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教壞小朋友，兩人手牽手沿湖邊走。陽光下湖水粼粼，風一陣陣吹到臉上。
“Vessel是你的公司？”
“公司所有者是老師指定的繼承人。老李和我現在只是代管而已。”
“你是Maya Sue 的學生？！”容茸一臉豔羨，“小一，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班修齊笑着吻了一下容茸的手背。“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啊。”
“我這人懶，能不動腦就不動。但如果你非要告訴我Maya都教你了什麼，我會非常認真地聽的。”她對他挑挑眉，眨了眨眼。
班修齊頭抵在她額上。“這個一時半會講不完。等我們有時間慢慢說給你聽，好不好。”
“那問個簡單的。耶家的事與你有關聯麼？”
“閃電正好要劈東西，耶政辰上杆子要過去，我也沒辦法。不過，我也的確是順勢在他的棺材板上多加了幾枚釘子。”
他說的跟容茸想的差不多。但有一點容茸覺得對方沒說出來，那就是長大的狼狗要撕咬它們的那份肉了。Maya Sue竟會教出趟這渾水的人？容茸有些不可置信。
“我們不要說那些討人厭的事了。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禁令解除了。雖然還不能離境。但你可以去國內任何地方。有什麼想去的地方麼，我陪你去好不好？”看對方並無意外之色，“怎麼，你已經知道了麼？”
“嗯。從曾伯那裏看出來的。他人向來小事可談，大事要拖。他竟然放任慄子與我接近，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不過，謝謝你了，小一。”
班修齊臉一紅。“這…和……和我沒關係。主要是令堂……”
似想起了什麼，他眉宇閃過一絲懊惱。但容茸倒覺得沒什麼，她笑笑，換了話題。“說起來還真有個地方我特別想去，而且你是最佳陪伴人選。”
“哪裏？”
“古林啊。”容茸興奮地握緊了雙拳，“遠古外星人的證據吶，多麼的振奮人心的事哇，我一定要潛下去看！”
看着她雙頰潮紅，眼睛晶亮的樣子，他的心也快速跳躍起來。
“這個好辦，等發佈會一結束，我們就直接從這飛過去。你等我一下下就好。”班修齊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把這兒全都推給老李頭，現在就走好不好？”
呃，容茸扶額。這樣也行麼？果然是Maya Sue的學生，如假包換。她剛纔在瞎懷疑個什麼勁呢。
“怎麼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屍位素餐？”她推着他往回走；“小一，你是想害得我餘生都陪着你被老李頭追殺麼。”
喔？是餘生嗎…
班修齊人浸在蜜罐子裏步子輕飄起來，但他仍在爭取。“沒關係的。給他點甜食就能糊弄過去。他就是隻紙老虎，怕他幹啥呀。”
門廊前的李鏡然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奇怪，這裏沒風，剛纔還覺得挺熱的，難道他熱傷風了？
容茸推着班修齊，一路上全是人工水景，疊水瀑布，水流道。想起在那座島上也是，屋頂花園星羅棋佈小噴泉，錯層還有遊泳池，他房前那深潭……
“小一，我怎麼發現和你有關的地方總是有很多水。”
“這個啊……是…某個大師說我逢水才能逢兇化吉。”
“什麼大師，很靈麼？”
“嗯。很靈。”
“我能見一見麼？”容茸來了興致，她向來對這些事很感興趣。
“這個，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班修齊將臉移向別處，他撒謊了。這幾年是他和李鏡然一起供養着癲姨，但他哪敢讓小兔子去見那個眼盲神婆，癲姨那張嘴是他少有的不能控制的東西之一，別一見小兔子就把他的底透個底掉。
“這麼說起來，我今天這一身挺適合你的。”容茸掃了一眼自己驚濤駭浪般的裙子，“要不脫下來，你穿上試試？”
聞言，班修齊打了一個激靈，不用推了他可以自己走了。兩人回到入口，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衆目睽睽下班修齊的口令仍然失效。看來門禁是鐵了心不放容茸進去。
一旁看笑話的李鏡然無比歡欣地看着一臉茫然的班修齊。死斑馬，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他悠哉踱了過去。“呦呵，這是怎麼了？難道小小一因小容穿的太漂亮不想讓大家看，所以才死活都不放她進去麼？”
“小小一是誰？”容茸一頭霧水。
“啊哈。”李鏡然一聲怪笑；“是Zebra設計的智能系統。這裏所有電子設備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智能系統小小一？聽上去好好玩的樣子，容茸探過頭對着門禁攝像頭以小孩子般的小翹聲說：“小小一，哩好哇。爲什麼哩奏是不讓偶進去膩？”
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句話說完，啪嚓一聲三環多導防護門全部開啓了。
“好乖呀。”喜的容茸還想對着攝像頭再說點什麼，但班修齊一把就將她拉進了旋梯甬道裏。他們身後的白頭翁不住地嘖嘖，就說把個系統弄的和Zebra一樣的性子會很麻煩。瞧瞧這比本尊還可怕的獨佔欲。你就挖坑自己跳吧，有你哭的時候。
這棟建於幾十年前的建築物是蘇聯未來主義風格，簡潔宏大威壓冷峻下透着微妙的瘋狂。建築內在十幾年前經超現實主義雕塑家Corbero翻新改造，有種奇特的律動感。黑白灰的花崗岩，巨大墨黑色玄武巖雕塑上密密麻麻都是孔洞。月牙廊口處鑲着一塊巨大的深黑花崗岩，上面鐫刻一行字：“一切都是虛空，一切都是捕風。——聖經舊約《傳道書》1：14”。
容茸走過去踮起腳，伸臂去夠那個‘風’字，在觸到的那一刻指尖感到薄薄的吸力。班修齊在後面看着她，想起老師本來要刻的那句「敬畏神，謹守他的誡命，是人所應盡的本分」。但臨了，老師還是選擇了現在這句話。
往裏走，建築物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正圓形鏡面池，水深應有五六米，面積很大。是的，非常巨大。容茸嘎嘎嘎的笑成一隻小水鴨。
“小一，你到底有多少兇需要化啊。”
班修齊有些尷尬，不自在地捋了捋頭髮。“其實…還好吧。”
察覺到對方的窘迫，容茸忍住笑意。抬頭看，頭頂的天井是圓形套八角天窗，光從萬花筒般的天井中投射在地面上，光動感無比的詩意。高出埡口探出一道觀景臺，像只巨大的白色犀牛角。
看了一會，她轉頭對班修齊說。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要去找慄子了。”
班修齊張口想說什麼，但人家已跑遠了。他笑着嘆了一口氣，這麼繁複的禮服，這個小傢伙是怎麼做到健步如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