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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二姑中風之後（三）
外頭圍觀的鄰居們看到楊二丫端着一盆散發着惡臭的髒衣服出來紛紛捏住鼻子往後面退了一大步，不過臉上幸災樂禍看好戲的表情卻反而比剛纔又濃厚了不少，都在小聲議論說這回宋氏肯定要倒黴了。村裏人就是這樣，性子都是直來直去，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想不起來要隱藏自己的表情。總之我看你不順眼，看到你倒黴日子不好過我就高興，就立刻表現在臉上。
王楊氏對於二姑家這些鄰居的表現心裏有些不舒服，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就算心裏再怎麼幸災樂禍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圍着看熱鬧吧，當着主家人的面說那些風涼話，這村子裏的風氣實在是不怎麼好。
而且那些鄰居的表現讓王楊氏覺得自己一家就像是廟會上被耍的猴子一樣，那種被人圍觀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好。於是王楊氏皮笑肉不笑的將那些鄰居給支走了：“大家都回去吧，也沒什麼好看的。”
衆人見王楊氏都開口攆人了，也不好再圍着看戲，不過有那麼幾個小心眼的出了二姑家的門之後就衝着大門吐了口唾沫：“得瑟什麼，不就有幾個臭錢嗎，這又不是你家，你憑啥開口攆人。”
話音一落平時跟她不怎麼對付的一個人就不冷不熱的開口道：“嗤，人家得瑟也有得瑟的資本，不像某些人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然後挺着胸脯趾高氣揚的走了。
那人聽到這話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立馬就追了過去：“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
楊二丫幫二姑收拾妥當之後就端着那一盆換下來的髒衣服要去井邊洗，卻被王楊氏給攔住了：“二丫，這衣服你先別洗，就放那兒，等你爹和你哥回來給他們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說。”然後又看了看院子，指着旁邊一間偏屋繼續說道，“對了，咱把那間屋子收拾一下，把你母親搬過去，這間屋子把門窗給封住。”
楊二丫有些猶豫：“這屋子裏味兒那麼大關了門窗……那味兒不是散佈出來嗎？”要真那樣還不得臭死，這還怎麼住人啊。
王楊氏冷笑：“就是味兒散佈出來纔好。”要散出來了不就又少了一個二姑子被兒媳婦虐待的證據？說完看楊二丫一臉的不解，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呀，就是心眼太實在了，你嫂子那麼對待你母親你心裏頭就沒點兒想法？這屋子裏的味兒不能散了，至少你爹和你哥回來之前不能散，要不然讓你爹和你哥聞什麼去？”
經過王楊氏這麼一提點，楊二丫頓時就明白了，不由得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收拾偏屋去。”楊二丫在王家住了一年多，後來又去鎮子上跟王冬雪和王冬梅姐妹倆住了一段時間，經歷的，見識的早就不同，就連性格也被王家姐倆兒給言傳身教的潑辣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的什麼都不敢說，什麼不敢做。雖然現在性子仍然有些綿軟，也不是宋氏那種潑辣女人的對手，可是腦子絕對不笨，也絕對不會像以前那樣事事忍讓。
就想小丫頭說的那樣，有些事情不是你忍讓了就能過去的，就像二姑這件事情，如果不給宋氏一個深刻的教訓只怕以後她會更加的變本加厲，只怕日後爹孃年紀大了她能一棍子把老公母倆都給攆出去要飯。這個村裏可是有例子可循的，村東頭那家就是，兒媳婦嫌棄公婆老了幫不上忙在家喫白飯，於是就天天大罵兩個老的，最後甚至還把兩個老的攆出去要飯來養活自己，然後要飯的來的錢她自己收着。
後來還是那家嫁到外地的小姑回孃家省親知道了這件事，然後大鬧了一場，還差點把自己嫂子給送到衙門喫牢飯，這才收斂了不少。
王冬雪忍不住撇撇嘴，在王冬梅跟前小聲嘀咕：“表嫂這回做的真是太過分了，二姑再怎麼也是她婆婆，她怎麼能這麼虐待二姑。”顯然王冬雪很看不上宋氏這種心思惡毒又小家子氣的做派。
王冬梅聽了忍不住嗤笑一聲：“現在纔在哪兒呢，你等着吧，俗話說風水輪流轉，她也有老的時候。現在她做的這些小胖墩（楊旭，二姑的小孫子）都看着呢，四歲的孩子已經記事了，表嫂這樣言傳身教的以後肯定不會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王冬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那感情好了。”她只要一想到以後宋氏年紀大了之後也跟二姑現在一樣的待遇心裏就忍不住幸災樂禍的想笑，雖然她不喜歡二姑，但是王家人都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護短，他們自家內部怎麼相互嫌棄都行，就是不允許你個外人來欺負。
就像三伯父對家人怎麼自私自利都行，但是別人欺負到王家人頭上他就立馬炸毛將矛頭對向外人。
洪少榮在一旁聽自己妻子跟小姨子的談話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心裏也忍不住詫異小丫頭看事情通透，居然能想到這方面。
宋氏也怪倒黴的，不但自己虐待婆婆的行爲被王家人給逮了個正着，而且二姑夫和表哥也居然也因爲短工提前做完領了工錢提前回了家。一開始父子倆看到王家的驢車心裏也沒怎麼在意，畢竟二姑病成這樣，作爲孃家人來看望也是應該的，更何況二姑中風王家可是給了錢又給了不少的好東西，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歡迎。
只是進了屋之後看到王楊氏他們的臉色不好看，看見他們父子倆時那明顯就難看的表情更是陰沉了不少，讓父子倆忍不住皺眉在心裏想：難道是兒媳婦（宋氏）又做了什麼眼皮子淺的事情得罪了大舅子（大舅）一家？
“二弟回來了。”王翠松見到二姑夫於是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不說話了，語氣也是冷淡的很，完全不像以前那樣就算不說話也透着一股子親暱。而他對楊進的態度就更加的冷淡了，弄的父子倆都有些摸不着頭腦，心想：這到底怎麼回事？
然後楊進看到王冬雪跟楊二丫端着煮好的麪條進來，先是跟王冬雪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忍不住皺着眉問楊二丫：“你嫂子呢？”王冬雪作爲新出嫁的姑娘來肯定是認門的，那就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動手幫忙做事情？這傳出去他們老楊家的名聲還不得給敗壞光了？
楊二丫聽見他哥問宋氏，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嫂子不在家。”
這回就連二姑夫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麼回事？”
楊二丫看了看她哥楊進，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我們回來的時候聽鄰居說嫂子昨天就回孃家了……”
王楊氏這時候終於忍不住冷笑道：“人家鄰居還說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回也是，一走就是兩天多。我們下午到的時候二妹就一個人被鎖在家裏頭，也沒說讓鄰居幫忙照應一下，很明顯的是被餓了兩天了。二弟，你別怪嫂子說話難聽，你們楊家要是實在容不下二妹一個病人就早點說，咱們老王家雖然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是還能養的起自家的姑奶奶。但是，既然你們把人給接回來了就好好照顧吧，可是你們都怎麼做的，人走了把病人給鎖家裏，不給喫不給喝的一餓就是幾天，這好好的人都能給餓出病來更何況二妹還是個病人？”
頓了一下，王楊氏繼續道：“這樣也就罷了，你做飯還不好好的燒熟，弄的半生不熟的給人喫，喫的拉肚子了也不給換衣服，就讓人穿那麼一身髒衣服躺在屋裏挺着。這是想着早點把二妹給糟蹋死啊，就算二妹再怎麼不好也不能這麼糟蹋人吧？再不濟她也是有我們這些哥嫂子侄心疼的。”
“大嫂，你看我這也是剛出去做了短工回來，也是爲了給翠苗攢錢治病，我是真不清楚這裏面的事情。”二姑夫也沒對王楊氏的尖酸的話語生氣，畢竟王家大舅子夫妻倆出了名的講理人，從不無理取鬧，而讓他們夫妻倆這樣表現肯定是自家做錯了什麼事情。
王楊氏也知道這事兒怪不到二姑夫頭上，畢竟二姑這一病花費還是很大的，他出去找短工做賺錢貼補家用也無可厚非，於是語氣便溫和了些：“二丫，你去把你母親換下來髒衣服端給你爹瞅瞅。”
楊二丫聽到王楊氏的吩咐一點都沒猶豫的就跑出去把髒衣服髒被褥都給端到了門外頭，頓時一股惡臭就飄進了屋子裏。楊進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後掃了一眼盆裏的髒衣服差點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簡直太噁心了。
王楊氏一直注意着外甥的舉動，見他捏鼻子一臉嫌惡，心裏頓時冷笑起來：嫌惡心了，當初你母親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可從來都沒嫌棄過，現在你倒嫌棄起來了？哼！
“二弟，我們能進來還是借了鄰居家的斧頭才把門砸開的，一進來就看到二妹穿着這身髒衣服躺在屋裏，當時看到我們的時候那眼淚都掉下來了，你說說，她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硬生生的把眼淚都給逼出來了？這事兒也不是我們冤枉外甥媳婦，鄰居們都可以作證。”
二姑夫看着那一盆子飄着臭氣的髒衣服氣的拳頭攥的死緊，他平復了好一會兒才轉臉對大伯和王楊氏說道：“大哥，大嫂，這事兒你放心，我絕對給你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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