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傾眸光一陣恍惚,橙紅溫暖的光芒照亮他們彼此清澈的眉眼,索萊依墨綠的眸子裏晃動着柔和的光斑。
“魚肉、糊掉了。”一直安靜地彷彿空氣般的雲奈,突然開口,打破了一室搖晃的曖昧光影。
姜扶傾猛地回過神來,篝火上的鮮紅軟嫩的魚肉已經被烤得焦黑一片,空氣中散發着一陣糊掉的肉味。
索萊依趕緊把插着魚肉取下來:“該死,好燙。”
他低罵了一聲,烤焦的魚肉像一塊滾燙的黑煤球一樣,從他的手掌心掉落。
“這塊魚肉看來是不能喫了。”雲奈緩緩起身坐在姜扶傾的身旁,溫和的語氣裏含着一絲遺憾。
“那怎麼辦?”姜扶傾問道。
雲奈斂眸笑着,修長冷白的指尖指向索萊依捕獲的剩下的幾條魚:“沒事,這裏不是還有幾條魚嗎?”
索萊依雙手抱胸,後背懶懶地靠着牆,漫不經心的曲着一條腿,下巴倨傲輕揚,帶着一點挑釁的意味:“那你會處理?”
“會一點。”雲奈低眉淡淡一笑,在輕狂不羈的索萊依面前,雲奈的溫柔如清水般撥人心絃。
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薄刃的小刀,拎起一條海魚,三兩下就魚鱗和魚骨剔除乾淨,並將魚肉一片片切好,每一片魚肉都薄如蟬翼,篝火的光芒能輕而易舉地透過去,映出魚肉的紋路,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分鐘的功夫。
也不知雲奈從哪裏找了一個類似碗一樣的金屬,架在篝火之上,往裏面倒入水。
海上沒有淡水,但好在現在是冬天,淡水沒有但雪水管夠,雖然髒了點,但好歹能解渴。
“這些雪水已經提前過濾了灰塵髒污,可以供您食用。”雲奈輕緩的聲線,與門外尖嘯的風雪聲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只要聽着他不疾不徐,如潺潺溫水般的聲音,姜扶傾的心總能安定下來。
水很快就沸騰起來,冒出咕嘟咕嘟地水花,雲奈將魚片在開水中涮了兩秒,薄薄的魚肉片很快就被燙得蜷了起來,肉質緊實發白。
“煮好了。”雲奈將小碗端給姜扶傾。
姜扶傾夾起一塊魚片嚐了嚐,她本來以爲清水煮魚片,肯定沒鹽沒味又很腥,但沒想到海魚自帶一股清甜味,並且肉質緊實飽滿,煮的時間剛剛好,不老也不柴,還絲毫沒有腥氣。
“好好喫啊!雲奈你真厲害,這麼簡單的烹飪方式都能做得這麼好喫!”姜扶傾衝着雲奈豎起了大拇指。
雲奈淡然一笑,完美得令人傾倒,銀髮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幾乎亮瞎了索萊依的眼。
“原來你這麼懂做飯啊,剛剛怎麼不出手?”他咬着牙根,盯着雲奈的臉,問道。
“我以爲索萊依少爺會做呢,不想打擾你的興致。”雲奈笑着往姜扶傾身側一靠,火光將他們依偎的影子拓印在牆壁上,親密地快要融爲一體。
索萊依眼神鋒利,這隻蟲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先讓自己展現一波糟糕的廚藝,然後他再救場,兩相對比之下,就能體現出他能力強,手藝好。
心機蟲!索萊依緊咬牙根,白了他一眼。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雲奈的時候,就看他不順眼。還換了個新發型,辮子醜得要死。
“索萊依,雲奈,你們別說話了,快一起喫吧,這麼冷的天,就應該喫熱騰騰的東西,喫完了感覺身體都暖和起來了。”姜扶傾道。
“可惜我帶來的佐料都在爆炸中炸沒了,不然您也不用喫這麼簡單的食物。”雲奈看着姜扶傾喫煮魚片的模樣,眸光柔軟地過分。
“沒事的,真的很好喫,我很容易滿足的。”姜扶傾笑着道。
雲奈微怔了下,眸色微沉。能讓王滿足的,應該是至高無上的權利,萬蟲叩拜崇敬,美酒美食美色,富麗堂皇的宮殿,而不是一片沒滋沒味的魚肉。
姜扶傾喫完魚肉,又喝了半碗湯,濃濃的暖意順着食道流淌到她的四肢百骸。
雲奈用羽絨服爲她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臨時牀,防止異種的堅硬外殼各地她不舒服。
姜扶?躺在上面,倒是沒覺得硌得慌,她幾乎沾枕頭就睡着了。
“王太累了。”雲奈看着姜扶的睡顏,將火焰掐小了一些,默默守在她的身旁。
第二天,姜扶傾一覺睡醒,無比滿足地伸了懶腰。
“你終於醒啦,我還以爲你要睡到下午呢。”索萊依站在不遠處笑着看她,眼尾微微一勾。
他身上厚重的軍綠色作戰服已經脫下,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修長挺拔的脖頸上掛着一條銀鏈子,銀鏈子上墜着治安軍專屬的狗牌,清雋勁瘦的身材被緊實的包裹着,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肌肉,分明清瘦的骨節上戴着戰術半指手套,蝴
蝶刀在他指尖靈活的穿梭着,看起來危險又蠱人。
“我睡了這麼久?雲奈呢?”姜扶起身,這才發現索萊依的厚實作戰服是蓋在了她的身上。
索萊依一手插兜,一手收起蝴蝶刀,半蹲在她面前,綠眸有些不滿:“一醒來就找雲奈,當我是死人呢?這麼無視我,我可是守了你一上午,怪不得外面那羣蟲子們各個都在喫醋,抱怨你就只喜歡雲奈。”
“傾傾??”索萊依突兀地湊到她眼前,綠眸幽幽地好像有一簇陰火升起:“你不能太偏心。”
他剛說完,雲奈就開簾子走了進來:“王,您醒了?昨晚睡得還舒服嗎?”
索萊依彆扭地別開了眼,坐在一旁。
雲奈倒向是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異常一樣,自然熟稔地來到姜扶傾身上,爲她穿好衣裳,準備好洗臉的熱水,又端上剛做好的食物。
整個過程彷彿都不當索萊依存在一樣,等一切都做完了,雲奈纔像是忽然想起來還有索萊依這麼人在,衝着他禮貌客氣地一笑,解釋道:“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侍奉王的。”
索萊依玩着蝴蝶刀,酸溜溜地嘲弄道:“幹嘛跟我解釋?我又沒說什麼。”
雲奈一笑,溫柔中帶着一絲憐憫:“我只是怕你誤會。”
索萊依嗤笑着勾起脣,狠狠剜了他一眼,嘴裏用極低的聲音暗罵了一句:“死綠茶。”
聽力敏銳的雲奈全程保持微笑,置若罔聞。
“王,今晚您不用再受委屈了,這是下麪人剛送上來的蠶絲。”雲奈抱着一疊厚厚的蠶絲被說道。
“蠶絲?”
有了昨天的足絲蟻,姜扶傾對蠶族的存在也不是很意外,但讓她驚訝的是,在她記憶中一枚小小的蠶繭抽出來的絲只有那麼一點點,這比棉被還要厚的蠶絲被,得耗費多少蠶絲啊?
“這些都是昨夜它們吐出來的絲,又連夜讓蜘蛛編制好,一大早的時候送過來的,這些都是它們的心意。”雲奈笑着道。
“現在蟲族家徒四壁,什麼都沒有,讓您挨餓受凍它們非常內疚,因此只要能有一點幫到您的可能性,它們都會爭先恐後地去做。”
姜扶傾撫摸着柔軟的蠶絲,無比親膚的觸感簡直像在觸摸雲朵。
“好軟好舒服,雲奈,你去幫我謝謝他們,就說我非常非常喜歡。”有了足絲蟻的經驗,姜扶傾再也不敢輕易給獎賞了。
“好。”雲奈笑着應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姜扶傾抱着蠶絲被問道。
雲奈笑容不減,但眼底的笑意卻淡了淡:“阿舍爾剛纔跟我說,既然您已經回到蟲族,按照傳統習俗,蟲族要爲您組件一支最強悍的護衛隊,貼身守護您的安全。”
姜扶傾抿了抿脣,試探問道:“我覺得我現在挺安全的,可以不要護衛隊嗎?”
就在這時,阿舍爾頂着一頭宛若粉黛亂子草的柔軟粉發,悄悄地將腦袋探了進來,琥珀眼眸如流光靜淌,溫順又乖巧。
“王、阿舍爾小聲道:“它們昨夜已經粗略挑選出10000個最健壯勇猛的蟲子出來,等待您的最終選擇,這是蟲族的傳統習俗,如果您不要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他們會自殺的。”