係,你別緊張,有我在。”

謝行繹抿着脣,手心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冒出一層冷汗,這會卻還裝模作樣地淡淡回:“沒有什麼好緊張的。

連夜空運過來的鮮花鋪滿整個花園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從宅子入門處到別墅大門口,就沒有停下來。

謝行繹踩着紅毯走下車,按照周頌宜她們愛玩愛鬧的氣性,他不用想都知道待會的迎親遊戲該有多難,所以也做好了要耗費一番功夫的準備。

陳紹安口袋裏裝着滿滿當當的紅包,什麼數額的都有,還有些包含着額外的驚喜??紅包裏有卡券,可以憑着那些去全球任意一家君悅旗下的酒店免費預訂房間,一整年的有效期,可以使用無數次。

本以爲這一路會是艱難險阻,卻沒想到一切都要比想象中的順利。

從進門開始,就不斷地有人把手中的花遞給謝行繹,最開始只是周家的管家和幫傭,謝行釋疑惑地接過,還以爲是婚禮團隊新想出來的惡搞遊戲。

這些玫瑰是有什麼特殊的寓意?又或是在待會的遊戲中需要用到?謝行繹心裏暗暗琢磨着,直到周士邦也把他的花遞過來,謝行繹才意識到這或許是周頌宜的意思。

二十七朵花被他攥在手心,又有人送來紅色絲帶,替他將這些花綁成一束,圓潤的形狀中凹陷進去小塊,似乎還差一朵才完整,謝行經用食指摩挲着花枝,不明白這是在做些什麼。

陳紹安早就摩拳擦掌,他時刻注意着四周,生怕有突然冒出來的攔路虎阻礙謝行繹接到周頌宜。可一直到三樓,居然都很通暢,甚至連周頌宜房間的大門都完完全全敞開着,裏面看上去什麼機關也沒準備。

隔着人羣瞪了一眼周祁聞,他用眼神問他:“空城計?調虎離山?請君入甕?”

怎麼還沒有使出渾身解數就要結束了。

周祁聞並沒有理會陳紹安,他立在門口,將手上的那支玫瑰遞給謝行繹,他胸口彆着一束禮花,連領帶都換成了喜慶又不張揚的暗紅色。

他拍了拍謝行繹的肩膀,溫聲說道:“頌宜在裏面等你。”

謝行繹站在原地望着臥室,那扇門爲他敞開着,這條路他走過無數回,從少年到如今,卻從未想過會是今天這樣的場景。

她的親人,她的摯友,她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都在這裏微笑迎接他的到來,從今往後,他也會是他們中的一份子??周頌宜人生中的重要角色。

謝行繹腳步頓住,心裏莫名有些緊張,身邊的起鬨聲依舊鬧哄哄縈繞在耳邊,跟着迎親隊伍跟過來的親屬朋友也在這邊起鬨,他在人聲鼎沸中抬腳朝房間內走去。

拐彎轉頭的一瞬間,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心跳加快,重重撞擊着胸膛。

周頌宜端坐在牀尾,穿着一身繡金嫁衣,長髮被高高盤起,華貴的金步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舉起手上握着的那枝花,歪頭朝他笑了笑。

謝行經有所預料,心臟狂跳不止。

那些想象中阻礙求娶公主的關卡未曾出現,他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歡迎下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愛人。

江河天成這邊從凌晨三點就開始忙碌。

周頌宜四點不到就被叫起來梳妝打扮,出閣的禮服是一套手工縫製的秀禾,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套晨袍需要拍攝。

祝月好同樣起得很早,兩人各披上一件外套,迅速跑到花園拍了幾套照片。早晨時間很趕,新娘這邊的任務要比新郎那邊繁重很多,拍完晨袍還需要重新做出閣的造型。

伴孃的妝造幾乎沒有什麼改動,但周頌宜卻要從頭到尾換成新的,化妝師圍在她身邊,有條不紊地爲她做着造型。

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周頌宜只喝了一杯牛奶,祝好趁機掰了小塊吐司送進她嘴裏:“待會也不知道要到幾點能喫飯,你千萬別餓着了。”

剛換完衣服沒多久,樓下鞭炮聲就忽然響起,與此同時,起鬨聲不絕於耳,周頌宜調整了一下坐姿,握着團扇的指尖也用力到泛白,心裏莫名開始緊張。

她昨晚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還謝行繹怎樣的禮物,後來還是在和祝好商量攔門題目時有的靈感。

謝行繹應該沒有收到過鮮花,她要是爲他準備一束由愛意組成的玫瑰,他會不會有一點點的感動?

只是他似乎什麼都不缺,尋常的東西估計很難讓他眼前一亮,周頌宜內心十分忐忑,這份驚喜很倉促,她連夜找人聯繫好花店,一大清早就將這桶鮮花處理好送來。

而她手上這是最後一朵玫瑰,由她親手送給謝行繹,每朵花上都纏着一張紙條,謝行繹不敢在人羣中打開,生怕自己會失控落淚。

周頌宜把那最後一枝花和信遞到謝行繹手上時才發現他的手居然在輕顫着,她眉眼帶笑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送給你的禮物。”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變得很小,她捲翹的睫毛隨着她微笑眯眼的動作輕輕抖動了一下。

來娶她的這條路,謝行繹已經喫了不少苦頭,所以這最後一步,可以換她主動,他爲她準備了無與倫比的盛大婚禮,那她就送他一條鋪滿鮮花的道路。

謝行繹喉結滾動,微微躬身,低頭吻住了她的脣。

耳邊傳來尖叫聲,周頌宜泛紅的耳垂暴露無遺,她下意識閉上雙眼,雙手抵在他胸前。

這一吻最後還是在提醒下才結束,今日的每一步流程都要在固定的吉時內完成,一步拖,步步拖,謝行繹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周頌宜鬆開,化妝師見狀迅速衝上前替新娘補了補脣妝。

雖說進來的這條路讓謝行繹得格外輕鬆,但找鞋這個環節必不可少,不過周頌宜並未將這道題出得太難,謝行繹都不用動腦,條件反射就說出了口。

祝月好早就做好準備,將那隻裝着婚鞋的禮盒遞給了謝行繹。

銀色的鑽石鑲滿鞋身,這個品牌的鞋是出了名的美麗刑具,好看歸好看,但穿的時間一長,避免不了會磨腳。

謝行繹單膝下跪,將那束捧花放到一旁,他單手握住周頌宜的腳腕,隨後變戲法似的從衣袖中悄悄抽出兩張已經撕開一半的創口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了她的腳後跟。

周頌宜看着他爲自己貼創口貼的動作,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她之前隨口提到過,說這雙鞋好看歸好看,可實在是有點難受,謝行繹當時眉頭緊皺,還想讓她重新選其他品牌,可她爲了好看,怎樣都不願意更換。

腳掌觸摸到鞋底的一瞬間,周頌宜才後知後覺感受到鞋跟處和鞋頭處似乎也做了處理,踩上去軟綿綿的,相當舒服。

這雙鞋就是他昨晚送來的“緊急物品”,難怪前段時間要了過去,原來是找人做過處理,將磨腳的地方做了改動。

他永遠都能注意到這樣微不足道的細節,不動聲色地宣告着熱烈洶湧的愛意。

攝影團隊又飛速衝到兩人面前拍了幾張合照,等改完口,淨完茶,大部隊才浩浩蕩蕩地往婚禮現場趕去。

趕到現場,周頌宜終於看見了這份謝老爺子和謝行繹一起爲自己準備的禮物。

這一處四合院座落在香河湖畔,謝行繹這次倒是大方,居然允許用葉柏衍送的那幾只娃娃做裝飾,古風娃娃充當迎賓玩偶立在門口,和整座宅邸風格也算統一,就連撞頭坊子上也掛了紅綵帶。

八萬朵落日珊瑚築成的花牆從衚衕口蔓延至內院,延伸舞臺像一條銀色的短絲綢,靜靜躺在花海中央。

眼下不是芍藥的花期,但恆溫花房卻能培育出這些嬌豔欲滴的鮮花,此刻,愛要比金錢更珍貴。

晚上來的賓客要比中午多,除去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還有老爺子的戰友,還好宅子夠大,兩邊廂房都暫時改成了會客廳。

敬酒過後已過九點,大多賓客都已離場。

拐角迎賓處,大紅燈籠高高懸掛在房頂,光暈落在牆上斑駁一片,頭頂一輪彎月隔着長廊外的樹叢照進,落在芍藥花海中。

謝行繹牽着周頌宜的手,望着那羣爲慶祝他們愛情遠道而來的賓客。

遠處嘈雜聲逐漸變小,周頌宜忽然踮腳,捧住謝行繹的臉,就這樣仔仔細細從他的眉梢望到脣角,眼睛成了度量歲月的儀器,給她重新認識他的機會。

近在咫尺的愛戀纔是她的全世界,可過去十幾年裏,她卻無數次地忽視。

他們身上都沾染了酒氣,高朋滿座之下,愛意被無限放大,不會再有哪個晚上如同今夜一樣讓她失去理智。

所有心動的瞬間在這一刻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就這樣緊緊將她包圍,她在他熱烈穩妥的愛中滿含着對未來的期待,如果可以,她甚至想高聲吶喊。

但她還是忍住了,只仰頭對他說了一句:“我愛你。

“我知道。”謝行繹雙手摟在她的腰間,清晰且堅定地回,“我也愛你。”

愛讓冰雪消融,荒蕪黑暗的冬夜終將翻篇,夢癥結束於春日。

從此,他重獲新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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